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李诚伟和文悦的证词互相佐证,却也有矛盾的地方。离移交给检察院,还有不少工作要做。亦有其他关系者需要补充口供,其中就包括秦应。
  “狗咬狗,都想把责任推给对方。”黎宝靠在桌边,正要拆开张贸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饭团,过道上忽然传来喧哗。
  “我不管!你要对我女儿负责!”披头散发的妇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黎宝拿着饭团,走到门口一看,被缠住的竟然是秦应,而那个发疯的妇人是魏珊的母亲。
  黎宝挑起眉。
  秦应看见黎宝,立即露出招架不住的样子,“黎顾问,你来给我做个主?”
  黎宝:?


第28章 盗影(28)
  警方上次去歧水镇调查魏珊的家庭情况时,她的家人得知她不见了,丝毫担心都没流露,魏母更是满脸厌恶,张口闭口生女儿没好处,离家出走几年,一有消息居然是被警察找上门。
  此时,魏珊确认遇害,魏家人似乎这才想起魏珊是他们的亲人,来市局大吵大闹要赔偿。徐勘好声好气跟他们解释半天,侦查还在进行,嫌疑人会被提起刑事诉讼,魏母一个字也听不见去,只问哪天能得到钱。
  徐勘哪能给出一个明确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少说也得半年。魏母以为今天就能要到钱,坐在地上撒泼,大喊凶手不给钱,那警察就得先垫着!还说一开始自己的心肝女儿只是不见了,为什么这就死了?还不是警察不作为,警察得赔钱!
  来补充口供的秦应看不下去,说了句你以为这儿是菜市场,立马被魏母给逮住了。
  “你是上次那个摄影师!”
  “我……”
  “我刚都看见了,你被警察带进去问话,说,你是不是凶手?”
  合着这连是谁杀了自己女儿都不知道,秦应对这疯婆子没有多少耐心,眼神冷下来,“我是凶手,还能让你这么拉着?”
  魏母吓一跳,手一哆嗦,把秦应松开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抓住他,“你不许走!你要没问题,警察干嘛找你?你是不是凶手的亲戚?他赔不了钱,你赔!哎哟我苦命的珊珊啊!你们赔我珊珊!”
  徐勘连忙拉住魏母,“他只是魏珊请的摄影师!魏珊失踪也是他报警,魏女士,你先放开他,有话好好说!”
  秦应的眼皮跳起来,魏母盯着他,眼放精光,“上次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我女儿为什么请你当摄影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你们在谈朋友!是不是!你们谈到哪里了?你是不是要了我女儿!”
  “……”
  “你不能走!我女儿都给你了,她现在死了,你想走就走?你要对我女儿负责!我女儿最在乎家人了,她肯定希望你顾我们一家子!她有个弟弟……你站住!你是不是很有钱!”
  黎宝出现的时候,秦应简直像看到了救星,那么高大的个子,居然想拿他当挡箭牌。
  魏母紧追而来,但一看黎宝,话立马卡住了。她一辈子都这样活过来,遇事就撒泼,信奉谁嗓门大谁有理,也确实靠着脸皮厚谋到不少福利。
  警察她可不怕,警察要敢弄她,她就往地上躺,这是儿子教给她的,再在地上拍个视频啥的,都不用她提要求,别说警察了,警察的领导都得提着鸡蛋牛奶食用油来道歉!
  可她莫名很怵黎宝,这个警察和一般的警察不一样,像是会下黑手的样子。黎宝从她脸上扫过时,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咽了口唾沫。
  黎宝倒也没有殴打人民群众的癖好,他看不惯魏母,但这到底是被害人的至亲,且这儿还是重案队,不是他的老单位。他按捺着厌恶,“吵什么,魏珊活着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关心她。”
  魏母大幅度地一前一后晃动身子,拍着大腿,“哎哟你怎么能这么说?珊珊是我的女儿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不关心她还能关心谁!她在外面谈了男朋友,婚嫁的事我能不操心吗?她还没嫁出去,就被人给害了,这个男……这位先生是她的男朋友,就是我们魏家的女婿啊!”
  黎宝听得唇角都抽了抽,心里又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侧着脸往后看了看,暗道我看你这“女婿”怎么脱身。
  “大姐,魏珊已经去世了,她一个年轻女孩,没人造她的黄谣,怎么你这个当妈的带头造起来了?”秦应站在黎宝身后,底气似乎都足了些,“不好吧,魏珊活着时你对不起她,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魏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怎么知道我对不起她?她亲口跟你说的?你还说你不是她男朋友!不是男朋友她能啥都跟你说!”
  重案队过道被魏母搞得跟菜市场似的,队里有的是盘逻辑的高手,但魏母这样不讲道理的,根本没法选中吧?
  黎宝正好奇秦应要怎么说,秦应实在吵不赢,他就把魏母轰出去,忽然肩膀上被搭了一只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耳边掠过一丝热息,秦应声音不大,但魏母和他都听见了。
  “我真不是魏珊男朋友,我有男朋友的,你当着我男朋友的面,说我是个双,这不好吧?”
  魏母愣住,黎宝在捋清自己就是这个男朋友时身子一僵。秦应耳语道:“黎顾问,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黎宝耳尖发烫,一言不发。魏母看着他俩的姿势,突然大骂:“不要脸!同性恋!我呸!”
  这一辈人不讲理惯了,但在同性恋这件事上有着可笑的保守,得知秦应是个同性恋,魏母满脸嫌恶,傍个有钱女婿的心思也散了。她一边骂一边走,过道上终于安静下来。
  秦应移开手,微笑道:“不好意思啊黎顾问,刚才确实没办法了,她一直在这儿闹,也影响你们工作。”
  黎宝觉得肩膀那一块儿还烫着,“不给被害人造黄谣,可以给我造黄谣?”
  “做给她看而已,你的同事应该不会信了吧?”说着,秦应看向徐勘。
  瓜吃得好好的,突然被点名,徐勘双手都摇起来,一边摇一边往房间里退,“不会不会!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啊。”
  好怪。黎宝想,自己和秦应为什么要继续?到底继续什么啊?徐法医你别跑!
  秦应抬了抬肩膀,“你看,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黎宝近来忙于破案,高负荷工作,说不清是收尾阶段脑子有些不好使了,还是秦应那句男朋友让他心神恍惚,秦应根本不是他的男朋友,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他的男朋友叫原厦,他很多年没见过原厦了,原厦的模样都记不得了。
  他时不时就要如念咒一样给自己来上这么一段,很久不念的话,原厦就好像真的要消失了,他不想原厦消失,他的男朋友是他年少时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以后老了,快死了,他也要记得原厦。
  “下次不能造我的黄谣。”黎宝不太清醒地低声道:“我有男朋友,你这样影响不好。”
  秦应立在原地,黎宝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比魏母的破口大骂都更难接。
  黎宝走出几步,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回头,“你站那儿干嘛?口供录完了?”
  秦应的口供倒不是黎宝负责,但黎宝在旁边看了全程,不过看得漫不经心,多次走神,一会儿想着李诚伟和文悦证词里的漏洞,一会儿想到原厦,每次想到原厦,视线都不自主射向秦应,秦应被他看得卡壳几次,连负责问询的小创都说:“黎老师,要不你休息会儿?”
  黎宝说:“我就看看。”
  他不能离开,总觉得秦应这人说话做事不按常理来,他不在的话,谁知道秦应又给他造什么谣。李江洄把他调来洛城重案队,他是安了心好好干的,一来就给新同事们落下话柄,工作以后还怎么开展?
  问询结束,天已经黑了,黎宝暂时没有要紧事,可以按时下班。秦应也要下楼,两人一同站在刑侦支队大楼的门口,互相看了一眼。
  “黎顾问,这是要回家?”秦应发出邀请,“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坐我的车回去?”
  黎宝双手揣在衣兜里,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夹克,背后大片刺绣,看着很张扬。“下次吧。”黎宝想了想又道:“感谢这位群众配合我们工作。”
  秦应见黎宝走向摩托,路灯一照,那刺绣跟花一样盛开,黎宝跨上摩托,车身一偏,扬长而去。秦应看得幽幽地眯起眼。
  回家后,黎宝冲了个热水澡,开始复盘整个案子,他并非科班出身,但李江洄说他有当刑警的天赋,在省厅,他跟着刑侦精英们学到的最基础的方法,就是复盘。他就像个老实的学生,会把作业带到家中,自个儿琢磨。
  张小贞系列案的前因后果都已清晰,人证物证齐全,难点在于界定文悦和李诚伟的身份,以及周寺镇杨甜甜案,目前缺少物证,只有李三果的口供。重案队的任务基本完成,而李诚伟可以利用杨甜甜案证据不足一直拖着。
  黎宝的笔在一个个与案子有关的名字上划着,忽然,视线落在简峰峰三个字上。简峰峰的行为,黎宝至今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是最符合早期犯罪侧写的人——失去工作,人生失败,在图书馆混日子,而他又承认,自己对张小贞有想法,告白却被拒绝。张小贞出事时,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有充分的动机杀死张小贞。
  但他竟然不是凶手,他网购了麻绳,解释不了麻绳的用途,重案队在简家也没有发现麻绳的踪迹。如果李诚伟不是板上钉钉的凶手,简峰峰的嫌疑不可能洗清。
  再者,简峰峰给黎宝的感觉也非常奇怪,他为自己的辩白显得很苍白,他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还爱着张小贞?张小贞遇害,他怅然若失?
  黎宝在简峰峰的名字上划了又划,他确实和张小贞案没有关系,李诚伟、文悦提都不提他。那为什么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疑点?
  和张小贞案无关,但和其他案子有关?
  黎宝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精力都放在李诚伟身上,他不清楚简峰峰的现状,按照规定,简峰峰应该已经被放回去了。
  黎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简峰峰,下落不明的麻绳,简峰峰对张小贞明确的爱慕……
  半夜,黎宝翻了起来,迅速穿衣开门。他必须去确认简峰峰的情况,否则到天亮也不可能睡着。
  凌晨的机床厂老房区没有一丝动静,路灯有故障,闪得让人心烦。黎宝把摩托停在路边,几乎是跑到了简家门口。敲门声砸碎了安静,在一片老去的房屋里格外突兀。有几户亮起灯来,隔音太差,他们的骂声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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