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师徒文中,主角攻的恶毒师娘(穿越重生)——月明古渡

分类:2026

作者:月明古渡
更新:2026-10-29 08:24:33

  纷乱的思绪在数秒后才将线索拼接成了完整的推断——这个人正因恐惧而无法呼吸,而他之所以会感到恐惧,就是因为他看到了……
  走到他身后的蛇妖。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环在牧玉堂腰上的手是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的,但这种被太轻而易举地钳制所带来的感觉几乎要割断牧玉堂被惊恐缠绕的神经。
  他几近崩溃地试图掰开蛇妖的手,在太绝对的实力压制前畏惧和退怯好似都失去了意义,无论怎样似乎都改变不了他被吃掉的结局: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你没看见吗?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瑶瑶,瑶瑶,不要挣扎,会受伤的……”
  这条表里不一的恶蛇还维持着他那好似关心的伪装,他一边蹙着眉劝着牧玉堂,一边硬生生将还在挣扎的牧玉堂重新抱回到了自己怀中,姿势和牧玉堂逃走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左手没有放下来,而是牢牢护在牧玉堂身体的外围,环过牧玉堂的侧身,宽大的手掌覆盖在牧玉堂后背。
  牧玉堂捶打着那只将他完全圈禁住的手,只有他自己的拳侧在反复敲击后感到发麻的疼痛,而这条蛇青白的手臂上却连一点印迹都没有留下。
  被迫接受自己无法逃离这人怀抱的事实,牧玉堂最后一拳绵软无力地落了下来。
  蛇妖见人终于停下了挣扎,垂下脸忧虑又紧张地去偷窥怀中人面色,却穿过散乱的青丝,望见从泛红眼眶中落出的一滴泪。
  “瑶瑶,不、不要哭。我错了……”蛇妖慌了神色,好似被那滴再小不过的泪珠烫到了一般,他磕磕绊绊地又是道歉又是安抚,说了好多话,都没能得到牧玉堂回应。
  无法处理复杂事务的蛇脑在半晌后才想起来牧玉堂的诉求,蛇妖赶忙抱着牧玉堂,往地上那个残缺的肉块走去。
  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怀中人身上移开,低下头扫向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人类。
  暗金色的瞳孔亮起了一瞬,似乎从这短暂的一眼中看出了什么,他略一动指,一段鎏金暗光自指尖飞出,钻入那人眉心。
  不过几秒后,那人便合上了眼,停止了呼吸。
  刚汇聚出的眼泪尚未来得及模糊视线,牧玉堂将蛇妖所为的这一切都清晰地尽收眼底。
  红润的唇瓣不自觉地张开,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方才还向他求救,如今却已再不会睁眼的受害者,一时间眼泪都停止了流淌,他只觉脑中空白一片。
  “你……”
  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最开始的那个字是沙哑的,而后声调骤然拔高,混杂着恐惧与不可置信: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恶鬼……你是恶鬼!你这个魔头!”
  “瑶瑶,救不了他的,我让他死得痛快……”
  蛇妖声音慌乱地解释着,温和无害的脸上还是那副慌张又关切的神情,口中吐出的是让牧玉堂一个字都无法相信的话语。
  “我爹,我娘……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牧玉堂浑身都在发颤,瞪大的眼透过凌乱的、还被泪水粘湿的刘海直直看向蛇妖。泪水晕开血丝,分外凄然又那么绝望。
  然后他又用力闭上了眼。他想——他好像要死了,爹爹和娘亲会找到他吗?还有哥哥,还有……程逐妄。
  明明今天,明明今天说好了和程逐妄一起去修炼的。程逐妄是不是也在找他呢?程逐妄会不会因为他的失约而生气呢?
  要是发现他葬身蛇腹,程逐妄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程逐妄。
  程逐妄……
  哀戚的、不甘的念想落下的那一刹,他忽然听见“嗤”的一声,短促到会让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下一秒,发凉的液体溅上脸颊,真切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他并没有听错,他下意识地睁眼看去——
  看到一柄剑柄鸦青、剑面银亮的……
  贯穿了脖颈的长剑。


第116章 伪装和蛊惑的把戏
  牧玉堂睁大了眼睛,于恍惚中意识到——溅到他脸上的液体是蛇妖的血。
  而蛇妖窄如细线的竖瞳也扩张成了椭圆的形状,瞳孔移动映出刺穿脖颈的利刃,显然,他也正感到愕然与疑惑。
  他张了张口,破损的喉管让他一时难以出声。
  鲜血自口中流出,本能的警钟在耳畔敲响——他必须要逃走,不然他会死的。
  可是……
  蛇妖受了几乎致命的刺伤,但抱着他的手依然紧而稳固。
  他转过目光看向牧玉堂,眸中茫然、不舍与乞求相交织,让牧玉堂在对视的那一眼中有一种仿佛他当真无辜的错觉。
  蛇妖后退了一步,他稍稍收紧了环在牧玉堂腰上的手——事到如今,他还是想带牧玉堂一起走。
  只不过,在牧玉堂回过神来,正欲挣扎之时,他忽觉身体一轻。
  环抱在他身上的手竟似乎在忽然间脱离,致使他整个人好像要往下坠去。
  坠地的疼痛感没有传来,清冽的冷香漫进鼻腔,取代了那令他反胃的浓郁血腥味。
  一阵天旋地转,翻飞的衣袍遮蔽视野。
  这一次,从后将他揽住的手臂是温热的。
  短暂的怔神后牧玉堂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深色的衣摆恰在此刻落下,如帷幕缓缓拉开一般,让他看见了……并不算陌生的面庞。
  剑尊清冷出尘的眉目间似凝有一层雪霜。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牧玉堂循着声音本想低头去看,却在转目之际瞥见了站在离他五步之外的蛇妖——
  蛇妖身上穿着的、那件属于他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衣袖不知了去向,只有一截切口平整的布料空荡荡地垂落着,正不断往下滴血。
  手……
  蛇妖的双手不见了。
  恐惧与愤恨被这太惊骇的一幕扼住,牧玉堂唇瓣微张。被泪水浸润的眼有些呆愣地映着蛇妖的身形,直至最后,在上滑时无意撞入蛇妖的眼。
  蛇妖轮廓温和的五官被血染得狼藉一片,沁进血色的金眸紧紧地、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他。
  眸中的哀恸杂糅了眷恋,竟因而显得分外真切。
  刹那的迟疑间,被蛇妖杀死之人痛苦的呻吟又回响在耳畔。
  牧玉堂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襟,像感受到威胁的雏鸟寻求庇护的怀抱。
  只是揽着他的人仿佛对他的动作一无所察一般,未做出任何回应。
  反倒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蛇妖,在察觉到他的退缩和抗拒后,仿佛太过伤心一般,脸上竟滑下两行混血的泪。
  牧玉堂心下一颤,目光不由得停顿了数秒。
  在淌血的长剑自喉中抽出,于空中转动后,由直刺改为横切,欲直取蛇妖首级而去时,牧玉堂看见那蛇妖冲他开口——他听到一声风吹枯叶似的哀戚低语,声音沙哑到让他无法听清一个字。
  却能通过蛇妖开合的嘴唇,隐隐分辨出,那蛇妖好像在呼唤他的名字。
  未能成句的呼唤声中好似包裹千言万语。
  牧玉堂颤了颤眼睫,终于在长剑以破竹之势往前斩去时,他转过了头,不再去看那蛇妖。
  以苍生为食的恶妖,如此精通伪装和蛊惑的把戏。
  早知如此,他当年……
  思绪飘荡着回到过去,下着小雨的庭院,往他的怀里钻,又被程逐妄提起尾巴扔走的小蛇。
  他低头捂住了耳朵,闭上双眼后脑中有天真的、仿佛自我安慰的念头浮现,他想——或许这条蛇妖根本不是当年那条被他误伤又治好的小蛇。
  那条小蛇那么弱小,一枚冰块就能将它砸得头破血流。而且那么温顺,那么乖,被程逐妄提来提去的时候也从来没咬过人。
  还有,他还记得……那只小蛇是不吃肉的。
  那只小蛇,在被他留在身边照料的那段日子里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给小蛇拿了好些果子,又偷偷打包了小厨房的烤鸡给小蛇,还让程逐妄去弄了些新鲜的生肉来——可这些东西摆在小蛇面前,小蛇挨个嗅了嗅,一个都没吃。
  直到最后一天,他检查遍小蛇全身,确定小蛇完全康复,应当是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了。
  正舒了口气,看到小蛇冲他袒露的乳白肚皮,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好奇小蛇十余日未进食,肚子会不会已经饿扁了。
  然后那原本懒懒瘫着的小蛇,便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一般扬起了脑袋。
  长长的身子慢慢裹住他的手掌,又摆动着尾巴包裹住了他的手腕。
  牧玉堂不明所以,见小蛇吐着信子,蛇口一开一开的,像人在说话一样。
  他还以为小蛇是和从前那样,想和他玩。刚抬起另一只手想摸摸光滑的蛇脑袋,就见小蛇忽然张大了嘴巴,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牧玉堂吓了一跳,但在有所动作之前,他又发现——好像一点也不疼哎。
  于是半是疑惑半是茫然地埋头仔细看,才发现小蛇的牙齿是钝的,像人的门牙一样。此刻上边的两颗牙正扎在他手腕的正中,眼瞳缩成一道窄缝,像是很舒服的样子。
  牧玉堂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小家伙是在干什么,直到推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歪了下脑袋,从蛇口侧边看到了一抹正往小蛇口腔中去的蓝色,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手凉凉的,他还以为单纯是被小蛇的体温冰的,原来是这家伙在偷吃他灵气啊!
  但小蛇也没能吃多少口,因为它紧接着便被风驰电掣般飞来的程逐妄掐着七寸拎了起来。
  程逐妄气得眼睛都要喷火了,抬手欲往蛇头上扇两巴掌,被牧玉堂急匆匆地叫住了:“停停停!你别打人家呀!它伤都才刚好呢!”
  “哈?小瑶,它都咬你了你还替它说话?你别是跟它待久了,脑袋也连带着被传染傻了吧!”
  程逐妄在牧玉堂的惊呼下生生收住了要招呼到蛇脑袋伤的手,因担忧而生的怒火一路蔓延到牧玉堂身上:
  “我早和你说过这臭蛇贼眉鼠眼的,肯定是个脑袋有问题养也养不熟的呆瓜……唉,是我错了,我当初就该坚定地阻拦你的!”
  他一边快速掐诀画出个结界,把一脸呆滞懵懂还在吐着信子的小蛇关了进去,一边半跪下来,眉心紧蹙地握起牧玉堂的手:
  “先别动小瑶,这种看似无害的蛇最为危险了,不过小瑶也不用怕,我带了清霜净毒膏,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后他捧着小少爷白净的手,看到了纤细手腕上两个已经转淡到他再晚点看就要愈合了的弯月形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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