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啊?”
  “什、什么?”时温忍刚刚还在心里酝酿着下一句调侃,听到路巷这话,狠狠一怔,等他反应过来后,惊得往后一抖,把背后的铁网撞得哗啦一响,音量骤然小了一半,“……你刚刚、说什么?”
  “………嗯?”路巷故意装听不见,“说穿个女装走T台创翻全世界。”
  “……”时温忍刚开始加速的心跳戛然而止,差点让他一口气堵着直接过去。
  “不过说真的,还是算了。”路巷抱着双臂,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还是希望以本来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
  他重重地缓出一口气:“主要是……”
  时温忍还没来得及脑补各种云云,就听见路巷懒洋洋的开口:
  “主要是我女装肯定太美了,怕你爱上我。”
  时温忍一脸生无可恋,刚要准备开始加速的心跳,现在又隐隐有骤停的趋势了。
  那感觉就像有一天他突然倒地不起,有个人穿过人海跪在他面前,为他做心肺复苏,结果做到一半,这个人站起来拍了拍手说,太累了,先让他休息一会儿。
  “……我不管你以后是去给Lolita做代言当个旋转芭比公主,还是穿着小天鹅芭蕾舞裙创死全世界,但是路巷,无论什么职业都要关爱他人性命安危,这是基本的人道主义。”
  时温忍捂着胸口,手指骤然收紧:“我一个体检全部达标的人,在今天就要被你搞出心肌梗塞。”
  “想什么呢。”
  路巷收起浮夸的神情,淡淡道,“我从小就拥有为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利益的决心,坚决跟随我党的领导,为建设美好中国作出贡献。”
  “很有觉悟。”时温忍轻轻拍了拍手,打断了路巷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一脸欣慰,“知道你一心向民,这说明我们志同道合,三观相符,天造地……不是,路巷同志,我是想说,我推荐你未来和我一起考编入党为人民服务。”
  “……”路巷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浩然正气起来,他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你上回说你那小同桌给你拿了张省里重点高中的政治卷,你做了几分来着?”
  时温忍气定神闲:“嗯……九十分吧?”
  “……”路巷慢悠悠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如果大家都有像你这样的觉悟,祖国实现复兴中华的中国梦指日可待。”
  “谢谢夸奖。”时温忍颔首道,“我爱国爱党爱人民。”
  .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话,一路走到了时温忍家楼底的弄堂口,时温忍本人不太愿意让路巷看到里面狼狈不堪的景象,随便扯了个借口,让他送到这里就好。
  少年回头,冲路巷微微点头告别,随即把书包网上拎了拎,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路巷站在他身后,看着时温忍离去的背影,过了少顷,才缓缓开口:
  “……笨。”
  路巷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我也喜欢你呢。”
  刚刚走在一起的时候,路巷曾悄悄牵过时温忍的手。
  当时他伸手,轻轻去碰时温忍的指尖,他尝试抓住时温忍的手,想要把那双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但是直到最后,自己的手径直穿过时温忍的指缝,虚无缥缈。
  他试图让面前这个人冰冷的手一点点温暖起来。
  但他知道这些举动无济于事。
  他的温度,再怎么竭尽全力,都传达不到时温忍那里。
  他回神,看着时温忍的背影,终于长吐一口气:
  “时温忍。”
  他低下头,温和道:
  “你会梦想成真的。”
  至少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一切压力都可以被放下,一切时间都可以被暂停。
  暂停他们的未来,和很多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或是永不相见,或是不告而别。
  那便从混乱痛苦的生活里,偷来的片刻幸福。
  .
  另一头,时温忍走到了巷子的最里,将钥匙插/入锁孔。
  开门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臭味。
  紧接着,他看见角落里有个人,浑身散发着酒气,满脸涨红,眼神迷离地看向他的方向。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时力。
  时温忍冷冷地冲那边瞥了一眼,拎起包,打算绕过他直接回房。
  “喂……”
  时力摇摇晃晃地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逼近自己,随之还有他喘着粗气的声音。
  时温忍皱起眉,退后一步,几乎是习惯性地摆出防御的姿势。
  时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绯红,他一开口,就是令人作呕的酒臭:
  “臭小子。”
  他咧开嘴,脸上的赘肉随着动作堆叠在了一起:
  “滚哪儿鬼混去了?”
  时温忍眉头拧得更紧:“你喝多了,少耍酒疯。”
  “屁话别多说。”
  时力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阴笑着伸出手:
  “有钱不?”
  “……”
  时温忍脸上的嫌恶愈发明显:
  “你先把你自己欠下的赌债还完再说吧。”
  时力一愣,大骂道:
  “儿子孝敬爹天经地义,父债子偿,你一十六七岁的小毛孩要什么钱,拿来拿来!”
  时温忍退后一步,背部紧贴门板,他别过头,声音里充满了冷淡和厌恶,但即便如此,还是没狠下心来说出太过过分的脏话:
  “没有,离我远点。”
  “操!”
  时力反手一甩,桌椅果盘哗啦啦地倒地,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时温忍捂住耳朵,眯起眼睛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
  “你读读读读个狗屁的书,你将来赚得了钱娶得到老婆生得了大胖小子来传宗接代吗?读书读书有个屁用,赔钱货,没钱不会去想办法啊!给你介绍了孙公子你也不去,还非得人家陪笑把你送回来,你哪那么金贵啊,烂货一个,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和你姐!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这话像是突然触到了时温忍的某根弦,脸色一白,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提起“孙公子”,不少片段都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时温忍顿时浑身上下一阵恶心,反胃感涌上喉头,他不由得想起白天男人的话,眼神如坠冰窟,手一点点握上门把手:
  “把我的个人信息告诉那个王什么强的,是你吧。”
  时力听闻,倒也不隐瞒,只是抄起桌上一打厚厚的钞票,刷拉一声洒在时温忍脸上,干笑道:“卖卖你信息就有这么多钱,说出去怎么啦?你是什么大少爷大公子,个人信息需要保密吗?”
  “……你真的只是卖我的个人信息吗?你干了什么你没忘吧,你自己不觉得……”
  时温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嘴角的笑容有些悲凉和无力,冷意深入骨髓,一字一句,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恶心吗?”
  时力一愣,随即拔高了分贝:“你再骂一遍?你还想造反了!!”
  时力嘴里骂着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冲过来,在时温忍即将跑出去前拉住他的衣领,把狠狠他拽了回来,时温忍脖子上瞬间被衣领勒出一道红痕,整个人呼吸一滞,但也没任他打,迅速翻身用胳膊肘毫不留情地一顶,下一秒抬起膝盖踹过去!
  只可惜时力跟时温忍一样,年轻时就是这片特能打的人,他喘了两口气,随即双目猩红,暴跳如雷,手臂用力拽住时温忍的胳膊,往下狠狠一甩,把他摔在地上,然后不顾时温忍挣扎的跨坐上去,抬手就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小白眼狼!老子今天打死你!”
  “嘶……”
  时温忍倒抽一口气,咬紧后槽牙,拼命地把叫声摁回咽喉。
  “操!操!操!!”
  时力用力揪住时温忍的头发,对少年嘴角渗出的血丝视而不见:
  “我操 |你 | 妈!!”
  他攥紧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时温忍身上,皮肤上本来就有几处淤青,这下子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别骂我妈,放开我!”
  时温忍皱起眉头,用力扭动身体挣扎起来,可一切都像剧烈的动作到最后都招来更凶狠的压制,一切都成为了徒劳。
  时力咧开嘴,收紧手指,向下一掼:
  “老子为什么不能提那个贱货?为什么?嗯?”
  “闭嘴。”时温忍颤抖地闭上眼睛,“我要是跟了我妈,她一定会对我很好……总之不会把我推进火坑里。”
  他面孔狰狞,随手往旁一拽木棍,然后按着时温忍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打去。
  “你把刚刚那操 | 蛋的话再说一遍?”
  “……闭嘴!”
  时温忍低头,满口都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儿,他极力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衣领,觉得自己连舌尖都快被自己咬破了,但就是吊着一口气僵持着,也不肯开口。
  他沉默着、忍受着,逐渐背后雨点般砸下来的疼痛也逐渐麻木了。
  他清楚时力过度酗酒,这时候没什么力气,一被气又容易头疼,果然不一会儿,身上的人就松开了他,对着他骂了几句脏话就摔门回到卧室去了。
  时温忍站起来,一抹唇畔的血迹,然后踉跄着回房间翻药箱。
  他坐在桌前翻开一堆红药水和纱布,拉开自己的校服领口就要检查伤口,肩头,胸口,脸庞,都有一块一块灰中带了青紫的伤,时温忍分外娴熟地给自己上好药,深吸一口气,打算把专业课本摊开来看。
  可还没等他书包把拎过来,就感觉不太对劲。
  时温忍眉心一跳,垂目向打开的窗户看去。
  窗外安静至极。
  突然,有一道黑影在灯火掩映下掠过,时温忍仿佛感觉有一阵风从半开的窗口溜了进来,紧接着下一秒,他看见那道黑影双脚一蹬,双手攀上门框——
  身形修长,疾步如飞。
  少年从黑夜中破窗而来。
  时温忍微微睁大眼睛。
  他如同一只飞鸟从天降落。
  时温忍张了张嘴,半晌才从自己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
  路巷压下眉,温柔地看着他,唇角勾起笑。
  “我觉得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利益。”——《道德与法治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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