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珠光(近代现代)——惊鸣水

分类:2026

作者:惊鸣水
更新:2026-10-29 08:16:56

  此事件可以列入何嘉夜晚不可回忆的人生尴尬事件清单之一。
  还是在近几年里都要位列榜首的那种。
  沙发垫子猛地陷了下去,收拾干净的陈其春屁股一歪,“嘭”一下坐到了何嘉旁边,打断了他本人对自己高度格调人生的污点清算。
  陈其春脸晒黑了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弟弟,上次的东西你真还了啊?”
  是很八卦很熟悉的语气,何嘉一时间想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种八卦的语气仿佛回到了当年何嘉还在念大学时。
  何嘉脊背一麻,两指推开与他的距离,嫌弃道:“还想着当我嫁妆呢?别指望了,我追到人家家里把他骂了一顿,你烧高香吧,人家不雇黑|帮报复咱,都算咱命大。”
  何嘉是在开玩笑,但陈其春貌似被吓得不轻,开始是骂表弟败家不懂得斡旋,然后又说了一大堆让表弟去求和的话,连“美人计”这种计谋都从嘴里喷出来了。
  何嘉不厌其烦:“滚滚滚,无功不受禄听说过吗?文盲。”
  陈其春凑近他小声道:“那你跟兰卡还有后续吗?”
  何嘉心想跟陈其春有屁关系,但他发现表哥对于他的同性绯闻好像一直都很八卦,于是说:“你要好奇搞基,你就去试试男的爽不爽,老问我干嘛。”
  何嘉推开他,利落走掉,留下当了三十多年直男的陈其春目瞪口呆的坐在沙发上,独自风中凌乱。
  何嘉站到门口深呼吸,看着天边冒出的一点残余阳光,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删掉了所有消息。
  没打算再回复对方。
  说什么,怎么说。
  事实就在眼前,因为我交不起你这种朋友,你送的礼物稍微贵重一点我还不上。而且,还不是稍微,再而且,你还长得好看,我还是个gay,你不觉得这样有些暧昧吗,呵呵哒。
  之前何嘉的羡慕中还有些许难耐的嫉妒。
  因为何嘉是个男人。
  男人很卑鄙。
  男人没办法不对旁人太优秀、超越自己太多而产生一些很负面的小心思。
  何嘉也认为自己很阴暗,他的恶作剧从诱骗对方尝尝那支廉价的薄荷烟开始。
  不过何嘉这种类似嫉妒的坏心思没存在多久就被打破了,因为对方真的……好纯啊。
  所以何嘉背叛了自己,他违背了男人容易嫉妒的天性。
  他慢慢的开始觉得这里所有都配不上对方。到后来,变成他看见陈其春粗手粗脚去碰他衣服的时候,都要出声呵止。
  太他爹的恐怖。
  还是保持原状吧。
  可是在这种浮于表面的世俗情绪之下,他在面对祝览因的时候,还产生了一些别的,类似酸酸又怯怯的情绪。
  他产生了一些自卑。
  前半生跌宕起伏,他克服不了那个雨天和家道中落带来的长久钝痛。
  为了有点精神支柱,他一直坚持着人生无论何种境遇都要保持开朗和坚韧不认输,一直讲究着无论怎样渺小的自我在面对辽阔的外界都要拥有高配得感权利的何嘉,产生了这种让他感觉很麻烦的情绪。
  是为什么。
  因为,自己,产生了一些旖旎、一些奢望的奇妙想法。
  那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雨停了。
  他没有再迎来无数次告知噩耗的班主任,但他在多年以后26岁的某个充满阳光的早晨轻松醒来,耳边只回响着一句“没关系,你不要不开心。”
  一颗种子就在这样的雨后破土而出。
  他的心,莫名其妙,但这件事,好简单。
  何嘉慢慢就会觉得这里的土壤不够金贵。
  这颗种子可能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即使给王子带来过一些好的价值,但无论他怎么追赶、付出多么重大的代价,最终的命运都会变成泡沫。
  它不能生长,或者是痛苦挣扎着存活一段时间,再走向毁灭。
  那还是保持原状好,窝窝囊囊的活着吧。
  两人也没有什么需要来往的必要。
  就这样。
  何嘉迅速合上手机,又踢了一脚院子里的绿色小草,内心感到有些暴躁。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手上的工作只要稍微一停,他的心绪就开始纷扰。
  他有些想把心脏捅成泡沫。
  艹。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修文完毕。来晚了,因为是第一次写长篇,卡卡卡卡住了!!求求一些评论和作收,专栏也可以收藏一下哦,谢谢bb们的营养液!


第22章 花的谜题
  夜晚,奥布繁华街区。三位身着不菲的男人走进一家中餐馆,被门口的服务员请进了包厢。
  包厢不算特别大,但环境整洁。靠外围的墙壁用落地窗代替,一眼可以看到餐厅后的停车场。
  三人依次落座。
  最年长的那位姓魏,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出头,他旁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他助理,另一个是他表侄,也是他的合伙人。
  他表侄很是年轻,才二十多岁的样子。这年轻人事事妥帖,能说几句简单的奥布语,他让服务员多拿几份菜单进来。
  魏老板坐在门口面对着落地窗的位置,其余二位坐更里侧,他接过菜单,递给他俩后,先掏出手机给国内的妻子打了个热乎的报备电话。
  奥布跟国内有7个小时的时差,国内此刻正值中午,妻子很快接听了。魏老板微微侧身打完电话后,又跟手机里的女儿依依不舍的道了别,回过身来一抬眼,看见窗外的停车场里多了一辆带着泥灰的黑色皮卡。
  驾驶位上下来个寸头男人,副驾驶和后排车门也依次推开。
  魏老板认出那是已经打过多次交道的陈其春,他往窗外一指:“诶,人来了。”
  不过坐他旁边那两位还没看清,那伙人就走进了视野盲区。
  他表侄这时立马站了起来,笑着说:“魏老板,今天这顿饭是你的,我得跟你换个位置。”
  魏老板往后一仰:“诶,不打紧,当普通饭局就成。”
  年轻男人毫不含糊,起身绕过中间人站到他的椅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您是带我出来的,况且我本来就是晚辈,还是得您坐主位。”
  一般来说,圆桌包厢挨着房门的位置是末位,方便传菜和接待,多是晚辈跟陪同坐的位置。魏老板也没让他为难,利落地站了起来跟他换位置。
  年轻男人还没坐下,餐桌上的菜单被他二人起起落落刮的风带到了地上。
  他蹲下去捡,还没碰到,就让一只洁白的手先捡起来了。
  年轻男人一抬头,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对方头发微长,弯着的黑色眼睛很亮,眼下和眼角旁的小痣位置和他记忆中一样,丝毫没变。但这人明明很年轻,细看起来却有些疲惫倦怠,气色也不如正常同龄人。不过殷红的唇又弥补了这一点。
  这人把菜单放回桌上,带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勾着嘴角笑,说道:“许先云,真的是你啊?”
  被认出的许先云也轻笑一声,挥手请几位入座,才凑近说:“真的是很久不见啊,何嘉。”
  何嘉莞尔,也做了个请对方入座的手势。
  他身后的几人又跟包厢其余几位依次打了招呼后才落座。
  这些人除了跟许先云以外,事先都跟魏老板多多少少接洽过,席间气氛相当和谐,何嘉一边坐一边开着玩笑:“魏老板,你请客,我肯定是要把员工都带来蹭饭的,不过漏掉了一个大学生,她回去上课了,你得多加菜补偿一下。”
  魏老板收起手机,把包里几份纸质合同传给何嘉,笑说:“哎呀这有什么打紧,原来何老板跟小许还是老相识啊,这下我们一起做生意就更放心了,我让服务员加菜单,随便点。”
  何嘉旁边的黄佳莉主动去叫了服务员,用奥布语熟练交流着。
  一屋人很快点完菜,还上了几瓶白的酒。国内很常见的那种,口感辛辣度数也高。
  何嘉出去到柜台上提溜了两瓶汽水给黄佳莉,然后主动为一屋人开酒装杯。一屋人吃吃喝喝,聊天吹牛一样没落下,聊得痛快之后,才说到工作事宜。
  三位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和原石分成的合作方式已经谈论过很多次,达到一致后才约了这场饭,所以几位老板要补充的不多,魏老板刚递给何嘉的合同主要就是这些内容,但他还是让何嘉带回去看清楚了再签。
  何嘉笑笑没说话,几杯白的下肚已经有些烧喉,他带头妥帖的跟魏老板和许先云敬酒。
  章连宇顺着上去接话,帮何嘉挡了几杯。陈其春要开车就没沾酒,他绕着魏老板说,分散着注意。
  一室人七嘴八舌,噼里啪啦的酒杯互碰。
  许先云没喝多少,他偏头看何嘉。
  “何嘉,你这些年还好吗?”
  按理说,故人多年不见,当下可能会有些尴尬,但他俩初中又是邻居,一起上学逃课上网挨批一个都没落下,就算是中间断了那么久的联系,再见面,又都是混得不错的此番光景,关系就像回到了十多年前,被重新接上了。
  “你这跟老同学寒暄的开场白,怎么这么俗?”
  何嘉调笑着,但他见到许先云,难免会想起他也是那场事故的另一位亲历者。
  “俗吗?”许先云反问完,又说,“可是算来我们都有十多年没见过了,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不过也是真巧啊,魏老板跟我提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我一听跟你同名同姓的人,我就知道是你,因为我知道你放不下做珠宝——”
  他说到这儿蓦然噤了声。
  许先云想起何嘉当年家里店里的现金流是被亲戚骗光了,交不出货款,还负了债,所以才卖掉房子搬走。他俩就是这样断了联系。
  而现在,他或许无意揭到了对方的伤疤。
  何嘉顿了一下,语气真诚又带着些无奈:“你还是这么敏感又善良啊。”
  许先云抿了下嘴。
  何嘉撩了一把头发,道:“你说得对,因为我家三代都干这个。虽然老爹叛逆,家道中落了,但我人不聪明,从小只对石头耳濡目染,长大了也只会做这个。恰巧嘴又贫,适合做贸易。”
  何嘉说完端起酒杯,隔空跟主位的魏老板碰了个杯,赔了个笑脸。
  许先云看着,突然说:“你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上学的时候,他们的性格像又不像。何嘉那时候就很活泼调皮,许先云偏内敛些,因为他当时发育晚,个头不高,在那样的年纪经常会受到同龄男生的欺负,他在青春期开始变得沉默变得敏感。
  但何嘉,很好。他不嫌弃,他带着他跟其他同学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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