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毕竟,等你回家比同甘共苦煎熬一万倍。”
  时温忍的呼吸颤了下。
  路巷仰头,在他的唇上郑重地落下一吻:“我承诺过,我永远不会第二次离开你。这个约定我要努力履行,你也别失约。”
  “……”
  时温忍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抬手,捧住路巷的脸,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呼吸,然后轻轻闭上眼:“好。”
  .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整装待发,时温忍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盯着路巷。
  路巷:“……?”
  时温忍这才想起一个巨大的难题:“我突然发现——”
  “你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更没有什么医学出生证明,那万一我们要坐火车坐飞机,你这个情况会很棘手啊。”
  “额。”
  路巷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战战兢兢地掏出一张小卡:“…也可能是bug,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全都齐全。
  “……”
  时温忍瞪圆双眼,想起自己看过各种的快穿小说,随后才怔愣着吐出一句话:“……如果你真的是从书里穿出来的话,那这穿越系统那还真是周全又贴心啊。”
  .
  两个人坐进车里,路巷扫了眼后座堆满的行李,一手半支着下巴,看着时温忍低头在手机导航上敲字,好奇道:“我们先去哪里?”
  “啪嗒”一声,时温忍把手机卡在支架上,他手把这方向盘,眼睛目视前方:“尽望街。”
  尽望街是时温忍长大的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他的故乡,可根本不像诗里说的那样,他对那个地方没有一丁点儿怀念之情。
  如果不是要回去找时温絮,时温忍根本不屑于回到那个地方。
  尽望街是他一切噩梦的起始。
  车子急驰而过,渐渐的,窗外景色由高楼大厦变得逐渐荒芜,天色灰暗,大片厚重的云层翻涌着遮住阳光,冷风灌进车里,有随时下雨的征兆。
  路巷对尽望街的印象也非常不好,他盯着不远处的城镇,冷笑一声:
  “这个地方真是一点儿没变。”
  他眯起眼睛,神情有些讽刺:
  “真是本土特色。”
  时温忍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时温忍站在所谓的家门前,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十几年没换过的地毯,和门上掉色掉得差不多的春联,随即一把推开门。
  无数灰尘铺面而来,玄关处甚至都长了蜘蛛网。
  时温忍径直走进去,他用力拉开门口摆放的柜子,里面很多棉被棉衣被大麻袋包了起来,估计他父亲逃亡时没来得及带走,里面还有一些杂物,时温忍翻找了几下,试图找到姐姐被带走时,留下的火车票。
  他门没来得及关,从外面看,里面的景象一清二楚。
  “哎,你是——”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面黄体壮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眯起一双黑酸酸的眼睛,令人浑身不适的目光钉在时温忍身上,把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随即高声喝了起来:
  “——他是那个!!时温忍,他还有脸回来!!”
  一声高喝像热油倒进了滚烫的锅底,原本看似安宁的街道瞬间刺啦沸腾,在街边打麻将的老人们纷纷转过头,几名老妇立马循声而望,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表面压低着声音,但是尖酸刻薄的语气,还是一字不落地刺入时温忍的耳骨:“他妈一家子的血都不干净,他跟那个小 | 婊 | 子一样……”
  “他们娘家才是一家人,如果他们怎么会把老时逼走!”
  “我就是这么教育我家姑娘的,如果私生活不检点,老想着另辟蹊径不乖乖听话,最后的下场就跟那丫头一样。”
  “这小子不知道睡得着吗,也不怕老陈晚上来找他,老陈命苦啊,疼这个小白眼狼,都白疼了——”
  “凶宅啊……怪不得,我老是觉得这间房子阴森森的,晦气得要死。”
  “你不知道吗,当时陈梅吊死在这里,那丫头不知道去哪里了,听说他跑掉的那个妈,掉进河里淹死了…”
  “哎,离远点,赶紧烧烧香,提死人干什么,那小子阴气那么重,带了一身命债回来,真是不吉利。”
  “别说了别说了,时力失踪十年,他们家现在就剩他一个,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他。”
  路巷眉心突突地跳,他紧紧拧起眉,动手把时温忍挡在身后,凛冽的目光像一把刀,带着汹涌的寒气剜向那群人,那边的人感受到路巷锋利的眼神,被震得愣了一下,然后心虚地别开脸。
  那个驻在门口的男人还要继续说什么,突然领口一紧,整个人被惯性猛地向前带去,路巷五指的力道骤然收紧,一整条手臂的青筋暴起,指节分明,把他狠狠摁进了门板——
  咣!!
  他再用力一点,男人身后的墙就要裂开丝丝裂缝,粗壮的脖子上逐渐蔓开狰狞的红色,路巷双目赤红,一点点逼近男人,声音里都翻涌着凶狠的杀意:“钱子平,你和时温忍的旧账,我还没有跟你算,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旧账新仇一起算,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路巷的声音比原来更加沉重,压迫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过来,把钱子平狂跳的心脏死死按在谷底:
  “你可以试试看,我只是吓吓你,还是真的敢做。”
  男人欺软怕硬,嚣张的表情立马不见踪影,他有些慌张地抬起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早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和时温忍…他告诉你的??这家伙除了没本事找个带把的诉苦,还有什么………操!!”
  一声响亮的脆响,钱子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声了什么,就感觉庞大的力量裹挟着一阵厚重的疾风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自己的脸上,滚烫和剧痛随之而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嘴里淡淡的铁锈味——
  “路巷。”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钱子平顶着一张无比狼狈的脸循声望去,那个人确实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站在路巷后面,平静的目光投向钱子平,淡淡地开口:
  “不值得,别脏你手。”
  “……”
  路巷摁紧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敛了力道,松开手,他把钱子平甩到地上,时温忍居高临下地扫了钱子平一眼,然后轻轻把门掩上:“进来吧。”
  .
  “他们说这是凶宅,害怕么?”
  时温忍嘴角轻轻抿起,煮了一碗白粥放在路巷面前,眉眼温柔地和路巷四目相对:
  “我记得以前你怕鬼,小时候和你一起蹭恐怖碟片看,那个女鬼一出来你就要往角落里躲——”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缓解气氛,故意开的玩笑:“胆小鬼。”
  路巷低头把粥往嘴里塞,含糊道:
  “…现在不怕了。”
  “噗嗤。”
  时温忍拉开椅子坐下来,托腮看着他,突然一声笑了出来:
  “嘴硬。”
  “真没。”
  时温忍盯着他笑了会儿,然后扳过路巷的肩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见底,他就这样无声地凝视着路巷,路巷也不着急催他说话,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时温忍才轻声开口:“路巷,我曾经也差点像我的家人一样,死在这里了。”
  路巷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低下头没说话,时温忍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道:
  “不过,我也挺庆幸我没跳下去一死了之的,不然就碰不到你了,不是吗?虽然政治中宣扬唯物主义,但我偶尔也会想,要是我真变成什么鬼魂吓跑所有人,到时候,你会害怕我吗?”
  出乎他意料的,路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头:
  “那到时候,你也会试图赶走想要靠近的我吗?”
  “……”
  时温忍没想到路巷会反问他,微微一愣。
  然后下一秒,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声音与过往少年的誓言重叠,诚恳而坚定:“不会。”
  路巷声音温和:
  “对面都是你了,那是什么样都无所谓,是鬼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那是你。”
  时温忍抬起眼,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会打岔。”
  路巷没回,看着他,不假思索地开口:
  “我很确信你不会伤害我的。你愿意接纳我,那么,我也永远一样。”
  “如果是爱的人的话……”
  路巷微微偏头,随即轻声道:
  “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他。”
  时温忍眼眶不由自主地一酸。
  他听懂了路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那些话把时温忍这个人描摹得多么不堪入目、多么糟糕透顶,但是以他为圆心的世界中,不止有那些妄图摧毁他的流言蜚语。
  ——更有以爱为理由的相信。


第28章 不幸之幸 | 四
  .
  路巷话音落下, 紧紧握住了时温忍的手,白粥隔碗传递的余温,裹在路巷的手里, 透过肌肤相触,一点、一点地渗透到时温忍的掌心里。
  “别听信那些话。”
  路巷沉下声音:
  “陈梅我不知道,但是时力罪有应得, 加上外面那群人, 他们什么样的成分你我都心知肚明, 无论他们怎么说你, 我都不会为此动摇——”
  “而且,时温絮还在等我们接她回家,对不对。”
  时温忍垂下眼, 轻轻嗯了声, 抬头环顾四周。
  和时温絮相关的一切都被整理得很干净,自从姐弟俩唯一的一张合照被时温忍带走后,她曾在这个家里生活过的痕迹就被抹去得干干净净。
  就像与她相关的最后一根弦也一并崩断了,自此与这个世界彻底失联。
  时温忍盯着空荡荡的房子, 什么话也没说,路巷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
  就在两人双双陷入沉默之时, 窗外蓦地迸出一阵花盆碎裂的声音, 时温忍和路巷同时被惊道, 猛地循声看去。
  随即, 一道用尽全力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穿周围的嘈杂声, 直灌两人的耳膜!
  “——我不去!!你放开我!!”
  时温忍原本的家住在一楼, 声音听起来更加的凄厉、清晰, 两人同一时间看向窗外,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细瘦得就差能看到她皮下贴着的一根根骨头,她嶙峋的膝盖跪在满是花盆残片和细碎沙砾的水泥地上,被迫仰着头,脖子上凸起的一根根青筋,对面的男人则毫不怜惜地拽住她的头发,五指像是要硬生生攥进女孩的头皮,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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