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时温忍盖完章,回教室收拾东西,方老师就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讲台下的学生,他走进去的时候,周围很安静,只有一些人敢偷偷地撩起眼皮打量他两眼,又心虚地埋下头去。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课桌前,搬起自己的一堆书本,临走之前,他低头看了眼夏歌。
  时温忍安慰地冲她笑笑,压低声音:
  “以后你一个人可以霸占两张桌子了,把咱们开学不对付时的那道三八线擦掉吧,同桌。”
  “闭嘴。”
  夏歌小声地挤出两个字,周围散了几团被揉皱的纸巾,碍于班主任在场,她也不敢哭得太大声,只是把头埋得很低,死死咬着嘴上的死皮,憋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
  “祝伤害你的傻逼早死,敢自杀我就去掘你的坟。”
  “好。”
  时温忍弯眼一笑,拎起出包,转而才教室后门出去了。
  他搬着一堆书,出了教室门口后,默默地转过头,有些人在低下头偷偷往嘴里塞零食,有些人竖着书本打游戏,有人强撑着脑袋看书,教室难得的安静,偶尔有课桌椅晃动的声音嘎吱作响,学校没钱安暖气,大家都裹得像粽子,棉袄紧贴着棉袄,杯子里要么是冒热气的开水,要么是楼下的热奶茶。
  窗外寒风凛凛,刮得他皮肤生疼。
  方老师还站在讲台上,目光越过低头自习的人群,看向时温忍。
  然后那张万年如霜的脸上,终于化开一缕微笑。
  时温忍怀抱着由衷的敬意,冲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最后看了一眼教室,转身抱着书本,一步步走向校门口。
  路巷在校门口等他。
  时温忍加快了脚步。
  那神态跟他进学校时已经有些许不同,他背挺得很直,寒阳下少年发缕飞扬,眼底微亮。
  “路巷。”
  他微笑着,朗声叫他的名字。
  路巷朝时温忍伸出手:
  “快走吧。”
  他想了想,末了,又补上一句:
  “——等过完年,春天就要到了。”


第18章 少年梦醒 | 二
  .
  离开学校后,路巷就和时温忍开始了四处飘摇不定的生活,这两年里,虽然生活拮据,但是路巷能明显感受到时温忍之后的生活愈发明朗,他退学后半工半读,不受时力和旁人的干扰,时温忍开始一点一点攒起了未来上大学的学费,也有时间去静下心来备战高考。
  但是高中的内容不是说补就能补上的,路巷时常看到时温忍的几本理科习题上要么是大片空白,要么全是红叉,时温忍似乎也很为这几门头疼,连着几天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路巷看着他这几个月头发一下子少了一大把,有些担忧地瞟向他的发旋:
  “时老师,咱应考归应考,真要这么拼命,你都快……”
  快秃了。
  时温忍刚刚结束兼职,他席地而坐,盘着腿,把作业本垫在大腿上写题,红笔唰唰地在作业本上用力地画下几个叉:
  “随便了,再不学我语数英三门加起来都到不了一百分你信不信,秃就秃吧,本人愿用我和我对象秃头换高考数学及格。”
  无辜躺枪的路巷:“……”
  他用力拍了两下地面以表控诉,甚至还后怕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确保它真的还浓密如初后,才松了口气,无奈地看向时温忍:“考大学真的那么重要?”
  “重要啊。”
  时温忍批完了第一面,此刻正咬着笔杆和一道导数题干瞪眼:
  “不考个大学,我很难走出去。”
  他说完这话,顿了下,随即自嘲地笑起来:“——当然今年高考我百分之九十九会上不了本科线就是了。”
  “……不过也无妨。”
  时温忍情绪调整得很快,他微微偏了下头,松开咬着的笔杆,在答题区飞速写了个解,然后怔愣片刻,又悻悻地搁下笔。
  路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他对考大学的执念很深,但又对于考不上大学这个事实有点太过淡定了点。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时温忍就盯着题目,抿起了嘴角,语气欢快:“但是我的分努努力应该能上个大专,然后专科升本科,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更大点。”
  他抬起眼,黑色的眼瞳中空明透净,像是把一整片璀璨银河微缩进眼眸中,被午后的太阳光照得明亮滚烫,满眼都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对于未来的无限神往。
  时温忍真的和原来有太多不一样了。
  身上那种压抑、灰暗、疏离的气质被洗去了大半,认识他这么久,路巷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拘无束的少年朝气。
  他本该如此。
  路巷看着时温忍发亮的眼睛,淡淡一笑,他抱住自己的双膝,看着自己开始缓慢闪烁的手臂,埋下头,小声呢喃:
  “会越来越好的,小忍。”
  “——你本就该为自己而活。”
  十二月的严冬已成为过去,大部分学校都已经放假,大街小巷都是耀眼的红,喜气洋洋的音乐震耳欲聋,车流人潮越来越密,过年的喜庆在街道上噼里啪啦地炸了开来。
  有绿苗开始生在枯枝上,明艳正气的红中撕开一道充满生气的绿,虽然渺小,但始终在初春的寒风中屹立不倒。
  二月就在眼前。
  春天快要到了。
  .
  时温忍正巧出生在立春,每年的二月伊始,今年的年一过,他就即将满十八岁,时温忍本人不是很在意生日,但是路巷几乎从两个月前开始就焦虑得夜夜难寐。
  另一个比时温忍本人还要激动的人是夏歌,她也是时温忍离开学校后唯一一个维持联系的同学,平时会顺带帮时温忍捎个笔记,再用她强大的社交能力拉点重高学霸来给时温忍讲讲题,夏歌不如路巷那么夸张,但也从两个礼拜前就开始在时温忍面前念叨:
  “你——到底要去哪个饭店——我订——我请客!!”
  路巷躲在背后,仗着夏歌看不见他,啪啪啪用力鼓掌:“好!!老板大气!!”
  本该是主角的时温忍:“……”
  时温忍的本意是不过,现在啥都没有把那几道数学题解出来重要,但是招架不住两个人天天念紧箍咒似的,在他耳边咿咿呀呀轮番上阵,最终他闭起眼睛无奈妥协:
  “好好好……”
  但是他最后还是开出一个条件,不能太大阵仗,不要准备礼物,一起吃个饭就好,并且他请客。
  路巷反对也无效,而夏歌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找了个家常菜馆,就在他们经常光临的那家派出所旁边。
  时温忍坐下来点菜,路巷很厚脸皮地也占了一个位子,只有夏歌一边敷衍地让时温忍随便点,一边频率极高地扭过头去。
  路巷看着对面人中邪一样的举动,表情诡异地凑到时温忍身边,跟他咬耳朵:
  “……你这位同桌,看着不太像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呀。”
  时温忍点菜的手一顿,用菜单挡住大半张脸,探出一双眼睛,微微挑起眉,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夏歌一直在偷偷往右斜方瞥,时温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隔着不远的桌子上坐着一名少女,模样极为漂亮,眉眼冷漠,正低下头沉默地吃饭,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黎以江。
  时温忍眯起眼睛在回忆搜索了一下,想起来她应该是黎以江的妹妹,黎以冬。
  “咳。”
  时温忍轻咳一声,屈起指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打趣道:“……夏同学,你真的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反正黎警官我也认识,要不我跟他说一声,给你和他妹牵个线搭个桥,你俩坐一块儿去,看看你,眼睛都直了。”
  夏歌被猝不及防地揭穿,耳根“咻”地一红,转过头来小声辩解:“才没有!我……我以后还是要找个霸总帅哥做男朋友的,你别乱说。”
  时温忍微微往后一靠,挑起嘴角:“谁说你要找人家当女朋友了?别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歌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一时间整张脸都开始发烫,她气鼓鼓得像个小松鼠,转过头来用力地捏着桌布,低下头来不说话。
  时温忍在空气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低头淡淡一笑,招呼服务员报菜名,顺带问她要了三副碗筷。
  夏歌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眨了眨眼:
  “三副碗筷?”
  “对啊。”
  时温忍低头核对着菜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顺势瞥了眼旁边的路巷,手一指,神态落落大方:“介绍一下,这我男朋友,路巷。”
  此话一出,一时没来得及逃开的路巷彻底从头凉到脚,他整个人僵直着坐在那里,与此同时,对面的夏歌也蓦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怔愣地看向对面时温忍手指着的地方。
  ——从她的角度看去,时温忍旁边根本没有人!
  时温忍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固,抬起头来看向夏歌:“怎么了?”
  “你身边没有人”这句话下一秒就要出口,可是当话到嘴边,夏歌犹豫片刻,猛然回想起高一时时温忍看着窗外微笑,电光石火间她立马明白了什么,反应极快地露出微笑:
  “喔喔,你好,我是时温忍的同桌夏歌,那什么,你们超甜的!!”
  说完,她还朝空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演技相当拙劣,但所幸没有穿帮,路巷暗暗松了口气,幸亏这同桌够激灵,不然他压根没法解释这超自然现象。
  他同样回了句你好,虽然他知道夏歌听不到。
  刚刚有惊无险,奈何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安心地给时温忍过完这个生日,路巷的心脏砰砰直跳,低下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
  从时温忍备考的这几个月起,他就感受到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一开始还是手臂一瞬间的透明,到现在,他几乎已经是以无法抵挡的趋势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路巷咬咬牙,把自己近乎完全透明的右手往身后挡了挡,另一个担忧,在他心底无限放大。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时温忍的十八岁。
  另一旁浑然不知的时温忍,此刻看起来倒是心情很好,夏歌喋喋不休地跟他说学校里的事,他就笑着听,偶尔会回那么一两句,一切氛围都如此欢快,只是时温忍觉得今天的路巷,话出乎意料的少。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啊?不是,没有没有。”
  路巷像是被从思绪中生拉硬拽出来一样,眼中有一瞬闪过慌乱,皮肤意外地苍白,他勉强冲时温忍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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