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黎宝哭够了,扯起秦应的背心擦了擦,一言不发拿起筷子,继续吃白斩鸡,喝鸡汤。
  秦应也坐回去,“还吃?”
  黎宝这会儿中气十足了,“哭饿了,补充能量,你也吃。”
  秦应用蟹黄豆腐拌饭。
  黎宝吃了会儿,忽然问:“如果我还是不能吃白斩鸡呢?”
  秦应指了指蟹黄豆腐,“这不是还准备了别的菜吗?”
  黎宝说:“你不会逼我吃?”
  “不会。”秦应说:“这次我没有做好的话,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黎宝吸吸鼻子,埋头吃,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他以为秦应没听清,但秦应听清了。
  他说的是:“老公你真好。”
  秦应弯起唇角。
  一顿晚饭吃得支离破碎,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黎宝非要去洗碗,收拾厨房。秦应擦好餐桌,将新买的花摆在餐桌上。
  黎宝过去说过,想象中,原厦家里有个陶土花瓶,就摆在客厅的餐桌上。那是黎宝对家这个愿望的投射,和真正的原家并无关系。
  可是秦应居然在外婆家中发现了一个陶土花瓶,和黎宝描述的一样,有着蓝色的点缀。想来应该是外婆一时兴起做的,并不精美,但有着质朴的温馨。
  黎宝从厨房出来,看到花瓶时愣了下,“你在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可能是外婆做的。”秦应问:“像吗?”
  黎宝眼里含着欣喜,转来转去看,“像!就是这种花瓶!”
  秦应说:“那我们走的时候把它带上。”
  黎宝想了想,“不好吧,这是外婆的。”
  秦应笑道:“没关系,外婆不介意。”
  休息了会儿,黎宝往三楼走去,过了会儿,黎宝又下来了,对秦应还在一楼客厅傻着很不满的样子,招招手。
  秦应:“嗯?”
  黎宝只得过来拉他,“我要去洗澡了。”
  秦应笑了,“所以?”
  黎宝想翻白眼,但不好看,忍住了,“所以你也去洗!抓紧时间啊!”
  黎宝的人生就是这样,没有松弛过,作为周非时自不用说,成为特勤后,凡事都要计算时间,当上刑警,有案子时更是分秒必争。
  就连这种事,也很紧迫。
  秦应决定从今天开始磨一磨他,教他悠着来,随心所欲。
  所以这一夜变得格外漫长。
  上午,黎宝要去支队,苏柔珊母子案,秋犁市和蓝草镇两边都是重点,黎宝要去蓝草镇协助调查,今天去了之后,恐怕不会马上回来。
  去支队的路上,秦应开车,黎宝跟他报备行程。说完黎宝倒是觉得没什么,秦应却笑起来。
  黎宝莫名其妙,斜了秦应一眼。
  这个人,夜里也是这么笑的,之后他就遭殃了。
  “你想干嘛?”黎宝凶起来,“我要上班了!”
  “知道你要上班。”秦应说:“我就是在想,宝宝警官变了。”
  黎宝更凶,“我哪里变了?”
  苏柔珊这个案子,涉及到情感主播,这类主播会在直播时和客人连线,分析他们遇到的情感问题,黎宝看过一些,发现提及最多的就是渣男。
  渣男动不动就变心,却要恶人先告状,指责别人变心。
  这才睡了几次,秦应居然说他变了!
  “会主动跟老公报备了。”秦应笑得很得意。
  黎宝听见老公,耳根忽然烫起来,昨天他叫老公了,不止在门口搞怪叫老公开门那一次,后来还叫了很多次。秦应好像很爱听。
  正在黎宝想岔开话题时,秦应又说:“小宝,问你个问题。”
  黎宝凶神恶煞,“问!”
  秦应说:“你以前跟男朋友报备过吗?”
  黎宝一开始没理解到这个问题,以为秦应这个“男朋友”是自称。他好像确实没有跟秦应报备过,早就习惯了独立生活,只有出大任务时要跟蒋铭、黎危报备,别的哪里用得着报备。
  “没有吧?”黎宝说。
  秦应又笑了。
  黎宝现在听不得他这么笑,“你到底在笑什么?”
  “原厦还是输了。”秦应说:“你看,你跟老公报备,男朋友没有这份殊荣。”
  黎宝怔了下,想说“我男朋友不是你吗,你得意个屁”,但想了想,跟秦应一起笑起来。
  嗯嗯,原厦输了,秦应赢了。
  “有件事我考虑了一阵子,觉得也应该跟你报备一下。”秦应语气沉了沉,不再是开玩笑的调子。
  黎宝太阳穴跳了下,“什么?”
  秦应背着原家的血海深仇,他最担心的就是秦应为了找到真相去冒险。
  “我在调查邹宴。”秦应说:“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跟你报备,让你知道。”
  黎宝没想到秦应会去查邹宴,邹宴在他这儿一直是个有分量的人物,要说那是刺也并不准确,但邹宴的确就卡在某个位置,让他感到别扭。
  尤其是和秦应确定关系之后,邹宴的存在感更强了,他会幻想原厦,是因为邹宴当年一次次的描述,他认定邹宴喜欢原厦,起码原厦对邹宴而言是特别的。
  但秦应却说,邹宴对他格外关注,邹宴有意思的是他。
  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他粗暴而潦草地阻止秦应继续说下去。之后,他尽可能避免提到邹宴。
  现在秦应却说,自己在调查邹宴。
  “你……”黎宝有些茫然,“为什么?”
  “记忆可能被美化,尤其是当年他是为数不多站在你一边的人,他确实帮助过你,但我也接触过他,直觉告诉我,他没有你记忆中的那么简单。”
  秦应皱着眉,“我后来设身处地想过,如果你走向货车时,把你拉回来的是我,当我听完你的倾述,我会很愤怒,可能会去找我爸妈,请求他们收养你,或者去找警察。
  “可能我比我想象的更没用,最后只能经常来看你,带你去吃饭。我唯独不可能怂恿你去烧死那对夫妇和他们的小孩。你现在倒回去看,觉得一个小孩唆使另一个小孩杀死父母和弟弟,这正常吗?”
  黎宝忽然起了一片冷汗,被邹宴救下的情形他不曾遗忘,这也是他对邹宴始终抱有感激的根源,那个下午美化了后来的邹宴。
  邹宴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高中时,邹宴会指使他帮自己做事,那本质上是一种控制。可邹宴是少有的愿意接近他的人,让他和班级、学校产生联系。所以他可以忽略邹宴的骄纵。对他好的人太少太少,即便邹宴给与他的好有杂质,他也不愿意去质疑邹宴。而怂恿他杀死楚群夫妇这件事,他不愿意去多想,反正他最后也没有做到。
  秦应此时提起,他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正常。
  “你觉得,邹宴帮助我,包括接近你,还有他给我讲和你相处的事,都别有目的?”黎宝问。
  秦应给出了一个冷酷的答案,“是。”
  黎宝紧拧着眉,秦应在否定他过去得到的珍贵的照顾,这带来令人不安的烦躁,但冷静想来,这个时机很不错,他已经拥有了毫无保留的爱,过去那些或许掺着杂质的关心,不那么重要了。
  黎宝深呼吸一口,“你查到什么了?”
  “邹宴是秋犁市当年的理科状元,考上京盛大学,从此和你们班上的同学、老师断了联系。”秦应说起秦度查到的事,当得知邹宴的同学杀死另一个同学后自杀,黎宝直起了腰背。
  段进,家境优越的学生,被尤棱峰杀死。
  尤棱峰,小镇出身,家庭贫困,自卑,无人搭理,邹宴是唯一和他走得近的人。
  黎宝盯着前方的马路,好一会儿没说话。
  在特勤时,他见过最丧心病狂的毒.贩,转刑侦后,他高强度地吸纳、接触离奇命案,他的思维已经被锻造成刑警思维。听秦应说完,他第一反应就是,尤棱峰的所作所为和邹宴有关,他可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尤棱峰,在尤棱峰杀死段进后,又利用尤棱峰的信任、依赖,将尤棱峰引向绝路。
  带入尤棱峰,黎宝不由得颤抖。
  他是更弱的尤棱峰,小时候的他太弱了,差点烧死自己,也没忍心对楚群夫妇下手,高中的他一心高考,且高三发生了毒.贩落网的事,他从此和邹宴分开。
  如果一直和邹宴在一起,命运的岔路会蔓延向什么地方?
  市局已经到了,秦应停好车,抬手在黎宝眼前晃了晃,黎宝回过神。
  秦应在黎宝唇上吻了下。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担心,你跟我报备,我也不想瞒着你。”秦应说:“邹宴的事交给我,我查到什么,会及时告诉你。宝宝——”秦应拍了拍黎宝的脸颊。
  黎宝盯着他,“嗯?”
  “无论邹宴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他都是过去时了,我们一起往前看。”秦应说:“去吧,好好查你的案子,其他事让老公来操心。”
  黎宝默然片刻,忽然扯住秦应的衣领,用力吻上去。接吻这件事他总是学不会温柔,像个贪婪的小兽。
  温柔这种事,也让老公来操心好了。
  开门下车,黎宝干脆地关上门,今天秋犁市蓝天白云,黎宝奔向工作,很有干劲。


第162章 诛人(12)
  蓝草镇的洪水已经退去,人们的生活逐步恢复,但竹席厂愁云惨淡,苏本龙沉浸在女儿和外孙遇害的悲伤里,还要打起精神照顾住院的妻子钟慧,已经顾不上竹席厂。
  支队这几日在镇里走访,全镇都知道苏柔珊死了,尸体还恰好在自家厂子外,越来越多的闲话出现,主要围绕她的婚姻。
  她结婚那会儿很热闹,钟慧逢人便说女婿是个企业家,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在秋犁市和洛城都开了公司。大家嘴上说着恭喜,你女儿嫁得真好,背地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
  后来苏柔珊带着儿子回娘家,没了刘尚玟的身影,那时候就有人嘲笑苏柔珊被男的抛弃了。还有在秋犁市打工的年轻人,说亲眼瞧见刘尚玟搂着其他女人。
  不过苏柔珊每次回来,倒是不见什么颓势,总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拿,依旧打扮得精致昂贵,似乎男人出轨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盼着她过不好的人就更不爽了。
  苏柔珊这个人,在蓝草镇的评价很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觉得她很优秀,性格活泼,喜欢帮助人。蓝草镇的教育水平在全省来说是很糟糕的,但苏柔珊自己考到了市里去读高中,大学也比较理想。到现在她依旧是蓝草镇高考成绩最好的,镇小学和初中拿她当做榜样。嫁得好,也有她自己优秀的原因,即便不依靠刘尚玟,她也能混出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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