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用华夏诗词杀疯了(穿越重生)——白马骄驰

分类:2026

作者:白马骄驰
更新:2026-10-29 08:20:11

  族人们的句句叮咛,如在耳边,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忘记。
  临走,大堂伯让堂哥背来两袋小米,一袋枣干,几包塑封的黄米年糕,句句叮嘱:
  海方啊,咱这片土里头,也不长金贵东西,这些是你嫂子挑了最好的出来,给待你好的老师同学,城里人怕是看不上,就说是因为有点地方特色才带给他们……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后来,林海方呆头呆脑地去送年糕时,跟老先生多聊了几句黄河,就成为了导师的关门弟子。
  毕业后阴差阳错青云直上。
  他导师出身很好,是殖民政府再往前的老贵族遗腹子,但一辈子只研究治水。
  林海方也老老实实,只会治水,只干治水。
  这一晚,听明白大伯和侄儿的来由,林海方的手有些颤。
  “……大伯,你一开始只跟我说,家里的公司租了进口的挖泥船,闲置亏空太大,如果有投票表态,让我倾向中和方案,本地企业也多接些河道清理的项目……”
  当时林海方也是被大伯报的压款数额吓了一跳,他不了解族中产业经营,听起来分分钟是要破产。
  因此,他也按大堂伯说的做了。
  他又没说假话,不过是私下讨论多提中和方案,提到电解方案时更多点评风险因素之类。
  以林海方在专家组的话语权分量,影响不小。
  他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是不做市长以来,家里人经常找他诉苦,说生意不如以前顺利,很辛苦。
  虽然他听来只是些商战范畴内的龃龉,毕竟亲人们也有一肚子委屈。
  实话讲,他在专业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倾向,每次表态对中和方案的支持,也说得出许多道理,虽有些私心,却不是没底气。
  可是当电解路线出了意外,又得知是敌人蓄意破坏,他就有点怀疑了……
  林海方想到这里,忽然灵光一现。
  “家里到底为什么要参与河道清理?”
  大堂伯一横眼,“公司要项目赚钱不是天经地义!”
  随后又软下口吻,“海方啊,家里也不叫你为难,现在电解方案成了,沉积物很少,项目肯定也少,我们只确保拿到洽子口那段,三公里的分包就行。”
  洽子口。
  对黄河中游每个弯道滩涂都有印象的林海方立刻能想起那是洛城河段的尾段,一处略微收窄的河道,很普通。
  边上还有个小小的洽子口村。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林海方甚少顶撞这位养大他的长辈,这时也必须问到底,“到底是咱家的公司,还是背后给咱们设备的海外公司,要插手河道?”
  哪怕当初中和反应方案做成了,三公里也只是小项目,何至于到现在都跟见了肥肉一样咬住不松口呢?
  除非,重点根本不是什么中和方案或者电解方案!重点是——
  “洽子口那三公里河道下有东西?那才是搞出这个‘九渊计划’的海外势力真正想要的,对不对?!”
  幕后的人在洛城河段制造了巨量的污染王水酸液带,却没有引爆危机,任由新政府集结力量解决了它——那么有人极力推动中和反应方案,就是为了其他图谋。
  比如说,是为了制造出大规模沉积物,再借河道清理工程的掩护,去黄河里寻找和转运一些,比对十四大区制造恐怖杀戮更要紧、也很可能更疯狂的东西!
  林海方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谬。
  大堂伯却不吭声。
  竟然默认!
  林海方震惊且出离愤怒。
  “真就、就为了这个?”
  事态完全脱轨的惊恐击中了他。
  他攥着拳头,质问不言语的大堂伯。
  “大伯,你必须跟我说实话!那东西和污染王水的源头有没有关系?!”
  他沉下气深呼吸,等待一个回答。
  大堂伯还是只缓缓摇头,说:“我真不知道……”
  林海方愕然,以至于有些眩晕,“水下到底有什么!”
  大堂伯做了多年林家族长,近年来也是有了身份地位的人物,不满被这个从来恭敬老实的侄子再三盘问。
  他拍桌子作色说:“我哪里知道么!只知道一切筹谋都是围绕着它!”
  “只要帮对面拿到东西,他们的实力能趟平整个东半球!到底是什么,有甚要紧么!”
  林海方的表侄也在边上帮腔:“海方叔,你别生气,大爷爷他也是为了咱们大家。一旦事成,咱们林家肯定能回到从前的地位,不用受反抗军的这帮泥腿子的气了!”
  从前的地位……泥腿子……
  林海方几乎要气得笑出来。
  往前短短几十年,不过三代,他们整个家族、整个村里,不都是泥腿子吗!
  他觉得气闷,伸长脖子扶着胸口坐下,看着眼前“情真意切”的侄子。
  他想起当年,闷头治河的年代,当时刚有点起色,有农民从三十里外走山路过来找他,颤巍巍握他的手。
  他们会给他扛一袋新下的高粱米,或者几瓶家里酿的苹果酒,两篮子土鸡蛋,局促地说东西不值钱,委屈了这样好的市长。
  他们也总说,这八百里茫茫黄土,自古不长金贵东西。
  林海方都会很感激、又很惭愧地收下。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的市长。
  比起一地之父母,他顶多只是个水利工程师,许多地方都是缺位失职。
  但无论政局如何变动,“泥腿子”们都没有放弃过对他的信任。
  他们说:“林市长是疏浚水患、加固大坝的人,惦念我们,他是好人……”
  他是好人……
  有些事情,好人是不能干的。
  林海方闭了闭眼。
  他努力平静下来说:“大伯,你们放弃吧,电解路线没有那么多沉积物。”
  无论目标是什么,意图已经失败。
  表侄立刻说:“没!还没结束!多少有点沉积物,还是会有少量工程进场的!”
  大堂伯在观察林海方的神情,面色有些阴沉。
  表侄年轻,仗着自己也是林海方一直疼爱的后辈,就托着他的手,真切地说:
  “海方叔,您就别管底下是什么了,没必要担心,别人保准查不到!咱家公司套了好几层,背景干净。您只需要推一把,让这公司承包到洽子口上下游的几公里河道清理项目,最要紧的就在那一小段底下……等项目一完,神不知鬼不觉……”
  林海方激动地摔开侄子的手:
  “你们有没有想过,往黄河里加污染王水的,能是什么货色,那是不把十四大区的人当人啊!我们林家,是土生土长,黄河哺养起来的家族,怎么能这样、这样不积阴德!”
  林海方呼哧着喘了两声,痛声对着大堂伯说:“您也这把年纪,时局刚平顺下来,就敢带着全族应承下这种事情?!”
  “你以为我想!你以为当年有人要踢掉你这个市长位置,我跟海外联系求助,是找了什么好相与的人吗?!”
  大堂伯瞪着带血丝的眼睛吼:
  “根本不是我们海外的分支,而是郁家,刚从白景逃出去的那个郁家!”
  “上了他们的船,就调不了头了!”
  林海方脑子嗡嗡响,听大堂伯说出这些年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按说太丧良心的事情,我们林家到底也没做过的,可是你三婶家的妹妹、还有碗儿的亲二舅的姻亲就不一定……”
  “你侄孙里两个长成了的都送出去读书了,现在也在那些人手里……”
  “他们在白景栽了跟头,被查出来人体实验,还要制造大屠杀,反抗军已经给地球联盟提交证据了!郁家都是断尾求生的弃子,何况我们!虽然我们只提供过一点物流渠道,但是……但是现在如果不另找投名状,得到看重,等被彻底丢弃后呢?!”
  “这些事,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反抗军杀起人也不手软,和郁家产业有血仇要报复的更不在少数。等我们举家覆灭,你襁褓中的小侄孙女,又要找谁喊冤啊!”
  大堂伯手里的龙头拐戳地,发出结实的咚咚闷响。
  林海方闭上眼,泪流满面。
  他以为自己这些年付出所有,不图名利,不参与纷争,守着水利,总能给家族挣到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能保住最后命脉的出路。
  却没有想到,林家在海外的关系盘根错节,远超他的预计!
  “……那也,那也,不能做。”
  林海方语气平静,但斩钉截铁。
  林族长瞪着眼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见过这样的林海方。
  多年前,他好几次劝解他趁机会把他老师遗落的人脉捡起来,养点私兵,插手税收的时候,林海方拒绝,说他只知道治河。
  那时候的林海方,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这就是一块土坷垃,一块黑石头,偏他是取全族最有运道的一个后辈!
  林族长多少次在夜里扼腕叹息,怎么就不是他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机缘!
  偏偏是这块克父克母隔着一层的榆木疙瘩!
  他知道林海方的性格,看如今的情形,事情再也没有转圜了。
  “既然如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豁然站起身,对孙子使了个眼色,带着异样的狠绝。
  林海方的侄儿一直躬身站着,此时看着面前最疼他的表叔,两步上前,还有点手抖。
  “你想干什么!”
  林海方看见有道细小银光,从这侄子手指间一闪。
  他伸手抓侄子的双手,抵抗着不让他靠近。
  林海方干瘦年迈,但常年巡河,按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还算是有点力气,不过他也只能抵挡片刻。
  逐渐力竭时,他身后的窗户突然碎裂开!
  四名特种战士吊着绳索破窗而入。
  林海方刚才听事有异常,作势落座扶胸,就默不作声地把桌下一枚打火机大小的内部应急通讯器摸着到,但是当时没开,而是揣在怀里,用夹克盖着。
  终于,在确认大堂伯不会回头的一刻,他才按动了通讯。
  这东西默认双向视频通话,是电力组的严玲女士出事之后,才在少数核心人物房间,临时装配的。
  对面接线员的反应也足够机敏,发现林海方突然请求连通,镜头一片漆黑,声音沉闷,判断情况不对,一声不吭就用最快速度派了人过来。
  四名特种兵,一照面就拿住了反应不及的林族长。
  林海方听见大堂伯咬牙大喊:“绝不能让他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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