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然而老杜现在说得含血喷天,当年派出所来调查时,他也因为惧怕居进鹏,一个屁都没放。
  人死了,老杜敢开口了,和他一样的老工人还不少。他们说朱晓兰就是给居进鹏善后的,她恨肖自聪恨得要死,说不定就是她逼肖自聪跳下去。
  二十二年后说得再多,都像个没有根据的故事。
  也有部分工人认为,欺辱肖自聪的另有其人,是哪位干部或者干部的儿子,朱晓兰和他们有利益关系,所以为他们处理后面的麻烦。
  老卫和其他受居进鹏照顾的工人全都否认,“居进鹏是给厂长他们送过女人,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嫖过!”
  电机厂的老干部们大多去世,还有人在电机厂倒闭后移民,重案队无法向他们核实。
  黎宝打算去见见朱晓兰,她现在住在义扬医养中心。路上,黎宝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成志。
  成志被秦应帮助过,独自来洛城打工,住在青旅,不幸卷入命案,差点被凶手杀害,还住了一段时间的院。黎宝去医院看他,送了他一束花,那束花被秦应拿走了,秦应还跟黎宝说,“成志喜欢你。”
  黎宝当时只顾着惊讶,如今想来,秦应心思也埋得太深了。
  成志是个单纯又坚韧的小年轻,黎宝一直觉得他懦弱的皮囊里有一股韧劲儿。但今天偶然遇见,成志却没精打采,整个人都蔫了。
  黎宝叫住他,他反应有点慢地抬起头,看清黎宝时,眼里又亮起来,“黎警官,是你啊!”
  黎宝走过去,打量成志,他瘦了很多,虽然住院那会儿也瘦,但不是这种虚弱的瘦。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黎宝问。
  他还记得跟成志说过,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找秦应。这说法虽然有点慷他人之慨,但秦应一开始就愿意帮助成志,想必会帮到底。有秦应在,成志不应该落魄成这样。
  “没有没有。”成志连忙摇头,“我,我就是在找工作,最近天气太热,吃不下东西,人有点虚而已。”
  黎宝说:“你不是有工作吗?在酒店厨房。”
  成志面露难色,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个工作我没做多久。”
  “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能不是那块料,笨手笨脚,做不好,就被开除了。”
  成志低声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他时常会一惊一乍,手抖,记不清佐料的配比,这样根本当不了厨师,他每天都在道歉,主管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他还是没办法做好,只能走人。
  之后,他去其他小餐馆应聘,但都做不长,对于工作,他已经有了深深的恐惧感。但他没有钱,必须工作,今天就是勉强自己出来找工作。
  黎宝觉得成志大概有心理问题了,但此时他无暇帮助成志,问:“你没找过秦应想办法吗?他会帮你。”
  成志摇摇头。
  黎宝实在没有时间,连带成志去吃一顿饭都不行,“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成志老实地站在一旁。
  秦应正在浏览晴水庭这个楼盘的资料,看见黎宝的来电,唇角勾了勾。
  “Hello男朋友。”
  暧昧的称呼从手机里传来,黎宝立即走开几步,咳了声,“秦老板,我有正事找你。”
  听黎宝说完正事,秦应唇角垮下去了。
  这位宝宝警官的正事,居然是让他去请情敌吃饭。


第119章 刹馆(11)
  黎宝压根没想过什么情敌不情敌,他跟成志清清白白,成志还是秦应介绍给他认识的,一开始爱心泛滥的是秦应,成志给警方提供重要线索,现在生活比较困难,警方不该关心吗?警方现下有要紧的事,关心不过来,请家属关心一下,有问题吗?
  黎宝觉得没问题,秦应都是自己男朋友了,不要这么见外。
  电话里,黎宝说了遇见成志,感觉成志过得不太好,问秦应有没有空,有空来带成志吃个饭,聊聊具体问题,回来再跟自己汇报一下。
  秦应关掉电脑,“行行行。”
  黎宝觉得秦应有点阴阳怪气,但没时间细想,带着成志进了一家平价西餐厅,叮嘱他等一会儿,把地点发给秦应,就先走了。
  义扬医养中心,朱晓兰住在高级病房里,她的阿尔茨海默症发展得很快,据说去年上半年还能自理,只是经常忘事,现在已经连人都认不得了。
  黎宝来到病床前,看到的仿佛是一个人形塑料袋。朱晓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着黎宝,忽然伸出手,食指颤抖地指着黎宝,“老畜生!老畜生!你怎么还没死!”
  黎宝不知道她骂的是谁,但有个简单的猜测。于是索性扮演这个老畜生,“你不也没死吗?你凭什么活这么久?”
  朱晓兰还在骂,“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害了我!”
  “我害死哪些人?”
  朱晓兰却不回答,只顾着破口大骂,“他们都来找我!关我什么事?他们应该去找你!你个老畜生!”
  “他们找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找他们。”
  “哈哈哈你放什么屁!你最怕的就是他们!居进鹏,你躲不了,你得给他们赔命!”
  朱晓兰说的果然是居进鹏,黎宝试图让朱晓兰说出更多,但朱晓兰逐渐语无伦次,只剩下大骂。
  医护赶来,朱晓兰平静下去,再次睁眼时,方才的戾气已经消失了,她用十分陌生的眼神注视黎宝,“你是哪一位啊?是不是涛涛的朋友?小伙子,过来坐。”
  黎宝坐在病床边,朱晓兰的目光很慈爱,仿佛看着自己的儿子,“小伙子,你也是演员吧?放心,涛涛会帮助你们。”
  朱晓兰并不知道居向涛已经死了,她很健谈,说起枫林茶馆的过去,那里是她的青春回忆,许多工人活动都是她这个工会主任策划,技校那些孩子们的歌咏比赛、技能大赛,也是她在职工活动中心组织主持。
  她的回忆里没有半点阴霾,都是工人们的积极向上,没有提到居进鹏,更没有提到肖自聪,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停下来,面带笑容,似乎沉浸到了年富力强的时候。黎宝看了会儿,忽然问:“你是工会主任,一定还记得一个叫肖自聪的女孩吧?她从职工活动中心天窗跳下来,摔死在乒乓球台上。”
  朱晓兰眼中的平和消失了,她转向黎宝,布满皱纹的脸颤动,皱纹像蛆虫一样蠕动起来。
  “没有!没有!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害死她!”
  “那是谁害死了她?”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立即火化她?她的父母都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朱晓兰激烈颤抖,嘴里念咒一般,黎宝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是居进鹏吗?”黎宝小心地问:“还是居向涛?”
  “啊——啊——!!!”朱晓兰大叫,神情又变成一开始的凶狠,“老畜生!他们来找你索命!你逃不掉!”
  医生说,近来朱晓兰认知能力越来越差,只要有张生面孔出现,她就会大骂老畜生,话都差不多。
  黎宝要求调监控,朱晓兰确实经常骂老畜生,但可能只有黎宝刺激过她,她唯一一次说出居进鹏的名字,就是刚才对黎宝。
  黎宝打听居向涛,医生和护士都认为他是个有钱也有孝心的儿子。社会上喜欢说子女将年老的父母送到养老院是没有孝心的体现,但实际情况并不都是这样。朱晓兰如果在家里生活,就算请了护工,也没法照顾周全,突然发病更是要命。
  居向涛给朱晓兰安排的是最优越的医养套餐,对医生护士也很客气,朱晓兰在这儿生活,比九成老人的晚年都更体面舒适。
  只有一点居向涛做得不是那么好,那就是他送朱晓兰来了之后,几乎不来看望。不过他给钱向来积极,也会打电话、发消息和医生沟通。医护见惯了晚年凄惨的老人和不孝的子女,居向涛算得上是模范孝子。
  离开病房之前,黎宝又去看了朱晓兰一眼,朱晓兰已经不认识他了,好奇地打量他,没有说话。
  警察家属秦应,顶着三十五度的气温,来替警察关心吃不起饭的群众。见到成志的瞬间,秦应也有些奇怪。以他对成志的了解,这小年轻不应该这么失魂落魄。
  成志一个人来洛城打工,本就是勇敢的体现,他勤劳,肯吃苦,不占别人的便宜,是个很踏实也有内心动力的小伙子,后面遇到被凶手绑架,刀都架脖子上了,他获救后还是很乐观,找好了下一份工作。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遇到困难了?怎么不联系我?”秦应点好菜。
  成志眼里空空的,食物上桌,他没怎么动,似乎对食物已经没了欲望。
  他简单给秦应讲最近的事,和给黎宝讲的一样。
  “秦哥,谢谢你们关心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感觉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像个垃圾。”
  秦应皱着眉,“你以前不是这样,你有明确的目标,记不记得,你说以后想开一家炒菜馆子?”
  成志脖子僵着,他在看秦应的脸,但秦应觉得他的目光是涣散的。“记得,可是我没有动力了。我什么都不想,我有点,有点混吃等死。”
  成志的情况和郁抑症很像,秦应提出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他接连摇头,仓促地站起来,要走。秦应不便强行将他留下来,问他现在住在哪里,他已经不住在回家青旅了,在丰奖巷和人合租。
  成志一走,秦应接到小王的电话,“秦哥,那啥,能跟你报个警吗?”
  秦应支着额头,“我什么时候成警察了我怎么不知道?”
  “嗐,你跟那个黎警官熟嘛!”
  “发生什么事了?黎警官管的,都是大案子。”
  小王在那边啊呀一声,“那可千万别变成大案子!就熊爷爷,你知道的,他人不是不见了吗,赵姐他们担心他出事了,想报个警。”
  熊爷爷确实有阵子没看见了,秦应想起那张沟壑纵横,却挂着慈祥笑容的脸,心里也紧了一下。
  “还是先报警,一般的失踪案派出所会管,黎警官现在很忙。”
  “那,那也行,如果之后有需要黎警官出面的地方,秦哥你给说句话啊。”
  秦应在西餐厅坐了会儿,索性在手机上继续查看晴水庭的资料。
  晴水庭开盘的时候,别说网络了,电话都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人们获取资讯的方式主要是报纸和电视新闻、广播。网上并没有晴水庭谋害人命的消息,一条都搜索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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