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珠光(近代现代)——惊鸣水

分类:2026

作者:惊鸣水
更新:2026-10-29 08:16:56

  哪里会有直男对gay佬这样说话,贪图运动鞋了?
  操。失策了。
  这个洋货肯定是觊觎他。
  但是,对方现在已经不理他了。
  这样才是对的,是吧?
  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一副看得过去的皮囊也会随着时间变丑,工作会被更年轻更大胆的后来人替代。
  他还有着不那么讨喜不那么能坚持专一的性格,已经难以言说。
  况且还有着那样的家庭关系。
  想多了。
  何嘉见过他随手购置的矿权,见过他罗列顶珠的工作室,见过他在奥布暂时居住的豪宅,见过他随便送人的表。
  他知道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名贵漂亮王子。
  自信得无畏,无畏得单纯。
  就像何嘉梦里的生活。
  他喜欢漂亮的珠宝,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钱去购置一整套完整的成品首饰。
  他喜欢自由,但他从成年后没有一天是停下来过。
  他羡慕别人拥有完整的家庭,但他14岁就失去了母亲。
  没有一件事情能够遂心如愿。
  他很自觉,觉得老天爷就是这样规定的,他也不想为难对方。所以15岁起就不在生日蛋糕面前许愿了。
  早些年受过重大痛苦和冲击的大脑最开始的时候是麻木,成绩一落千丈;成年后思考得越多就越需要被别的刺激替代,甚至在刺激里还是想要轻生,当他站在广阔的山川悬崖边俯瞰地面时,不是感慨世界包容万物,而是觉得百米下的地面对他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有个声音让他跳下去,跳下去就不会再有任何噩梦和痛苦,他听懂了,只是没有去做。
  毕业后他需要金钱维系生存和生活,多地辗转,被骂过被骗过被欺负过,然后很辛苦的工作才得到了报酬。后来,还要多出很大一部分支付爷爷每月的医疗费用、去偿还自己爱不起也恨不了的父亲留给他的赌债。
  国内老家的邻里之间,都说他是个改邪归正、很孝顺的小孩。
  他被痛苦的亲情囚禁,没有一天是真正的停下来过。
  如何感知爱意?什么是在表达爱意?
  对方随手送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这个是表达爱意吗。
  但他给父亲偿还很大笔的赌债时,也不觉得那是在表达爱意。
  那只是一种痛苦的助纣为虐。
  这不像是喜欢吧。
  祝览因大概只是觉得他好玩?
  或者是突然发现,有这么个远道而来的人,他没有很多见识,一直赤裸裸的说想要金钱,想要摆脱贫穷,想不自量力的在已经卷到底的行业里成立一个品牌。
  于是善良的小王子听见了他的想法,顺手摘下了他偷看过很多次的表,告诉他“拿走吧,你真可怜”。
  自己是会被轻易替代的。
  何嘉丢掉烟头,关上车窗,他胡乱揉了一把过长的头发,然后双手直接垂下,把头磕到了方向盘上,开始一如既往地耳鸣和幻听,车棚顶噼里啪啦砸下的雨点似乎想要了他的命。
  大雨里像是有鸟在振翅。
  飞鸟有自由和幸福吗?如果有,可不可以付出什么用来交换,即使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妈妈,你还没教过我如何自爱自信;你还没教过我……在生命里,遇到有好感的人应该怎么办。
  妈妈,你欠我好多。
  【作者有话说】
  我也欠你好多。


第20章 麻烦精的直觉
  冥想结束。
  祝览因又喝了一口咖啡。
  大概一分钟后,大厅的固定电话响了,铃声突兀。
  祝览因心绪被这声音挑拨,但身体巍然不动,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翻看。
  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管家很快走来大厅,他匆匆忙忙跑过去接,又匆匆忙忙跑来告知祝览因。
  祝览因看见管家的口型在说:“是何先生。”
  ……
  管家撑伞走到别墅大楼前开了大门等候。
  那辆熟悉的黑色皮卡很快开来,只停在了门口。
  祝览因这次待在一楼窗户边偷窥。
  车门推开,一条穿着黑色裤子的腿先迈下来。
  青年单薄瘦削的身体裹着那件他所熟悉的驼色长款风衣,他脸色苍白,表情是不常见的紧绷。下车后拢了拢衣领,径直走进了雨中,雨水很快淋湿他全身。
  对方走到了等待他已久的管家面前,侧身躲过了想替他遮雨的伞面。然后何嘉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黑色包装,确保其没有被雨淋湿后迅速递给了管家,转身就要离去。
  管家十分疑惑,正想追上前让何嘉避过雨后再走,但身后裹了一阵风的雇主长腿疾步追进了雨里。
  暴雨倾盆,何嘉神情恍惚,他连自己急促的脚步声都听不真切。
  他顿时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领地的、不那么上得来台面的跳梁小丑。如果没有电话,如果不被对方提前允许,他连这里的大门都进不来。
  他之前到底在想什么?
  何嘉只想快点驱车离开。
  甫一碰上车门把手,胳膊就让人大力一拽,他被外力狠狠扭过身去。
  何嘉瞳孔紧缩,一仰头看见了跟他同样淋着雨的棕发男人。对方表情没来由的紧张,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垂眸跟他对视。
  祝览因平稳了呼吸,紧紧盯着他,说:“何嘉。我一直在后面叫你?你听不见吗?”
  “……啊?”何嘉下意识扯出个微笑来安抚对方,他挥手指指自己,装作无比轻松地说,“我?我没听见。”
  “你又在断句。”
  对方好心提醒完,灰绿色的眼睛眯着看他,眸光蓦然变得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从他的腿扫视到全身,再深深看住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往里探寻出问题所在。
  何嘉下意识想往后退开。
  但对方握住他肩膀的右手缓缓移到他了苍白的颊边,指尖拨开了他被淋湿的黑发糊住的侧脸。
  动作很轻,接触着他皮肤的手心也是温热的。
  像反过来也在安抚他一样。
  祝览因微一蹙眉,轻声问道:“何嘉,你怎么了。”雨珠颗颗顺着他蹙紧的眉弓滑落到纤长的眼睫上,他继续追问:“你生病了吗?”
  平日里像砂纸磨砺过的深沉嗓音在此刻变得无比温柔,就像之前从他寥寥几句里听出他不开心一样再次追问他。
  麻烦精的直觉无非常敏锐。
  祝览因看见他深深喘了口气,然后很是倔强地偏过头去。
  雨势不见减小,糊在他脸上的雨水怎么也抹不净,祝览因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方相当善解人意,轻轻拍开了他的手,说:“不要随便揣测我,祝先生,我很好。”
  祝览因停下动作。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此凝固住。
  管家富有眼力见,他收了伞就一直在别墅门前踌躇,没有靠近。
  何嘉看见祝览因身后漂亮的别墅和楼下焦急等待的管家,他脚步退后,朝祝览因背后一指:“你的表我还回来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抱歉,我承不起这个人情。”
  何嘉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说辞,想了很多让彼此都能下得了台面的话,但是这块表已经放在自己这里那么多天。即使是自己无心忘记的,他也无言以对。
  他只能最快、最迅速的把它还回来,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也是存在着很多又好像无足轻重的自尊心一样。
  你看吧,我真的没有那么在意。没这么在意这块表跟我太配不上。
  就像现在,在你这个人面前一样。
  祝览因愣住了,灰绿色漂亮眼睛开始变得疑惑不解。
  何嘉见状绷紧了嘴,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跟对方继续谈论这个事情。他不再解释,直接绕开祝览因就要去开车门。
  “回去休息吧祝先生,雨太大了。”
  祝览因被雨淋得透彻,蓦然想起初见何嘉时,他就在发烧。祝览因抓住他:“你这样开车回去会感冒的,你不对劲,在我这儿休息一下,我待会儿让人送——”
  “放开我。”
  青年绷着下颌,冷漠打断。
  祝览因被这句话灼痛,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可是,你之前答应我……”
  何嘉眼眶被雨水泡得微红,他揉着手腕,扭头看向他:“对不起,我很忙。”
  祝览因闻言,嗫嚅了几下嘴唇没有再发出声音,他缓步往后退开。
  “你一点时间都没有?”
  何嘉钻进驾驶座点火发车,长呼了一口气后,冷声回答:“没有。”
  “祝先生,我知道,愿意带你去这个世界任何地方的人都很多。”
  彼此之间不断落下的雨滴砸在地上再溅起来,从天空到地面上都在告知两人面前有一道天然的隔墙。
  祝览因向前一步。
  何嘉立刻说:“别过来,我走了。”
  对方停下,几缕头发被压得垂在额前。
  何嘉捏紧方向盘,深呼吸了一口,把车窗摁得更低,补充了句:“别戏弄我,也别再来。”
  祝览因表情突然变得喜怒难分,他又稳稳后退了几步。质感不菲的白衬衣和烟灰色西裤淋得贴紧了他的身体轮廓。
  看着对方的样子,何嘉说不上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他只想跟这个像泡沫一样出现的人斩断扭结,隔开距离。
  何嘉说扭头收回视线,又礼貌道了句“再见”。
  黑色皮卡歪歪扭扭,扬长而去。
  ……
  “我们老板这几天有点消极怠工啊。”
  刘路看着满桌刚从当地小矿主家里提来的小颗绿油油的宝石,又侧头看了一下房门紧闭、临时改造而成的打磨工作室这样说。
  何老板已经钻进去两天两夜了。
  在场的其余三人一言不发,黄佳莉和章连宇把目光投向陈其春。
  “看我干嘛,我真没惹。”陈其春一脸无辜,说完继续调控着齐肩高的打光灯。
  “上次国内那个小型珠宝品牌的订单怎么样了?”黄佳莉碰了碰一旁的章连宇。
  这笔订单,是最后出发的章连宇从国内带过来的消息。闻言他放下手中宝石和荧光灯,摘了手套说:“还稳着呢,奥布今年雨季也太长了,咱合同也没有,希望能顺利出货吧,不然这些老板们就要找其他商人订货了。”
  陈其春看向窗外,阴雨连绵。阁楼客厅的挑高至少有4-5米,几人谈话回声空旷,毫无隐私,他接过话来:“那也未必,全球局势都不明朗,好多产区有货但被政府管控着,原料价格水涨船高。”
  “你们何老板独具慧眼,虽然带咱几经波折来到这儿因过于理想化摔了个跤,但事先接洽的订单绝对会因为我们给的价格板上钉钉,不用担心跑单,何况还有那么多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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