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贾妆追问是哪些事,居向涛说,父亲贪污,那年头工人很不容易,父亲却为了自己的前途,剥夺他们的生路,母亲倒是不像父亲这么无情,但夫妻在同一条船上,很多时候母亲不得不为父亲做的事善后。
  贾妆说了句很刺痛居向涛的话,“可你也在花他们贪污来的钱。”
  居向涛沉默了很久,苦笑道:“我总觉得有一天,他们做的事,会由我来偿还。”
  婚姻生活有各种小小的磕碰,但在音乐上,两人依旧合拍。贾妆的音乐相对前卫,受众有限,居向涛坚持她的理念,一直以来没有大火过。后来居向涛的母亲朱晓兰来看望过他们,居向涛对朱晓兰十分客气。
  变化出现在婚后的第七年,那年居向涛三十三岁,许多工作推掉了,对音乐也不再积极,贾妆找他排练,他时常心不在焉。
  七年之痒到了吗?贾妆想。可她了解居向涛,居向涛并没有出轨。
  在一次因为居向涛解释不了自己去干了什么而发生的争吵后,居向涛发着抖说,他正在查一件事,这件事和他们的感情完全没有关系,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他不能说。
  两人之间有了裂痕,贾妆是个很独立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因为感情神伤,说服自己,居向涛也是个独立的人,只要他没有背叛自己,他可以有秘密。
  居向涛失踪了一周,再次出现时满脸胡茬子,眼神却很亮。居向涛说,他这段时间在G国,还回了一趟洛城,困扰他的事有了眉目。但不久,居向涛出了车祸,全身多出骨折,差点没醒来。
  贾妆非常担心,逼问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似乎受到沉痛打击,整个人失去了生机。
  出院后,居向涛变得疑神疑鬼,时常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给她打电话,焦急地问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安不安全。她都快被居向涛搞得神经衰弱了。
  两人坐下来长叹,贾妆说:“你真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你就报警,让警察来帮你解决,你到底要一个人瞒到什么时候?”
  居向涛却提出一个让她惊讶不已的建议,“老婆,我们离婚吧。”
  贾妆打了居向涛一巴掌,居向涛抱着她哭,说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她,但那件事他放不下,不想害她和自己一样。
  直到领取离婚证,居向涛都没有说明那件事是什么。那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居向涛像是放下了重担,要她去国外,她的音乐更适合国外的文化环境。
  离开时,贾妆带着气,但这些年过去,气早就消了,她时常关注居向涛的动向,看见别人骂居向涛,总是想解释两句,可这就与居向涛的希望南辕北辙了。
  “我想说,居向涛他不是一个坏人。”贾妆哽咽道:“夫妻应该什么时候都站在一起,是我抛弃了他。他的死,一定和那件事有关,和当年的车祸有关。”


第121章 刹馆(13)
  居向涛的车祸发生在五年前,据贾妆说,车祸发生的地点在海于市所辖的琼甫镇。
  大约因为厂矿出身,居向涛对工厂很有感情。贾妆很小就随着父母出国了,对厂矿没有概念,居向涛喜欢给她讲厂矿的生活,贾妆还根据居向涛的回忆,写过一首关于工厂子弟的歌。
  琼甫镇是个工厂镇,厂子都是从大城市搬迁去的,居向涛说想去体验体验,贾妆提出和他一起去,他却拒绝了。当时居向涛从G国回来不久,藏着事,夫妻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贾妆没有坚持,事后后悔不已。
  居向涛在去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中型货车撞了,货车司机龚发肇事后逃逸,撞护栏侧翻,当场死亡,尸检确认他是毒驾,出事时已经不清醒。
  这不像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但当地警方调查龚发的背景,没有发现疑点。此人因为吸.毒,被抓进戒毒所两次,最后一次放出来后,他做点小买卖,表现良好。货车是他兄弟的,跑运输很辛苦,兄弟就叫他来帮忙,轮流开。调查中,兄弟坚持称不知道龚发复吸了。
  黎宝向海于市警方核实情况,对方调出来的记录和贾妆讲述的一致。
  “居向涛一定不是去琼甫镇怀念工厂生活。”黎宝玩着李江洄的茶具,红茶在茶碗间倒来倒去,“搬迁到乡镇的工厂和大城市里的工厂不一样,就只是一座厂而已,没有他怀念的那些附属设施,而且他回过洛城,要怀念也该怀念够了,真怀念的话,他不可能拒绝贾妆,这是他们修复关系的机会。”
  黎宝放下茶碗,“他要去琼甫镇查一件事,这应该是他在G国或者洛城得到的线索,琼甫镇有某个人,或者某个关键的东西。李队。”
  李江洄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我先和海于市沟通,你别急着往外跑。”
  黎宝嗯了声,又开始玩茶具,“贾妆说居向涛和父母关系一般,车祸是在他回洛城之后发生。那他查的事应该和娱乐圈没什么关系,我想来想去,和居进鹏可能有很大的关系。”
  说着,黎宝竖起指头,“肖自聪自杀,有人说是居向涛侵犯了她,有人说是居进鹏。还有当年的拆迁烂账,肖家三口死在江中。居进鹏作为推动卖地的人,他可能也是隐藏的加害者,居向涛查的就是这件事。”
  李江洄严肃道:“当时居进鹏已经患病,身体大不如前,居向涛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居向涛在寻求真相,他也不至于,没能力对居向涛动手。”
  “不是他。”黎宝将茶碗放得铿的一声,“是晴水庭的开发商凌群地产,现在的凌群集团。”
  李江洄沉默片刻,招手让黎宝来看显示屏。
  上次他让黎宝暂时别碰凌群集团,目前已经查到点东西。黎宝认真地看着,略过秦应跟他说的部分。
  三十年前,凌群地产起家,凌李群以前做酒水生意,在道上行走,积累了许多黑的白的资源,低价拿地修房,到房地产大热时,他已经完成了洗白。
  洛城曾经是凌群地产重点攻略的城市,不过随着凌李群退位,凌群地产的中心转移到海于市,现在凌群集团的总部也在海于市。娱乐圈大多数公司、明星都在海于市发展,居向涛这么多年,也是在海于市打拼。
  凌群集团的主要业务在影视传媒,在娱乐圈中影响很大,凌群和现老板凌李伟的名字经常和霸权一同出现,粉丝骂他们压榨明星,毫无人性,也有流量明星和他们打官司,闹解约,其高层涉嫌经济犯罪,但这都是娱乐圈范围内的纠纷。
  “居向涛想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如果真让他找到证据,凌群集团会很麻烦。”黎宝说:“凌群集团的前身就是凌群地产,再怎么切割,这也是事实。居向涛又是娱乐圈的人,手上未必没有凌群集团的其他把柄。他去琼甫镇,就是要得到一个关键证据,所以才会出事。”
  “不过居向涛的动机我觉得很模糊。”黎宝回到对面,“假设他想揭露当年的事,他的目的是什么?给枉死的人伸冤?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是突然开始查,宁可放弃自己的婚姻都要查。可是车祸之后,他好像又消停了,五年时间,他继续当着娱乐圈里的糊咖,没有拿得出手的新闻,一搜他的名字基本只有花边新闻,但忽然他又开始查了。这两个时间节点上有什么?”
  李江洄说:“我顺着你的思路来分析,车祸之后居向涛平安到现在,因为盯着他的人知道他停下来了,至于为什么停下来,他是个普通人,在某个刺激下去调查,去寻找真相,但是当直面过死亡,尤其看见货车司机的死状,他害怕了,退缩了。”
  黎宝将茶碗一敲,“所以还是有个刺激点,去年他再次遇到了这个刺激点,加上时间让伤疤不再痛,他决定再来。”
  茶水晃到了桌子上,李江洄板着脸,“你就这么浪费我的茶,倒来倒去还怎么喝!”
  “我喝。”黎宝跟喝酒似的,左边茶碗喝完了,又喝右边茶碗。李江洄看得无语。
  黎宝现在头脑很清醒,思路也渐渐出来了,“居向涛不一定是站在公道的角度去做这件事,比起给枉死的人伸冤,他可能更将这看做一种筹码,谈判的筹码?五年前他第一次查之前,有什么刺激了他,去年他脱离娱乐圈之前,也发生了某件事。我想明确这两个关键的点。以及,琼甫镇到底有什么。”
  家幸站点,秦应领着客户签完合同,听见小王他们在说报警的事,于是端着咖啡过去了。
  一见秦应,小王连忙说:“秦哥,你来了。”
  秦应问:“熊爷爷有消息了吗?”
  小王皱着眉摇头,“没有,派出所感觉没什么用啊。”
  之前,他们几个听了秦应的话,去强松路派出所报警。熊爷爷常年在这一片摆摊擦皮鞋,民警也知道他。
  熊爷爷本名叫熊依山,打了一辈子光棍,他年轻那会儿,洛城像电机厂这样的工厂有很多,工人要面子,喜欢成群结队来擦皮鞋,街上总有一串串的擦鞋匠,现在哪儿还看得到。
  熊爷爷没有别的本事,头发都白了,还固执地背着他的擦鞋箱,走街串巷。前些年他来到强松路,这儿写字楼多,年轻人们看他可怜,有时会照顾他的生意,他便不走了。
  熊爷爷住的地方,还是中介们帮着找的,附近还有一小片没拆的筒子楼,据说明年要拆了,因为太条件太差,很难租出去,中介们就跟一位房东协商,让熊爷爷免费住进去。
  反正都是要拆的房子,也无所谓熊爷爷死不死在里面,那位房东信佛,觉得这是在积德。
  熊爷爷住的这层楼,加上他,一共只住了五户人,而筒子楼一层本来有二十多户。熊爷爷的门有锁,但那锁不管用,一推就开,里面布满灰尘,锅碗瓢盆有着洗不干净的油污。人上了年纪,卫生方面就不那么在意了。
  屋里的电器基本用不上,就灯能开,灶能打火,墙角放着米面油,肉和蔬菜一概没有,卧室的床上摆着几件脏衣服,民警找遍了整个屋子,没有找到熊爷爷耐以为生的擦鞋箱,他的身份证、存折也都不在。
  熊爷爷是带着吃饭的家伙离开的,但他没有出现在强松路,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人流量大的路上,赚取明天后天的饭钱。
  邻居们自顾不暇,无人知道这位老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可以确定的是,他灰尘重重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足迹。
  “我们想说调监控,但就只调了几个监控,看了下没看到,就没人看了。”小王有点生气,“他们说人手不够,看不了。”
  秦应之前也报过失踪案,一般的失踪案,派出所确实很难办,虽说现在到处都有监控,但监控得由人来看,派出所哪里有那么多的人力来做这件事。只有命案,还得是市局、分局,才能调动大量队员对付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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