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予我的(近代现代)——冬青刺

分类:2026

作者:冬青刺
更新:2026-10-28 20:02:11

  “你?”
  他舔舔嘴角:“毕竟我也是要回去的。”
  谢忱海焦头烂额地在酒店里挣扎了一天,怎么打都是“请稍后再拨”,对话框里一点开全是长篇大论,什么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把头发搓成了个鸟窝,又开始选最近飞上海的航班。
  他最先收到的消息居然是戚桐发来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光明正大给他发了张偷拍照,餐厅里深木色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灯光被压得很低,餐桌对面坐着的两位气场相冲,胳膊肘隔了十万八千里远,一个都不甘示弱。
  谢忱海鞭长莫及,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戚桐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男人挺有眼力见啊,抢着替我买单。】
  【多少钱?】
  【好像三千八?小朋友藏着发票没给我看。】
  “操!”谢忱海把手机一砸,“有病吧他!”
  作者有话说:
  谁能读懂我的隐喻!这个阿旺心思坏得很!
  最后两章倒计时!明后天更完~


第51章  婚服
  阿旺回家买的硬座,两天两夜,四十五个小时直达拉萨,一下车又无缝衔接上长途车,辗转了将近整整三天,到老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谢忱海几天前就给他发过酒店位置了,就在离村子不远的镇上,大早上打不到出租,阿旺顺手在路边拦下一辆黑车。
  酒店前台爬在桌子上打盹,阿旺风尘仆仆地跑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谢忱海谢先生住在哪一间?”
  “谢先生?”前台迷迷糊糊调了一下电脑,“没有这个人啊。”
  “怎么可能?”阿旺怕她没睡醒,转过显示器又确定了一遍,“就是这个地址,不可能搞错的。”
  “哦,查到了,他昨天刚退房。”
  “退房?”阿旺怔在原地,脑子一转,仓促地撂下一句谢谢就走了。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阿旺闯进了家门:“阿妈!”
  “你咋回事?咋咋呼呼的。”老秦在火塘旁煮茶,差点被他吓坐地上,“今天初一,你阿妈去庙里转经了。”
  阿旺撑在门框上,一口气还没喘顺:“谢忱海呢?”
  “什么谢忱海?你出门一趟玩懵了吧。”老秦抡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把他往屋内赶,“去去去,冲把澡去,几天没沾水了?身上一股味儿。”
  “……哦。”阿旺怏怏而归,他洗完澡回到卧室,关了门就滑坐在墙角,毛巾盖在头顶,发梢还在滴水。
  【你到底在哪?】
  网络依旧卡顿,几秒后,房间里竟然冒出一声提示音。
  这铃声并不属于他,阿旺心尖子一晃,闻声望去,书柜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背包。
  他跌跌撞撞爬过去翻弄,手机是谢忱海的,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是谢忱海的,就连旅行结束后他们未能分清的牙刷,都塞在最熟悉的位置。
  以及那本借了未还的教材书。
  阿旺蓦然转头,床铺是乱的,手探进去,尚有他的余温。
  “谢忱海!”他冲了出去。
  “你慢点!”老秦在他身后喊。
  阿旺转瞬就没了踪影。
  老秦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半途跑掉一只鞋,搓着胡子摇了摇头:“没眼看哟。”
  阿旺一路奔到山脚下,草甸上凝着露,脚踩上去软绵湿润,草腥气钻进鼻腔,带了点夜晚虚存的凉。
  阿旺顺着连绵的小路往上走,直至草场的尽头,终于寻到了一个渺小的影子。
  谢忱海穿着那件由他亲手丈量的藏服,身后连绵雪峰正被朝阳点燃,金红的天光翻过山峦,清晰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就站在那里。
  “谢忱海——”他的声音回荡在山那头。
  谢忱海手头还在调试他的无人机,余光瞥见山下的阿旺,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阿旺大步扑过去,瞬间把他撞翻在地,他仰头倒进草丛,露水沁湿了他的背。
  “……你别把我桨叶压坏了,一会儿拍不了日照金山。”谢忱海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可阿旺越抱越紧,他没法子,挠了挠阿旺的后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阿旺呜咽一声。
  “你怎么这么慢?我酒店月租都被你耗到期了。”
  “我坐火车的。”阿旺埋在他胸口,“硬座。”
  “青春没有售价是吧?”谢忱海一想到他包揽的三千八百块就来气,“让你逞能。”
  他头也不抬,“我怕你妈妈看不上我。”
  “她不会的。”
  “我还怕你被别人抢走。”
  “那也不会。”
  “谢忱海,”阿旺的声音闷闷的,“你只有我一个。”
  “是啊,所以我回来娶你了。”他张开双臂,向他展示,“你还记得吗?玉珍说,这件是婚服的形制。”
  阿旺木然点点头。
  “好看吗?”
  “好看。”阿旺痴痴地望着他,他脑子不拐弯了,居然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决定要留下了?”
  “决定了。”谢忱海从氆氇前襟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小心摊开,是他办下来的营业执照副本,日期很新,注册资本数目不小。
  “你能接受异地恋,我可忍不了。”
  阿旺呆若木鸡,“你爱我。”
  谢忱海:“傻笑什么?”
  他朗声笑起来,像打了场胜仗,谢忱海从没见过他这么张扬的样子,得胜而归的将士满眼荣光,俯身吻住近在咫尺的爱人:“你爱我。”
  吻前所未有的甜。
  谢忱海捧住阿旺的脸,一碰到他的舌尖就陷进去了,周身被野草裹挟,他置身于天地间,眼里却只有一个阿旺。
  他们彼此挨得很近,谢忱海不自觉地仰起头,阿旺趁机向下,吻在他的脖颈,身子很快燥热起来,谢忱海咬了他一口,临时叫停:“青天白日的,你该不会忍不住了吧?”
  阿旺喘着粗气,直接无视他的黄牌警告,继续啄在他耳垂上,“谢忱海。”
  “你穿这身太犯规了。”阿旺从他身上爬起来,一把握住他的腰,扛起他就往外走。
  “你等会的。”谢忱海失去重心,一阵晕眩,“上哪去?”
  阿旺:“上好地方去。”
  谢忱海就知道准没好事。
  阿旺抱着他钻进了草场的雨棚,棚顶的破布简陋不堪,风一吹能掀起两尺高。谢忱海自身难保,脚都没落地,就被他扔在一块勉强能称得上是“座位”的木板上。
  阿旺囫囵脱了外套,紧跟着就爬了上去。
  “你要在这?”谢忱海一脚抵在阿旺胸口,“你疯了?”
  “可以吗?”阿旺握住他的小腿,拎起来架在肩膀上,“海哥。”
  “……你别太过分。”
  “海哥。”阿旺头靠在他。腿。间,掀开他的衣摆,十分乖巧地低下头,“你妈妈让我照顾好你。”
  “我才不信,”谢忱海咬住自己的指节,眉梢颦着,腿盘上去,目光不知道往哪儿看,“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当然是给我下马威啊。”
  “……下马威?”
  “你家底那么厚,住豪宅开豪车,后头又有人撑腰,想追你还挺不容易的。”阿旺的掌心宽大有力,指腹有很多茧,握着他轻轻摩梭,又不给个痛快,一阵一阵的,弄得谢忱海心烦意乱。
  他睫羽浸着汗,咬牙讥讽:“那肯定,你个穷小子拿什么追我?”
  “……我家有十九头牦牛。”阿旺满腹冤屈,腾出嘴,一副惹人怜的委屈样,“阿妈传下来的南红蜜蜡,我还有一匹马,一把腰刀,三支响箭,够不够娶你?”
  谢忱海被他气笑了,“滚蛋。”
  艳阳当空,朗卓今早下了大夜,赶着初一的日子回了家,她一踏进家门,就发现门口多了一双拖鞋。
  朗卓摘下帽子,纳闷道:“家里来客人了?”
  老秦在锅子前撒盐,一脸不忍直视地指指山头,“去,喊你弟下来吃饭。”
  “阿旺也回来了?”朗卓越想越不对劲,“阿旺带人回来了?!”
  “一回来就往草场上去了,这都快半天了,你去劝劝他吧。”老秦叹了一口气,“让他别玩太过了。”
  谢忱海的头发被阿旺压在胳膊底下,两个人裹着他的锦缎外衫,紧紧环抱。他踹醒了阿旺,抱怨道:“我没拍到金山,你害我白跑一趟。”
  阿旺将谢忱海搂得更紧,他连着几天舟车劳顿,困得不行:“改天吧,有的是时间。”
  “阿旺!”
  阿旺猛然睁开眼,谢忱海也翻身坐了起来,他顺手抄起掉在地上的内裤,扔到阿旺脸上:“你他妈快把衣服穿好!”
  “阿爸喊开饭了!”朗卓找了一圈,牧场里除了牦牛,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刹时风吹起雨棚,破布哗啦啦地响,朗卓蹑手蹑脚走过去。
  “阿旺?”
  她攥住一角,一把掀开帘子。
  雨棚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块可怜的木板,岌岌可危地在风中摇晃。
  “搞得跟捉奸似的,我再也不会由着你胡来了。”谢忱海没好气地下了车,他带着阿旺来到他租下的老藏房。他数着钥匙开了门,老旧的铁门年久失修,掉了一头锈掉的碎。
  “别用你那双眼睛看我。”
  阿旺跟在他身后:“这次是意外,海哥。”
  谢忱海一贯是耳根子软,他拍掉一身的灰,“下不为例。”
  “进来,我带你看看。”
  他已经采购来了很多材料,院子里堆满了水泥和木料,谢忱海踢开一截挡路的木头,站在院子中间,举着手指点江山:“一楼打通,做个公共空间,早上太阳升起来,到时候大厅里摆一排长桌,可以围炉煮茶,也可以做个图书角。”
  “屋顶我准备全部换,开天窗,保留木梁的结构。”
  他往上走,木楼梯台阶很高,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级都在抗议,阿旺在后面扶了他一把:“你小心点。”
  “这楼梯我爬了快一百遍了。”谢忱海穿过二楼走廊,推开一扇门,“朝南的一共五间,全装成私浴套房,正对南迦巴瓦,私汤,落地窗,榻榻米。”
  “至于院子里嘛,我还没想好,感觉也可以种颗核桃树,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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