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天打雷劈。
  “……”路巷不服, 他歪头盯着时温忍,“不是,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条线啊,时间紧迫, 在我们毫无证据,仅凭推测和那姑娘一面之词的情况下, 你还想得出更好的办法么?”
  “……这倒也暂时没有。”
  时温忍叹了口气:
  “知道你是长头发, 可是你这一看就是个男生啊, 而且……路巷, 太危险了, 实在不行我去——你笑什么?”
  路巷伸出手, 在时温忍的脸上掐了一下, 他一手撑着桌子, 弯腰拉近和时温忍的距离, 他们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时温忍能清晰地感受到路巷的深深浅浅的、如浪潮般打在他脸庞的呼吸:
  “可是,如果让我帮上你的忙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这一次,不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近火坑,但是什么都做不了,阿忍。”
  “……你真的是——”
  时温忍常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凑上前,指尖轻轻触碰路巷的下颚,然后逐渐转变为捧着他的脸,随即仰起头,两人双唇相贴,轻轻地点一下,又分开片刻,再撞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在彼此的唇缝间流淌,身影逆光而立,两道黑色的影子,在顷刻间仿佛融为一体。
  时温忍被吻得节节败退,最后终于在凌乱的喘 | 息 | 声中妥协:“好,但是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路巷得逞,笑着又吻了他一下,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那…如果要男扮女装的话,咱们需不需要去买点女装什么的?”
  时温忍瞥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扬起手中的手机:“咱们找个外援。”
  .
  几天后。
  “时老师——!”
  时温忍听到门外嘹亮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时钟,非常准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真是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时温忍在心中默默吐槽。
  门咔哒一开,柯苓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正直地站在门口,身上的包裹多得要把她瘦如竹竿的身板压折,她把包往前一堆,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门口。
  “……”
  时温忍对着地上的东西目瞪口呆:
  “我是叫你来帮忙,不是来搬家。”
  柯苓手一挥,豪迈道:“哎哎哎,您不懂,这些都是用的上的,大到扑粉,小到修容,我们身为合格的打工人,要力求把事情做到最好,记得给我一个五星好评顺便报销一下车费再加一下工资喔~”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一手挎着袋子,肩上扛着大包,脚轻盈地往后一钩,拖家带口般地带着她的装备挣扎进了房间里,和房间里的路巷四目相对。
  路巷看见她就头疼,用词比时温忍更不客气:“您避难呢?”
  柯苓整个人埋进包里,把她的一堆化妆品和特意采购的超大号女装拨得哗哗作响,头也不回地回敬路巷:
  “您在不比天塌还吓人?”
  柯苓此刻得了时温忍圣旨,像拿着一张免死金牌,倒也不怕路巷了,往旁边那座位一指,淡声道:“坐那儿别动,看妹妹给你施法。”
  “……”
  路巷盯着那堪称直男审美般的粉色泡泡袖蕾丝边连衣裙,一脸麻木地僵在椅子上,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拒绝。”
  话音刚落,柯苓杀气腾腾的目光朝路巷刺去,而时温忍则靠在一旁的墙上,忍着笑,颇为怜悯地朝路巷投去一个眼神:
  “乖,要保证万无一失,你发扬一下奉献精神。”
  “我——!”
  路巷刚要反驳,时温忍就拿起旁边那条显眼的粉色连衣裙,他眯起眼睛盯了那件裙子两眼,最后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噗——”地狂笑起来,连肩膀都在剧烈的颤抖:
  “柯苓……你这什么古早直男审美,路巷同学,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不跟你一起穿,但是我的眼睛跟你同生死共患难啊!!!”
  路巷:“……我满怀爱意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跟他分手。”
  柯苓:“……我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自己辞职。”
  ……
  在经历了柯助理对自己审美的誓死维护和对自己化妆侦查技术的信誓旦旦、路白鼠的高声抗议和激烈反抗、时老师的煽风点火和无情嘲笑,一顿鸡飞狗跳之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蕾丝连衣裙的、脸比白纸还白的、嘴唇比血还红的——路巷。
  柯苓转过头,满脸期待地向时温忍展示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底:“怎么样,时老师,好看吗。”
  时温忍非常给面子,嗯嗯嗯地连忙点头,简略地点评道:
  “白雪公主。”
  路巷面无表情:“公主你妈妈。”
  时温忍笑得连脸颊两旁的肌肉都酸了,他一边笑得发抖,一边拿着卸妆油往路巷的脸上擦了擦,语重心长道:
  “柯苓同学,他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也不是去扫街更不是去吃毒苹果往棺材板一躺等我去吻醒,你们小姑娘之间是不是有个很流行的妆容叫素颜妆?有没有那种淡一点的口红,我帮你小改一下。”
  其实柯苓还是有功底的,让路巷属于男性的那种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更加柔和,除去那粉刷墙一般的粉底和烈艳大红唇以外,原本俊朗英气的五官也更加清秀了,时温忍把那浓得有些夸张的妆去掉一些后,活脱脱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加上路巷自己本身就腰细腿也细,还留了长头发,除了个子太高挑,其他跟普通女孩并无二致。
  时温忍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退后几步,满意地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认可。
  柯苓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这不挺好看的,你要相信我的技术!”
  “……”路巷嘴角抽搐,“那是老子长得好看。”
  此时,离“亲家”到来还有几个小时,两个人都不放心柯苓一个人待在尽望街,谁知道这种男尊女卑、封建迷信的街道会发生什么事,时温忍先把她送到火车站,嘱咐她待会儿全程和自己保持通话,一旦听到时温忍的暗示,就立刻报警。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公民,到了那里未必出的了大山,救的出一个人,也救不了所有。
  在没有证据、仅凭猜测的情况下,时温忍不敢一口咬定时温絮就在那里,也没有办法报警让警方立案,这已经是最后的下下之策,但是最后的一切,还是要交给警方解决。
  火车站中,人头攒动,车轮滚滚——
  柯苓朝两人挥了挥手:
  “别真被卖了啊老板娘,不然我和时老师就得疯狂加班加点给你凑赎金了。”
  路巷一手勾着时温忍的肩膀,一边嗤笑:“试试看?他们没这个本事。”
  时温忍听到这话,在路巷的臂弯里转过头,一双眼睛弯起来,含笑盯着他:“先说好了,除非他们直接威胁到你的生命,不然不能杀人,不能把卖家给反过来卖了,揍人的时候拿捏点分寸,不要把人打残了,控制行动就好,在法治社会,我们要坚决走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依法治国,不能以暴制暴,要合法维护自己的权益…对不起当年政治学的太好了,最后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时温忍侧过头,吻住了路巷:
  “你的安全,比任何一切都重要。”
  然后他转过头,对柯苓略一颔首:“注意安全。”
  柯苓拎着自己的包踏上了火车,她转过头,铁轨一路延伸到山峦,尽头白雾缭绕,只看得到连绵起伏的山线和高耸险峻的大山,一座叠着一座屹立在天边,荒芜萧瑟,像是另一个没有尽头的世界,山前是低矮的村镇,高高低低得参差不齐,人都缩成了拇指大的剪影,一路被包袱压折了腰背,在这片土地上一寸寸挣扎,目光再收回,是杂草和枯枝中间劈开的铁轨,钢铁碰撞出沉重的轰隆声。
  站台上满是廉价的烟草味、男人粗重的大笑声、小孩错乱的脚步、尖叫和妇女疲惫沙哑的低哄,紧接着一切哄闹成一团的嘈杂,连着头顶广阔的苍穹,都被汽笛尖锐的长鸣撕裂开去——
  “上车了。”
  时温忍低声提醒她。
  柯苓如梦初醒,她点点头,跨上火车,眼前的混乱,让她有些眩晕。
  她从小读书、高考、走出县城,就是妈妈反复在告诉她,人要有能力成为独立的个体,她看着拐卖的新闻,那样心惊胆战地走过一段又一段的夜路,就是生怕哪天自己成为了新闻上的主角,而她花了数十年建立起来的才学、眼界与壁垒,在一瞬间坍塌殆尽。
  她姑且如此,更何况那些被迫接受命运的女孩。
  是无奈、是无力、是所有浓烈而强劲的情感撑满了整颗心脏,在涌上喉管的时候,突然又被俗世和偏见捂住了嘴,那汹涌的、本该洪亮的呐喊,最后只从那只手的指缝里渗出一点,化作世间一丝渺小的叹息。
  柯苓在火车开动前,看了这个地方最后一眼。
  因为那一眼——
  ——她竟然感受到一种悲哀的幸运。
  车门被缓缓关上,小姑娘的身影走在座位和人群之间,火车轰隆作响,三个人做了最后的道别,然后时温忍抓住路巷的手,带他穿梭过热热闹闹的人群,走回到了先前约定好的地方。
  回到房子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得有些诡异,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越来越难以抑制的、加速的心跳,时温忍始终都紧紧攥着路巷的手,两人捂了一掌心的汗,在时温忍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咚咚咚。
  短促的、兴奋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向门口,随即对视一眼。
  来了。


第30章 不幸之幸 | 六
  .
  咚、咚。
  时温忍回头朝路巷使了个眼色, 给柯苓发了条短信,然后深吸一口气,微微抿起嘴角, 笑着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说是浩荡,不过是一群肩宽体壮的男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 他身边站着一个矮小的老妇, 也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女人, 脸上画着极浓、极厚的黑色眼线和大红色口红, 皱纹拧成一团,那黑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巷,像看着一块近在咫尺的肥肉。
  与其称作迎亲, 不如算是抢劫。
  几个高壮的男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连一只飞虫、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整个封闭的房间刹那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时温忍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目光落在了那群人身上, 简单地估计了下情况,随即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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