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用华夏诗词杀疯了(穿越重生)——白马骄驰

分类:2026

作者:白马骄驰
更新:2026-10-29 08:20:11

  它们在儒生的书卷间打转,书卷散落一地,儒生模样的虚影都慌乱地俯身收拾去了。
  金影被搅乱了,互相牵扯,攻势为之一滞。
  “……流遍了,郊原血。”
  谢听痕近乎叹息地念下了这一句。
  金影中的文武百官、三教九流,在纷乱中撞在一起,纠缠撕咬起来,一对一、多对多,搅和成一片乱流。
  从下面看起来,倒是更似空中的一只庞大狰狞的巨兽。
  这“巨兽”自己不停撕咬自己,以至遍体鳞伤,再也无暇他顾。
  残金周围更多的金色虚影原本在专心地环绕、膜拜、卫护下方的沈瓒,随着一次次骚动的扩大,争斗着的同类增多,它们也逐渐开始互相冲撞起来,状极凶狠,最终成了这头已经在吞吃自身的恶兽的一部分。
  谢听痕默默看着天空中的景象。
  残金三角催生的虚影正忙于互相啃噬,金子的本体也在频频发出金光,努力抗击,已经压制不住谢听痕方才召唤的剑了。
  空中几把宝剑清脆地争相振响,回归到谢听痕身边。
  谢听痕只留下龙泉剑,其他收起,减少精神力消耗。
  剑一到手,他就像溺水后终于浮出水面那样,深深吸一口气,勉强以剑相扶,忍着全身痛楚,站了起来。
  残金三角投下的金光,方才还能照彻整方天地,以巨力把他几乎按死在地上,现在却逐渐熹微,像见了日光的晨雾。
  “怎么会、”沈瓒始料未及。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
  纸片在谢听痕身侧回环打转,随后涌动着,对准了沈瓒。
  谢听痕对沈瓒露出一个轻飘飘的微笑。
  《贺新郎.读史》的作者,胸襟古今难寻。在他眼中,所谓的帝王天命,所谓的龙脉皇血……
  呵。
  无非是:
  “五帝三皇神圣事——”
  沈瓒眼看着短短几息之间,形势骤变,他全力催动残金三角再生出金色幻影,可新的影子也都互相纠缠着,越来越淡。
  残金三角开始剧烈地震颤。
  空中的纸片飞扬自在,自从出现,似乎就完全不曾在意残金三角的存在,反而是这片传国玉玺残金化作的神器,竟颤动着像是瑟缩了!
  “——骗了无涯过客!”
  短短一句,炸响在青史册页间时,本应如同惊雷。
  不过此刻,在谢听痕周围,倒是连风声都安静了一会儿。
  似是历史老人跋涉在时间的长河中,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为帝王功业而心旌摇曳、豪情万丈,发出了悄然的叹息。
  空中的纸张开始卷动,呼啦啦地围绕沈瓒旋转起来,除了把他困在原地不敢动弹,也并没有什么物理伤害。
  但沈瓒的反应比此前加起来都要剧烈,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它们。
  谢听痕打眼一看,发现这无数纸页围着沈瓒,向上直入云霄,互相投影折叠,呈现出黑白画面似的效果。
  通天的纸卷如同走马灯一样转起来,在展示一些精妙的人物和情节。
  这倒稀奇。
  剑客便眯着眼一起看。
  虽然只有黑白投影的二维效果,且无声音,但是惟妙惟肖,简练直白,看得懂。
  从他开始看的时候,那应该是在某个古代的四方都城中,土石建构的中心高台上,一场上古时候的宴会。
  这些情节的主角——周王朝的先祖,在那时就应该已是贵族大臣,席地坐在偏上首的位置。
  台上的桌边就有赤身捆绑的活人祭祀,砍头盛酒,肢体堆观。
  台下也有大批殉葬,奴隶主们皆习以为常,彼此彬彬有礼,举杯说话都已经有一套礼节,属下恭敬而主上贤明。
  ……历代圣贤借用去论述思想的,所谓上古三代治世的真面目,不过如此。
  谢听痕瞅瞅沈瓒。
  刚才还在说上古圣君啊周天子血脉啊,如何如何最高贵(。)
  沈瓒神色坦然,“我都知道。”
  影像没有停止,这些人物跪拜他们的王,王的头上有羽饰,呈现玄凤的纹样。
  随后出现冷兵器的战场,有高大的战士身披皮毛,还有的□□骑着巨兽,后方有巫师戴面具舞祷。
  头戴玄凤的王被“主角”砍下了脑袋,焚烧了尸身。
  周灭殷商,以臣克君。
  “史书有言,这是替天行道。”
  沈瓒自若说。
  被众人顶礼膜拜的周王现身,带冕旒,披绘有日月星辰的裳。
  沈瓒神色肃穆。
  如果不是还在战斗中,这又是敌方的离奇能力,沈瓒看起来都想对先祖祷告一番。
  随后周天子封大臣,制乐舞,定礼仪,亲事农桑,垂范天下。
  周朝治民八百年,而后分崩离析。
  在春秋战国几百年的兼并战争中,周天子的血脉苟延残喘,最终周赧王去世……
  秦皇一统天下。
  影像戛然而止。
  谢听痕都错愕了一下子。
  “后来呢——”沈瓒不由得说。
  纸卷旋转,没有投影。
  秦为嬴姓,且有西戎部族血统。
  谢听痕想:看来,在这通天纸卷看来,和姬姓一系有称得上血缘关联的重大事情,到此为止了。
  沈瓒坚持问:“后来呢?!”
  沉寂了一会儿,飞扬的纸张重新翻动卷转,呈现了新的影像。
  应该是某一脉周天子的嫡系贵族,改名换姓避世隐居,直到魏晋才出世为官,做到过宰辅高位。
  随后累世富贵,按衣着变迁来看,持续到隋朝初年。
  然后又是沉寂,纸页张张,悬空静立。
  似乎在前后千百年里,这条曾贵为天下共主的血脉的所谓嫡支中,也就再没有能让它展示的事迹了。
  这条嫡脉回归到天下万万千的庶民之中,与普通耕战服役的平民无异。
  沈瓒目露恳求:“……后来呢?”
  他甚至挥挥手,让残金三角都降低些高度,不要遮挡视线。
  纸页再次卷动起来。
  这回的影像应该是现代,而且是离当前更近的时代,没有知名的历史典故可以猜测,还总有些怪异的房屋和设施,谢听痕有些迟钝,看了许久才明白一点。
  沈瓒则很快明白了,面色铁青。
  谢听痕能理解他。
  他是有许多部分没看懂,但看懂的部分已经足够恶心了。
  “……”有些反胃,加上本就全身疼,谢听痕一时间眼前发黑。
  沈家的这所谓周王嫡脉,能延续下来,的确不易。
  他的家族前代应该是在天灾时代之前就确定了自己“高贵”的血统,起了心思。
  在那之后,几代人经历过许多生物改造,包括和兽类用各种不见得符合伦理的手段混杂,甚至用近亲做过人体试验……
  然后到了“新世纪”,又和奇点基金会勾搭上,开始利用污染和异能,继续延续和“提纯”所谓源自血脉的“力量”。
  画面上,许多情境和动作,令人实在不忍目睹。
  纸卷的环幕渐渐散去后,谢听痕都还在揉眼睛。
  沈瓒脸色青青白白变换半晌,却竟低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越来越碎,最后又一次回归于他身上那种沉郁的平静。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沉沉地说。
  家族血腥暗黑的过往被粉饰掩盖得很好,但沈瓒自认背负天命,又把家族引以为傲,成为家主后也是查过一些的。
  ……只是没这么直观。
  “我的母亲死于我的伯父之手,她是上下二十岁内唯一嫡脉的女性。只能由她怀上我。在我出生三天后,时任家主的伯父以忤逆罪名处死了她。因为她拼死反对为我进行血脉提纯的实验和改造。”
  沈瓒以一种更像是旁观者的诡异语气描述,“……而她,是我伯父的亲生女儿,是他除我以外唯一的血缘后裔。”
  “我的伯父本就是我的老师,他其实很疼爱我母亲。在做主处死她后,不进水米,彻夜无眠,半月后去世。”沈瓒的嗓音有些特异的喑哑,似乎多年来压抑的伤痛一朝爆发。
  “而这只是沈家近百年来,我能明确查证的‘过往’之一而已。”
  谢听痕用力皱眉,这几句话听得他窒息。
  “这是让真正的帝王血延续所必须的代价。”沈瓒说,再一次地,他的语气重归于平静,“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件事当然有巨大的价值。”
  “听痕,文物是文明的结晶,血脉也一样,对吗?它古老而珍贵,值得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华夏文明璀璨盛大,圣天子的血脉也一定要随之代代传续。”
  他的语气过于笃定,以至于反而不太自然,这不像是说给谢听痕,更像说给自己,并且说过许多次那样坚定。
  家族数代祖先孜孜以求的目标,终于在族人几乎凋零殆尽的这一代,终于因为这个世代中奇点基金会的“新发现”,有机会在他身上实现了。
  沈瓒自认天命所归。
  从幼儿开蒙起,逐渐衰微的族中就一直将他作为周天子的继承者教养。
  如果从三皇五帝开始的神圣叙事全部可以否认,那他又算什么?
  ……大概算一场上古骗局的余震吧。
  所以他不会深究,不会细想,不会、也不能存有怀疑。
  或许,他的父辈们也同样如此。
  谢听痕看着沈瓒倨傲神情下流露出的晦暗,并没有再继续嘲讽,而是微微摇头,只打算把整首词念完。
  沈瓒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态度里甚至有一丝怜悯。
  他眼神沉郁,金色的竖瞳显得更加漠然非人,定定和谢听痕对望。
  悬空的这一片纸片的海,还在汹涌飞卷,“海面”之下,残金三角熠熠生辉。
  沈瓒闭上眼睛,青筋暴起,双目骤然转为金光遍布,空中残金三角剧烈震动,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凝聚而后排山倒海般拍击下来!
  谢听痕巍然不动,半步不退。
  “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
  “跖”,春秋时率领农奴起义的领袖,正统史书视其为“盗”,“庄蹻”,同样是在战国时反抗楚国贵族的庶人,从在世时,到其后两千余年,这样的人在当时华夏主流文明中都是被贬低、被轻忽、被“平叛”的对象。
  但这首词的作者,给了他们流誉后世的点评。
  沈瓒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看向空中的残金三角。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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