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张明昊嘴唇颤抖,但是强撑着没有开口。
  林与闻解开自己腰上的糖袋子,拿出蜜饯含在嘴里,他想了想,“你要尝尝吗?”
  张明昊不知道林与闻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既然已经走到生命尽头,随便做些越轨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这些蜜饯是杨子壬买来的,郡主娘娘也喜欢甜食,他刚好买两份。
  “那个郑肖,大约是会被判徒刑五年,”林与闻想到什么说什么,“很少吧,虽然害了那么多人,但只能是这样。”
  张明昊低着头。
  “有时候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很恐怖,这种人隐藏在日常的生活中,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可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像是只有孩子们才能发现的特定的魔鬼。”
  林与闻看着张明昊,“如果他们接触不到孩子还好,偏偏他们可能就是在做先生,在做教习,在做,”他顿了下,“父亲。”
  张明昊的神情僵了一下。
  “对了,今天前我去看了百戏,”林与闻道,“很热闹,尤其那些杂耍,他们可以把身体折成各种形状,有时候真有点可怕呢。”
  “我听说,有些表演只有不到十二岁的孩子可以做,他们身体还没长成,因此非常柔软,你爹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对吗?”
  “……”张明昊闭上眼睛,“林大人,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更改我的口供的,那是我欠他的。”
  “你不欠他什么,”林与闻神情严肃,“刘兆不是你杀死的。”
  “大人,你,你说什么?”
  “我说刘兆不是你杀死的。”
  “怎么会……”
  “你确实推倒了他没错,但仵作认为你推倒他之后他并没有死,他手上有其他的伤痕,是替你处理尸体的人做的。”
  “处理尸体的人——”
  “那肯定不是你,”林与闻心想就算我没有其他的证据,我也不会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拖着十岁的孩子走那么远,还能毫不费力地给他扔到井中,“是你的父亲对吗?”
  “杀死萧氏的同样是他,你早应该猜到了,所以愿意为他做伪证。”林与闻的眼眶发紧,“你知道,比起和刘深扯上关系,不如你来证明他不在场更不容易被官府拆穿。”
  “你很聪明,知道郑肖被抓回来,查到你们父子是迟早的事情,于是你下定决心替他顶罪。”
  “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当年帮你处理了刘兆的尸体,还是因为你觉得你也有一部分的责任,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你爹,你想得到他的认可?”
  张明昊无声地流下眼泪。
  林与闻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急躁,“你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让你的孩子远离他,你为什么还要替他顶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张明昊捂住脸,痛苦不已,“刘兆他就倒在我面前,我太害怕了,我只能都听爹的,他说他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
  “他为了我才藏起来刘兆的尸体,为了我才杀了萧姨,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林与闻顿时愣住,他干什么呢,张明昊同样是受害者,这样一个从小就被长辈扭曲了想法的人,他能保持一个正常的心智生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何苦这么逼迫他。
  要逼迫的另有其人。
  黑子站在牢房外面对林与闻点了个头,意思是沈宏博已经抓到人了。


第156章 童年不幸(十二)
  今天的顺天府里有奇景,三位高官一起审一个人,除了三司里那些骇人的大案子,鲜少有这样的排场。
  林与闻、沈宏博和薛尚书三个人坐在一起,盯着跪在堂前的张元刚,吓得后者缩紧了身子。
  “我们三个人应该都不用同你说明身份了吧,”林与闻官阶最低,却坐了最中间,毕竟另外两位实在都憋了很大的气,很难在这场审讯中保持冷静,可能张元刚还没招,就已经让沈宏博招呼人给打死了。
  “萧娘子的案子,咱们还是从十五年前讲起吧。”
  林与闻看着张元刚,“你当时以接送刘兆为由,对他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对吗?”
  张元刚震惊地看着林与闻,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林与闻是怎么猜到的呢?
  “郑肖说,刘兆很是早熟,对他说了些很出格的话,”林与闻为他解答,“小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学会那些话,他会主动找郑肖要他透题给自己,还一副知道郑肖想要什么的样子,那就是说明有其他的大人对他做过一样的事情。”
  “刘深不在意孩子,萧氏又忙于做生意,小孩子受到冷落,会下意识地去亲近其他的大人,”林与闻摇摇头,“刘兆是这样,你的儿子张明昊也是这样。”
  “一条街上,何德何能出了你和郑肖两个渣滓啊,”林与闻冷笑一声,“刘兆和张明昊争执的时候,你在场吗?”
  张明昊咽下口水,点点头,“我是为了昊儿才……”
  “天,”林与闻在这个案子里听过太多谎言了,抬手止住他说话,“别在这装慈父了,你看到张明昊推倒刘兆,提出帮他处理尸体,但是那个时候你应该很清楚刘兆根本没死。”
  “可你怕受了伤的刘兆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来,因此你在刘兆根本没有断气,甚至可能还反抗了你的情况下,杀害了他。”
  “你知不知道孩童的骨骼有多脆弱,你可能没使什么劲,他的骨头就断掉了,”林与闻说,“我猜他是扒在井上,你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断的对吗?”
  “……”张明昊抿着嘴,“大人,你没有证据,你不能胡说。”
  “好。”林与闻说,“我确实没有证据,十五年前的事情实在太难取证,但萧娘子的死不是,有人可以证明你在萧娘子被勒死的时辰在刘家出入过。”
  “我当时和昊儿在一起,昊儿可以作证的!”
  “确实,他是这样说的,”林与闻道,“但是我们问了他的妻子,他们两个当时在娘家。”
  “因为张明昊和她提前通过气,所以她当时并没有对官府说实话,”林与闻道,“后来我们同他家的邻居核实,证明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待在一起,并没有和你去看什么戏。”
  “但,但是昊儿他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嗯,你利用他对你这个父亲的服从,利用他对当年事情的愧疚,让他替你顶罪,”林与闻摇了摇头,“但你要清楚,我们不是要随便抓个凶手来填上这个案子。”
  “我们要找的是真相。”
  林与闻继续说道,“你作为邻居,肯定听得很清楚萧娘子和刘深最近在吵什么,你也很清楚以萧娘子十年如一日到官府询问刘兆下落的执着,她一定会继续追查此事,你感到心虚,只能杀掉她。”
  “所有的案子一定会留下真凶的痕迹,十五年前的你靠着张明昊把案子引到郑肖身上,侥幸逃过,但这次不能,赵氏和徐家媳妇都看到了你的背影。”
  所有的线索都串到了一起,林与闻让杨子壬他们核实的几样事情也都对上了,张元刚甚至没有辩解的空间,只能认罪伏法。
  两个命案一起被侦破,原本是一件大块人心的事情,林与闻却发现竟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开心。
  张明昊走出顺天府,发现赵氏带着妻子和孩子在等着他,小小的孩子张着手向他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他的大腿,“爹爹。”
  张明昊抱起孩子,对着站在门口送他的林与闻深深鞠了一躬。
  好多事情他都一下子放下了。
  他没有杀人,也没有必要再替谁隐瞒什么,更有真正的亲人愿意等着他,
  林与闻心想,他真的是那些遭受郑肖毒手的孩子里最为聪明的,尽管心里千疮百孔,仍被童年的阴影支配,但他还是试着去爱人。
  ……
  “我听说顺天府大牢里出事了,”早朝路上,苑景走到沈宏博边上,有点担心地问,“严重吗?”
  “没什么,”沈宏博皱着脸,“就是有个犯人没注意,撞了一下,撞到那,以后不能人事了。”
  “这还没什么?”苑景听到这话都缩脖子。
  沈宏博看林与闻已经走近,对着他的方向笑了下,“还好啦,反正他也用不上。”
  “他是做什么的?”
  “教书的。”
  苑景努了努嘴,心想教书确实用不上,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听说了吗,有言官要上小若的奏章,说他拐带太子,得重罚。”
  “李青玉不说他一个人承担吗?”
  “那怎么够,作为言官怎么也得拉下点别人来。”
  “这些言官一天天闲得没事。”沈宏博翻了个白眼,往后一看林与闻正美滋滋地跟钱令说话呢,心想这大傻子,估计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与闻岂止是没有准备,简直是震惊,
  “林郎官拐带太子,往轻了说是纵容储君妄为,往重了说如同谋逆,是不赦之罪!”
  这也太严重了吧。
  钱令估计自己都没想到手底下还有这么不怕事的言官,瞪圆了眼睛看对方,有这么参人的吗?
  “谋逆?”圣上轻轻敲了一下龙椅上的扶手。
  众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全都跪了下来,李承毓着急地膝行两步,“陛下,此事都是臣一人之责,臣愿——”
  “林与闻谋逆,”圣上歪着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他谋逆做什么?”
  那个小御史被圣上的眼神吓到,赶紧扑在地上,“臣,只是猜测,但林郎官多次擅用刑部差役,干涉其他衙门办案,他——”
  圣上根本没听他说话,反而问,“林与闻,你谋逆的话,是打算霸占朕的御茶膳房吗?”
  “臣——嗯?”林与闻刚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但却突然愣住,接着就听到圣上一声轻笑,“果然是这样啊,朕就知道,打从云南那边进了那些菌子来,你就一直蠢蠢欲动。”
  袁澄低头笑了一下,朝堂上的气氛也顿时轻松了起来。
  “太子出宫是朕准许了的。”圣上吸了口气,“身为储君,常居庙堂无法体察民情,因此朕就让林若带着太子去办了个案子,是不是?”
  “是!”林与闻连忙端起手来,“此案若是没有太子殿下明察暗访,是决计无法侦破的,此案皆是殿下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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