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秦应说,鞋子是小王买的,熊爷爷总是穿着破旧磨脚的鞋子,小王看不过去,于是花三百多买了双又软又耐穿的。大家知道后,纷纷给小王发红包。
  “你也发了?”黎宝问。
  秦应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
  黎宝笑道:“有爱心。”
  秦应还说,熊爷爷很宝贝这双鞋,听说每天出门都会擦一遍,比擦顾客的鞋都认真。
  黎宝心跳快起来,从体型、年龄判断,躺在解剖台上的有可能是失踪的熊爷爷,而这双鞋子更是个明确的指向。
  黎宝在走廊上踱步,打给秦应,很快接通了。
  “小宝。”秦应的声音传来。
  黎宝思维停顿半拍,立即回神,“我有正事。”
  秦应正在前往荷边街的路上,闻言停下来,“怎么了?”
  黎宝迅速说道:“我们找到一具尸体,身份还没确定,但我看他的鞋子很眼熟。可能是失踪的熊爷爷。”
  秦应呼吸略微一紧,明白了黎宝的意思,“你把图片发给我,我不一定能辨别,但小王能。”
  挂断电话,黎宝将鞋子的细节图发给秦应,对话框上方不断出现“正在输入”,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但黎宝逐渐感到不安。
  死者可能是周国群,这已经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如果证明他其实是熊爷爷,那必然牵扯到更复杂的往事。而重案队正在争分夺秒侦查阴迅案,这些爆炸出现的线索,到底是有利的,还是误导?
  秦应没有打字,直接打来语音通话,“我看过了,我觉得就是小王买的那双。刚才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方便的话,你去接一下他,他在去市局的路上了。”
  黎宝有短暂的恍惚,他和秦应之间,如果是用微信通话,基本都是打视频,尤其是秦应主动拨来的时候。可这次,来的却是语音通话。
  但他来不及细想这微妙的不同,也许是秦应此时不方便?很有可能,毕竟秦应这在配合专案组。
  黎宝答应下来,赶在小王来之前,将熊爷爷失踪案汇报给李江洄,李江洄找派出所调案子时,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
  小王跌跌撞撞来到市局,说话都有点哆嗦,“黎警官,黎警官,秦哥给我说,说……”
  黎宝扶住他的手臂,“先来看看。怕不怕?”
  小王咬牙,用力摇头。
  黎宝最后还是没让小王去看尸体,将鞋子和简单处理过的衣服放在小王面前,小王立即看鞋子的后跟位置,短暂的怔愣后,大声哭了起来。
  “就是熊爷爷,这是他自己打上去的!”
  小王老早就跟熊爷爷提过,要带他去商场买鞋子,熊爷爷不肯,说自己的鞋子还能穿。小王知道熊爷爷的鞋码,干脆自己去买了双,并跟熊爷爷说不能退。
  鞋子是好鞋,但熊爷爷的脚有些变形,后跟那里磨着不舒服。小王说可以换,熊爷爷却不肯再麻烦他,说自己修修就行了。这块补丁一般的皮革,就是熊爷爷打上去的。
  至于被淤泥泡得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小王也看出来了,“是熊爷爷的衣服,他失踪时穿的就是这一身!”
  但在黎宝眼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不爱说话,但将笑容挂在脸上的擦鞋匠熊爷爷,而是犯下命案的嫌疑人。
  身份有可能造假,而DNA是可信的,当年警方采集到周国群老父亲和周古的DNA,两相佐证,他不是周国群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
  他是周国群,那真正的熊爷爷——熊依山又到哪里去了?
  熊依山是洋坪市人,他没有亲人,流浪多年。
  周国群知道,想要不被警察抓到,就不能再使用原本的身份,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而恰好,熊依山出现了。
  那么很可能,真正的熊依山早在二十二年前就成了刀下鬼。
  那杀死周国群的是谁?有人在为曹、广夫妇报复,还是为熊依山报复?
  熊依山在黎宝的思维里还是白纸一张,不了解,所以连推理都无法进行下去。可曹、广夫妇的信息他已经掌握得足够多,且刚接触过他们的老来子,广良男。
  从动机来分析的话,广良男完全有可能杀死周国群。
  周国群遇害时,广良男正在洛城!
  而熊依山和广良男都在洋坪市生活过。
  广良男和阴迅的死没有关系,他其实是奔着周国群而来?但是同一个荷花池里,还出现了阴迅的尸块。
  巧合吗?
  荷花池离洛城商务学院不到两公里,周围是个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的公园。夏天荷花池被荷叶、花朵占满,如果不下去,没可能发现里面的尸体,确实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阴迅的尸体被肢解,大部分抛掷在商务学院,零星的逐渐在周围被找到,为什么有小部分就刚好在荷花池里?
  这是不是有指示的意思?
  秦应放下手机,想了好一会儿,阴迅案网上有大量的消息,重案队正在快马加鞭地侦查,而现在,突然又出现一个案子,不用想都知道,黎宝的压力很大。
  他想为黎宝做点什么,熊依山他接触过多次,应该能提供什么线索。但思索下来,除了告诉黎宝,那大概就是熊依山的鞋子,他没有更多线索。
  原本在他看来,熊依山只是个很普通的擦鞋匠,很多没有社保的老人家,都要劳动到再也干不动为止,如果不工作,就没办法养活自己。
  他有些后悔,没有在小王第一次找到他时,就让黎宝参与进来。还有点后悔,把黎宝一个人丢在洛城。
  如果他没有来秋犁市,那么他可以继续当黎宝的眼线,就算得不到任何线索,至少可以陪着黎宝。黎宝今天肯定不会回家,重案队的沙发,总归是休息不好的。
  想着黎宝,秦应心里很软,而前方不远处就是荷边街了,他正在接近、窥探黎宝的过去。
  不久前,他去过实验二中,想打听邹宴的消息。上次在实验二中,黎宝和邹宴共同的老师说,邹宴高考是市状元,高中三年和同学老师的关系都非常要好,上大学之后却从未回来参加过同学会,好似和过去一刀两断。在老师的认知里,邹宴早已离开秋犁市,再也没有回来。可黎宝遇到了邹宴,他是刚回来吗?还是其实一直都在?
  邹宴并不是可疑人物,秦应不可能请警方来调查,实验二中问起来也不轻松,老师都很警惕。
  但黎宝说过,他和邹宴的初见是在荷边街,邹宴的亲戚当年住在荷边街。如果能找到他们,说不定可以打听到邹宴的近况,以及离开实验二中后的事。
  荷边街已经被改造成市井氛围浓厚的网红街,假期游客很多,比秦应上次来时拥挤了不少。
  秦应一边走一边打量,钻进可能有门儿的店打听以前的住户都搬到哪里去了。
  说法不一,共同点是没有哪一户姓邹。
  邹宴的亲戚,的确不一定姓邹,但完全不知道姓名,找起来就更加困难。
  秦应停在二手书店音像店“罪行”前,这里是黎宝以前的家,上次他就来过了,曾老板是个悬疑迷,很健谈,珍藏了不少悬疑作品。
  秦应口渴,索性进去要了一杯凉茶,曾老板竟然还记得他,“哟,又来啦!”
  秦应顿了顿,“哥记性真好。”
  曾老板笑道:“那当然,我这人就是八卦,爱记人。”
  和曾老板聊了会儿,秦应思索怎么问起邹宴的亲戚,他肯定没见过邹宴,那又如何拐到邹宴的亲戚身上去?
  “我看你来两次了,是不是对那个毒.贩一家特别感兴趣啊?”曾老板热情道:“我们可以交流交流。”
  秦应承认了,还说自己是专门为案子来的,“哥,毒.贩家那个孩子,在实验二中读书,听说成绩还特别好,你知道吧?”
  “这个当然!”曾老板叹气,“可惜啊,太可惜了。”
  秦应说:“他有个同学好像也住这里,姓邹,你有印象吗?”
  曾老板想了想,“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那个同学不是住在这里!”
  “哦?那是住在哪里?”
  “住哪里我不知道,但那个同学的亲戚以前住这,心理不平衡吧,嫉妒人成绩好,读重点,自己孩子初中都念不完。那孩子高考考得特别好,哎哟,气个半死。”
  秦应忙问:“你还想得起他们叫什么吗?现在住在哪里?”
  曾老板乐了,“咋,你要去找他们啊?”
  秦应市侩地笑了笑,“我八卦嘛。”
  曾老板去干了会儿活,还真想起来了,“女的叫徐什么娟,这边规划之后,很多人都搬到天惠小区去了,你去问问。”


第143章 爱子(12)
  天惠小区和荷边街在同一个片区,步行十来分钟,部分荷边街的老住户被安置在这里。秦应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争吵。
  两拨人在空坝上互相指责,大有动手的意思,物业夹在中间,挡住情绪最激动的人,有人站在一旁打电话,看样子是在报警。
  秦应走进去观察片刻,明白这是在闹什么了。
  吵架的一边是买天惠小区房的人,另一边是荷边街被安置过来的人。当初安置户们搬过来时,原本的业主就抗议过,一来认为不公平,二来觉得生活在荷边街的非奸即盗,不想和他们做邻居。
  几年来,两边一直形如水火,物业经常接到举报——荷边街的人乱丢垃圾,制造噪音,小偷小摸,从事犯罪。
  今天,又是因为垃圾的事闹起来。有几户荷边街的人至今没习惯将垃圾丢到固定的垃圾桶,要么直接扔在消防通道,要么高空抛物,楼下居民多次发现用过的套子、纸巾、烟头,苦不堪言。
  警察来了,两边吵得更激烈,坝子上涌来更多人,秦应跟旁边看热闹的打听,“姐,你认识一个叫徐什么娟的人吗?她也住这儿,以前住在荷边街。”
  大姐打量秦应片刻,指着对面一个穿绿衣服的女人道:“徐丽娟啊?那不就是?”
  秦应一看,徐丽娟正在高声和人争吵,一个激动的妇人差点打到她的头,大骂:“穷人就是没素质,不会扔垃圾你把垃圾吃了,生一屋子的垃圾!”
  徐丽娟则说:“老子交了物业费,咋,垃圾还要老子自己丢?”
  徐丽娟就是将垃圾丢在楼道上的人,不涉及高空抛物,派出所也只能教育教育她。她很不服气,骂骂咧咧从人群中挤出来。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徐丽娟被撞了一下,回头正要骂,就见一个长得不一般的男人叫了她一声“徐姐”。
  秦应微笑看着她,“徐姐,原来你住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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