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他的腿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一路恍恍惚惚地跑到派出所,拜托黎以江破个例为他查查路巷的信息。
  他手用力撑着桌面,腕骨都在震颤:
  “路巷,男,1990年8月16号……黎警官,求你了……帮我查查。”
  黎以江原本想拒绝,但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没忍下心,还是打开权限帮他搜了一下,那一瞬间时温忍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手指狠狠地摩擦过冷硬地桌面,眼泪就蓄在眼眶,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掉下来。
  几秒之后,他听到黎以江平静的声音响起:
  “——抱歉,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几乎是顷刻之间,一滴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桌面上,黎以江一愣,正要开口安慰什么,时温忍抬手胡乱一抹,带着浓重地鼻音道了声谢,转身推开门飞奔而去。
  他只是跑,不知疲倦地跑,永无止尽地跑,即使双腿已经达到了瘫软极限,膝盖一弯就酸痛无比,脚踝一阵阵地发软,时温忍还是没停,对一切痛苦都置若罔闻,只是这么没命地狂奔。
  他来到夏歌家门前,几乎是用力拍着门板,把掌心拍得发红发烫,哑着嗓子,连尾调都破了音:
  “夏歌——夏歌!!”
  咔哒一声门被开开,夏歌揉着眼睛站在门前,张口就来:“怎么了时同学,这么亢奋,你要考上清北了吗……我去,你怎么了?!”
  等她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时温忍跑得浑身是汗,眼眶边沿全是狰狞的红,抓着门板的手像是要用力掐嵌进去一样。
  夏歌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到底怎么了?那傻逼又来找你了……怎么了?”
  时温忍一手撑住门框,手腕青筋暴起,根根分明,五指像是要摁进去一样,指腹沁出汗珠,指节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整张脸紧紧绷着,眼底发红,眼中如淬冰雪,嘴唇止不住地战栗,沙哑道:“夏歌,我问你,我生日那天,你真的看到路巷这个人了吗?”
  夏歌原本还想开口安慰他什么,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止住了话头,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连表情变化都变得僵硬卡顿,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最后才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移开目光,声音越来越轻:“……看到了。”
  话音落下,夏歌终于还是没有维持住面上的镇定,她见不得一点这样的场景,踉跄着退后半步,转身就要走。
  时温忍见她要转身离开,有些着急,向前大跨一步,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让她停下把一切都说清楚,但是在时温忍即将抓住夏歌的瞬间,他脑海中一些零碎的片段飞速闪回,最后成为一道无形的缰绳,猛地束住了他的动作。
  他收回手,一步一步退到门外几米的地方,低下头,声音很小,声线有些发抖:“……对不起。”
  夏歌有退了几步,堪堪停下,她转过身,相隔几米,有些担忧地看向时温忍,抿了抿唇,随即摇摇头表示没事。
  因为之前跑得太快,时温忍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血丝从眼角蔓进,眼眶中满是淋漓水光。
  虽然身上不停地出汗,但是他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冷的,像是最厚冰层下的湖水流进躯体、深入骨髓,抽离了他的所有气力,冻得他浑身发麻发软。
  如同生吞钢球的疼痛卡在咽喉,时温忍扶着门框,将头埋得更低了,发丝从他脸庞倒垂而下,遮住了他的所有表情。
  夏歌看不到他的脸,她只听到面前的男生用力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出,维持这个姿势不动许久,才缓慢而艰难地开口:
  “……夏歌,告诉我实话吧…….求你了。”
  夏歌低头看他,凝视了许久,最终还是不忍地阖上双眼,轻轻道:“没有。”
  时温忍眼神一凛,随即呼吸愈发急促,之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褪去,下一秒,一股疲倦像一只大手,用巨力把他向后拖,让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一手捂着脸,深深地把头埋下去,全身都在肉眼可见的发抖,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大滴大滴地掉下来,砸在了水泥地上。
  他抬起脸,嘴唇苍白干裂,泛红的眼中全是水光:“对不起夏歌……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路巷对我太重要了……”
  他着魔般地一遍遍重复,语无伦次,混乱又无措。
  夏歌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即使上次在校门前,时温忍依旧是那个表面冷静、极力控制自己的时温忍,但这次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她家门前,肩膀无助地起伏。
  她最终没忍心关门让他自己清醒清醒,还是转身进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时温忍。”
  她蹲下身,把热水递给他。
  “他是不存在的,这是事实,我们要认清——”
  时温忍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到了一种痉挛的地步,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克制又悲哀的呜咽声。
  “但是。”
  夏歌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出奇的稳重,她话锋一转,低头盯着时温忍:
  “你跟他的过去不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他,所以你有支柱度过了这场难关,因为他,所以你感受到了爱,因为他,所以你在努力往好的方向走,这都是真实的。”
  夏歌抬起眼,眸中诚恳,目光清亮。
  然后,她用力地点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这些都是真实的。”
  “他们代替路巷永远陪你留在了这里。”
  时温忍听到这话,止住抽泣,不由得一怔,脑海中又回荡出路巷之前跟他说的祝福:
  “我的灵魂永远活着。”
  “无论以那种形式,我都在你身边,我们一直在一起。”
  路巷的模样和声音如此的真切,代替了夏歌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响起。
  时温忍突然从无法抑制地哭泣转变为沉吟,他低着头,红着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歌的手悬在半空,犹豫良久,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他。
  时温忍吸了下鼻子,抬起头,冲夏歌勉强笑了下:“抱歉。”
  夏歌摇摇头,再次表示没事。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扶着墙根一点点站起身,努力使他自己平复下情绪,朝夏歌简短地道了别,就匆匆下楼了。
  楼外车水马龙,高考刚刚结束,满街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氛,时温忍一身低压地站在人群中,就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因为他站着不动,飞虫就逮着他盯,耳边的车鸣和蝉叫,都太过聒噪。
  那天夏天的太阳太刺眼,也太毒烈。
  日光被玻璃折射,迸发出一道亮白的光芒,像是灯塔中扫射的光束,在他眼前迅速地一恍。
  恍到他看不清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坏消息似乎总是接踵而至的,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黎以江就打电话过来,对面似乎是踌躇了几下,最后才开口跟他告知这个消息:时力逃跑,找不到人,孙屿的事没有确切证据,时间太长,被迫结案。
  但是出乎意料的,此时的时温忍已经非常平静了。
  他道了谢,挂掉电话,然后麻木地看着人来人往。
  他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才轻轻勾起嘴角,自嘲地一笑。
  路巷是他最恨世界里最爱的人。
  最后恨的人没死成。
  爱的人没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爱人
  上卷今明天写完,快要熬过去啦~


第20章 少年梦醒 | 四
  .
  时温忍站了许久。
  他的泪水很快风干, 泪痕贴在面庞上,眼眶深处隐隐感到阵痛,火辣辣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底灼烧。
  他浑身是汗,像被抽空了,就连一点儿多余的思考都装不下了。
  他就这样麻木地放空自我, 直到有一双手颤颤巍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温忍因为这一拍回了神, 转头看去。
  那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时温忍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平复下心情, 低头看他:“您是需要帮忙吗?”
  “小伙子。”老人笑呵呵地指了指他的书包,“今年高三吗?”
  时温忍勉强扯了下嘴角:“嗯,考完了。”
  老人一听, 更乐呵了:“书不要的话, 收成一捆卖给我吧,今年行情不行,我就等着这会儿呢。”
  “啊……哦。”时温忍的大脑还没完全转过来,消化了片刻, 才明白他是想要买自己的旧书,“有些课本得留着, 不过大部分不需要了, 在家里, 很近, 就是您可能得等我会儿。”
  老人听了连连点头, 十分高兴地和他道了谢。
  说罢, 时温忍将这名老人带到自家弄堂口, 自己先行上了楼。
  时力逃跑, 这会儿那间屋子估计已经成了空屋, 不会再有人待着了。
  他不愿让老人等太久,径直推开门,跨过时力留下的那堆烂摊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力大概是认为他藏了钱,把他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不过所幸那些专业课本和文化课本都没被扔,只是被胡乱堆在了角落。
  时温忍对自己的文化水平还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的,他留下了部分的文化课本,将剩下的书摞成一摞,顺便将书包里的课本也进行了整理。
  为了方便,他将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出来,随着书本一起倾撒在书桌上的,还有堆积在书包地步的各种灰尘、碎屑、几枚硬币和小纸片。
  书哗啦一声摊上了桌子,时温忍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将书一本一本堆好,顺便准备将那些倾倒出来的杂物扔进垃圾桶,但就在他将他们拢在一起,准备扔掉地刹那,他突然发现了一张纸片。
  那张纸片几边磨损,像是从一张完整的纸上撕下来的一样,但是折得方方正正,很整齐,不像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样子。
  时温忍上学时没有传小纸条的爱好,更不会将其收集起来,他伸手,有些好奇地讲它一点点展开。
  在那张方纸被展开的刹那,时温忍心尖一颤,险些将纸片掉到了地上。
  那是他从未见过、却又能一眼认出的笔迹。
  那是三行小字,字迹转折生硬、结构混乱,甚至连笔画都有些发抖,头重脚轻,歪歪斜斜地倒在纸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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