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呃…呃呃啊啊!!!”
  时温忍发出了隐忍又难以克制的嘶吼, 恨不得把头撞破地面来缓解这钻心之痛, 混乱之中他隐约听到时温絮和路巷在一起叫他的名字, 可他几乎没力气回应了, 所有感官被剥夺, 只有钻心剜骨的痛被无限放大。
  “路、路巷……”
  他一边努力呼吸, 一边想去查看路巷的情况,但是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听到一棍接着一棍,密集如碎石般砸在路巷那几根碎石可能会断裂的骨头上。
  剧痛在咽喉中炸裂而开,一股一股的鲜血从喉管处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时温忍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咕咚吐出来的一口口血,喷溅在挥下来的木棍上,顺着嘴角淌进了泥地里。
  “逃……逃………”
  “想办法………”
  “hu………回………家………”
  砰砰砰!!
  声音震碎穹顶,洞口訇然中开!
  黑暗的地窖里迸溅出亮白火光,有力的脚步声踏过满地杂草,警服光芒依旧,十几个警察浩浩荡荡地涌向众人,悠扬的警笛声自上而下,撼动山河。
  “警察!!住手,全部蹲下别动!!”
  一瞬间局势逆转,十几个人唰唰举起手 | 枪!
  刚刚的嘈杂声被一键静音,周围顷刻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大家像是被枪声抽了魂,全部僵直在原地,没有人出声。
  其中为首的警察亮出了警察证,声音平静,又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
  “把你们手里的棍子都放下,还有这些铁链,全部都解开,现在你们涉嫌犯下贩卖人口、拘 | 禁 | 强 | 奸、故意伤害罪,严重危害社会安全和个人权益,不要反抗,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局里做调查!”
  “……凭什么!”
  人群中有人回过神来,壮着胆子一声高喝:“我们花钱买的媳妇,他们破坏了规矩,我们没犯法,我们不放!”
  “对!不放!!”
  “花了钱的,还供她吃供她住,以后要给我家生娃娃的!”
  “不放!!不放!!”
  场面一时间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警察面色一凛,手指摸上扳机,厉声道:
  “拐卖人口是重罪,是触犯了刑法的!现在地方政府已经对此事成立了专案组,如果你们拒绝配合,我们有权暴力执法!”
  “我呸!!”
  人群中有个男人往警察的方向吐了口吐沫:“就你们算个屁的警察?反正有枪你们也不能杀我们,女的到最后都是要生孩子的,嫁谁哪来那么多讲究?!快滚,不要给群众添乱,仗着自己有权力就胡乱指挥!”
  微弱的反抗被逐渐煽动成群体的咆哮,震耳欲聋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欺负我们乡下人……欺负人……欺负人!!”
  “滥用职权!!”
  “你抢走我媳妇,你们不得好死!!”
  人群呼声渐高、怒火渐盛,他们面目狰狞,横眉怒目,一时间像一群失了智的丧尸,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正常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今天你别想把我媳妇从这里带走!!”
  “你们算个屁,滚!!”
  “把这群人打死,那些条子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
  地窖的石壁在怒吼声中都显得摇摇欲坠,更有甚者,直接抄起铁铲,高高扬起,当头就向几个警察的头上砸去!
  “住手!你这算袭警!”
  在铁铲砸向那名警察的瞬间,他迅速抬手格挡,然后一把把手 | 枪往枪管里一推,他摁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铁铲哐当落地,紧接着一声脆响卸下那人的肩胛骨,把他狠狠掼在地上!
  “逮捕他们!”
  一声令下,数十个警察疾步上前,惨叫和咒骂此起彼伏,黑夜中无数道银亮的雪光一闪而过,手铐上锁的声音接连响起,一会儿的功夫,刚刚扑上来的人已经全部被反剪着拷住双手,惨叫着蜷缩在地上。
  “我、再、重、申、一、遍。”
  警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回荡在地窖上方:
  “拐卖妇女、恶意伤人是重罪,袭警更是要罪加一等,严重的话你们没个十几年都没法出来,什么孩子媳妇更是想都不要想,但如果配合调查会酌情减刑,希望你们自行掂量清楚,否则我们就会像刚刚那样强制拘捕。”
  他抬起头,看向被震慑的人群,目光冷冽:“——现在,把她们的锁链解开。”
  .
  人群终于被强行分散,铁链重重落地,警察上前,背起时温絮三人,皱眉道:“先带他们去医院,后续还需要配合调查。”
  “时老师!巷哥!”
  柯苓从车上一骨碌爬下来,急急忙忙地上前就要去扶三个人,同时一并跟过来的,还有随行的医护人员。
  “一个已经失去意识了,抬担架过来!”
  时温忍一边紧急处理那只重伤的手,一边看着医护人员把路巷搬上担架,他的嘴唇苍白干裂,眼皮发肿发红,声线嘶哑疲倦:
  “他伤的…很严重吗?”
  “目测多处骨折还有皮外伤,但是由于他们击打过他的后脑勺,所以推测可能会有脑震荡,至于会不会还有别的伤害,这要后续去拍x光和做核磁共振以后才知道了。”
  时温忍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勉强扯动嘴角:“好,谢谢您。”
  另一边,柯苓半抱半扶地让时温絮倚靠着自己,多年前被打断的右腿让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身上满是肮脏的污垢、灰尘和难以让人忍受的气味,时温絮瞥了一眼身旁这个穿着白衬衫,长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想要伸手去推开,但是犹豫片刻,又僵硬地收回来,对她轻声道:
  “会弄脏你的。”
  “啊、啊……?”
  柯苓一开始怕刺激到她,一直保持着沉默,听到这一句后才低下头去,语气温和:
  “怎么会,不会的……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
  柯苓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
  “您…您有不舒服要及时说啊!现在您不需要忍耐了,自己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千万不要去多想了!”
  “他们护着我,我没受什么伤。”
  时温絮终于开口,低声笑了下:
  “……抱歉,还有,谢谢你。”
  柯苓赶忙把她扶到一旁坐下,然后蹲下身与她平视,从她的眼里,没有嫌弃、厌恶、恨不得立马弃之于不顾的迫切,那是一种郑重的认真,一种纯粹的诚恳:
  “您不需要道歉……您不需要道歉的……”
  时温絮虚弱地依靠着墙壁,憔悴一笑。
  她时刻等待着柯苓放开自己,然后自己再度被摔到地上,但是下一秒,时温絮蓦地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力道,那个瘦瘦弱弱、身板纤细、在他们眼里还完全是个孩子的小姑娘,此刻看起来如此的坚定又可靠。
  “过去了,都过去了。”
  柯苓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时温絮的背。
  她透过时温絮,看到了或许在另一个世界,被不幸拐卖,沦落至此的自己。
  无论是山村里永不见光的地窖,还是城市里没有监控的小道,谁又敢说自己的下一秒就是完全幸运的?
  柯苓不知道自己此刻心底的感情是什么。
  或许是一种同情、一种悲哀——
  ——更多的,是透过时温絮那双筋疲力竭的眼睛,看到了千千万万个不幸的她,和千千万万个本不需感到幸运的自己。
  想到这里,柯苓伸出手,蘸了一点时温絮身上的泥泞,坚定地、用力地、抹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时温絮一惊,伸手就要去制止她:
  “……!会……会弄脏的!”
  原本干净的白衬衫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棕褐色弧度。
  时温絮吞吞吐吐的,想去帮她擦,又怕自己的手把她的衣服弄得更脏,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都说了,别道歉。”
  柯苓按住时温絮颤抖的手腕,把它一点点摁在自己心口。
  “不必感到抱歉,不必感到愧疚,没有谁比谁更干净,没有谁比谁更值得得到帮助,没有谁比谁更有资格去迈向更好的生活。”
  她弯起嘴角,眼里像是盛了一轮月亮:
  “我们本就是相同的。”
  你是不幸的我,而我是幸运的你。
  山峦之下的万家灯火汇聚成无数光点,越过大山陡峭的壁垒,沿着连绵的山线迸溅出光芒,一路绵延到脚下,地平线飞溅出璀璨的星海,天空广袤无垠,银河贯穿苍穹。
  长烟一空,皓月千里。
  柯苓俯下身,用力地抱住了时温絮。
  少女的嗓音明朗又纤细,美好得像一首歌谣,来自那遥远的另一世界:
  “姐姐,山高水远,欢迎回家。”
  .
  车子带上嫌犯和伤员,一路颠簸向下。
  时温絮倚在窗户边,盯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这是她十多年里,第一次走出这里,时温忍怕她冷,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留住这样的真实感。
  但他却没有看她,头抵着车背,没有大悲大喜,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抱歉。”
  “对不起。”
  姐弟俩的道歉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时温忍转头看着时温絮,挑了下嘴角,轻声道:
  “别道歉,姐,不是你的错。”
  “没保护好你和路巷,是我太没用了,你别说对不起,当时他们违背你个人的意愿,我没有及时站出来,是我们欠你一句抱歉,你不需要为任何人任何事道歉。”
  时温忍怕她还心存歉疚,手心的力道紧了紧:“真的。”
  时温絮过了半晌,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路巷:“说起这个……”
  时温絮的目光定格在了躺在担架上的路巷,时温忍的目光也一起顺着她看去。
  “……………”
  空气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时温忍脸色一白,忽然开始惶恐:不不不我不能做隐瞒关系的渣男,爱他就要公开他,但是我应该怎么跟我姐解释这个??她不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把我赶出家门然后我跟路巷就流浪街头乞讨卖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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