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林与闻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怀疑当年的事情,你听清他们吵架了?”
  “是。”
  林与闻又问,“那你既然都为了不暴露当年的事情去杀萧娘子了,为什么现在还要主动投案呢?”
  “我看到官府把郑先生抓回来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一切供出来的。”
  林与闻眨眼,好像没听懂似的,“什么一切?”
  “我当年做了伪证,”他说道,“我告诉给郑先生,官府可能会查到他家里。”
  “你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我觉得是我让官府误解他是凶手的,我做的是错的。”
  张明昊的善恶观已经很混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我不知道大人,”他垂下脑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
  林与闻也沉默下来。
  张明昊会报信,说明他知道郑肖对他做的事情是错的,甚至有些报复心思,希望官府能把事情都引到郑肖身上,但是他又害怕郑肖承担不应该有的责任……
  林与闻看着张明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张明昊道。
  “你的妻子知道你这些事情吗?”
  “嗯,来衙门前我已经都跟她说清楚了,也写了和离书给她,她可以带着孩子离开。”
  林与闻又问,“那你父母呢?”
  张明昊犹豫,“大人,我既已自首,在没有判刑前就不要告诉给我娘了吧,她生了我之后就伤了身子,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与闻没回答,把推官手下的记录拿在手里看了一遍,“你认字的,你再看看。”
  他让人把纸又再递给张明昊。
  张明昊点点头,“就是这样。”
  “很好,签字画押吧。”林与闻对他讲完之后就走出牢里,迎接他的是沈宏博惊讶的眼神,“这就完了?”
  “他都招了,和案子的细节也对得上。”
  “那你让我查那些卷宗干什么?”这不是有口供了吗?
  林与闻也看他,“为了确定他确实在案发的现场啊。”
  “他是凶手,他当然——”
  沈宏博眨眨眼,“你是说他只是目击者?”
  “可是?”
  “那他?”
  沈宏博不解地追在林与闻身后,“你别跟我打哑谜啊,到底凶手是谁啊?”
  林与闻叹气,不直接回答沈宏博的话,“张明昊这个人,能因为郑肖一点鼓励的话就全然信任他甚至愿意在官府重压下给他通风报信,”他道,“你想想他得多缺爱,多想讨好他的父亲呢?”
  “……”沈宏博正色,“你是说?”
  “我让你去做那一件事,就是我想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在意他。”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是有的。”
  沈宏博扶着额头,绕着林与闻转了半圈,“那还不确认他是凶手,我就把他关在死牢里是不是不好?”
  林与闻上下打量沈宏博,“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有同情心啊?”
  “我没同情心我天天给你送饭!”
  一说就急。
  林与闻松一下肩膀,“关着吧,做戏做全套,就算是亲亲相隐,但对衙门说谎,耽误公家办案,还是得罚。”
  他哼一声。


第155章 童年不幸(十一)
  袁宇一早从宫中换防回来,累得往井边一坐,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袁指挥使,”黑子正好给林与闻准备茶水,正好递给袁宇一杯,“宫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袁宇无奈地看了黑子一眼,“袁止带着太子殿下放风筝,大劲了,飞到太后宫里了,太子为了帮他,爬到慈宁宫的树上下不来,”他趴到井上,“我真是要疯了,我们袁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这太子偷跑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在太后那边闯了个大祸,袁宇现在真是满脑袋包。
  林与闻整着衣领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你该说袁家到底拜了什么神才对,能三代都能受天家如此偏爱。”
  “什么意思?”
  “太子循规蹈矩,从不犯错,竟然为了给袁止拿个风筝去爬慈宁宫的树诶!”
  “……”这么一想。
  袁宇顿时精神不少,惹了太后算什么,他们家袁止讨好的可是未来的天子啊。
  没准这小子才是真聪明呢。
  袁宇喝了口茶,问林与闻,“你这是干什么去?”
  “刘兆的尸体找到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袁宇站起来。
  “你不是刚换防,不睡一会儿?”
  “你不知道,早上打孩子特别精神,”袁宇松松肩膀,问黑子,“你不一起?”
  黑子两眼在面具后面弯弯的,“我和杨大人忙了一天,把大人要核对的事情都解决了,大人让我休息。”
  “好。”袁宇心想黑子真是跟刚到林与闻身边变得不一样了,从前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会被林与闻丢下,但现在整个人都放松许多,甚至都能安心休息了。
  林与闻养花不行,养人倒是很有一手。
  他们两个进了小衙门,里面众人都沉着脸色,陈嵩指了下程悦那间验尸的屋子,“在里面呢大人。”
  林与闻点头走了进去,袁宇则问起陈嵩他们找到尸体的情景。
  验尸台上有一具白骨,身长只有半人高。
  “大人,”程悦呼了口气,平静开口,“枯井干燥,尸体虽然血肉腐败,但是骨头保存还算完整。”
  “都能看出来什么?”林与闻问。
  程悦指着尸体,“头骨这里有裂缝,应该能对应张明昊所说,刘兆头着地的证言,”她顿了一下,“但,”她又吸一口气,“我不觉得这个伤是致命伤。”
  “怎么讲?”
  “因为骨头上这种程度的裂痕我见过很多,其实是完全可以自己愈合的。”
  林与闻又问,“但是头骨可能不太一样呢,毕竟这人脑子里可能很多比较重要?”
  “嗯,这个也是我没办法确定的地方。”
  林与闻垂下眼,看着这幼小的尸体,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闷,大约外面众捕快的的无力感也是来源于此。
  这具尸体十五年来就躺在枯井之中,与他的母亲就隔着一条街。
  他每天每夜听着母亲呼唤他的声音,想没想过回家呢?
  “不过大人,我发现了另一个疑点。”
  林与闻眼睛睁大,程姑娘,这时候就不要弄什么欲扬先抑了。
  程悦举起尸体的手骨,“大人,你看这里有几个骨头向后掰折的痕迹。”
  林与闻凑过去看。
  “我看了你审讯张明昊的证词,他只说了自己推了刘兆,并没有说过他们两个有其他斗殴,因此这个痕迹很有可能不是张明昊造成的。”
  林与闻眨着眼看着她,等着她的结论,“如果张明昊真的一击毙命,那么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不会有任何挣扎,怎么还需要掰折他的手指呢?”
  “程姑娘,”林与闻张大嘴。
  程悦歪着头看林与闻,“大人,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与闻瘪起嘴,发出像小狗似的唔唔的声音,“程姑娘……”
  “大人,快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程悦轻轻握了下林与闻的小臂,低着头微笑了一下。
  ……
  “沈大人,沈大人,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赵氏扒着沈宏博的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沈宏博站在原地,瞪手下人,“干看着啊?”
  两边衙役赶紧上来,架着赵氏的胳膊,把她往后拖了两步,“怎可对顺天府尹不敬!”
  “大人,大人,不是我儿子,他孩子才刚三岁,他不能就这样走啊,他家里人怎么办啊。”
  “可是陈家媳妇已经认出他的背影,”林与闻挠着帽子大步走过来,“说就是他。”
  杨子壬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虽然亲亲相隐可以理解,”林与闻蹲下来,平视赵氏,“但是作伪证可是不对的,你之前模糊口供,让我们很费一番功夫。”
  “大人不是,不是——”赵氏扒着林与闻的衣服。
  林与闻对她讲,“现下有张明昊的口供,还有邻里的佐证,张明昊是翻不了案的,”他的声音平静、缓慢,确保赵氏能听清每一个字,“虽然十五年前他只有十岁,不是故杀,可以从轻定罪,但萧氏的死,他是逃不过去的,只能以命抵命。”
  赵氏捂住脸,痛哭不止。
  “除非,”林与闻顿了一下,看到赵氏眼里的光芒之后,“除非你能指认出真正的凶手。”
  赵氏抬头看林与闻,她很清楚林与闻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是张元刚,是他,杀人的是他。”赵氏扑倒在地上。
  沈宏博向后伸手,推官把笔录交给他,“赵氏,如果你能确认的话,就在这张口供上签字画押吧。”
  赵氏扬起脸,“大人?”
  林与闻让沈宏博做的事情就是把张明昊已然认罪的事情告诉给张家人,如果赵氏能找过来,证明她当时看到的凶手是张元刚,那案子就有新的希望。
  张元刚和张明昊的身量一致,都比刘深矮一点。
  赵氏当时为了掩护凶手,特意模糊了证词,陈家媳妇冷静下来就告诉给杨子壬当时真正看到的情形。
  但她们离得远,就算有个大致形象,只凭徐家媳妇也分不出那个男人到底是张元刚还是张明昊。
  只能靠赵氏的证词。
  赵氏懦弱,看起来很没主见,因此林与闻也觉得这个方法有些冒险,但是张元刚绝不会来主动投案,能救张明昊的也就只有这个母亲了。
  幸好张明昊比他自己想的其实拥有更多爱。
  ……
  林与闻拿着赵氏的口供来到牢中,看到张明昊盘坐在牢中,盯着墙壁发呆。
  “你真的想好了?”林与闻让牢头把牢房的门打开,弓着身子钻进去,和张明昊面对面。
  张明昊一惊,转头看林与闻,“林大人?”
  这种单人的牢房窄小,想直起身子都很困难,林与闻索性也坐下来,看着张明昊。
  “你想好了,故杀罪一命抵一命,”林与闻问,“你真愿意为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情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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