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不等秦应回答,黎宝就怔住了,两人之间此时只有两步远,他清晰看见秦应下唇的伤,那个半真半假的梦忽然浮现,他抱着长着秦应脸的原厦亲吻,尝到了血的味道。
  所以,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喝醉后强吻了秦应,还把人咬伤了?
  黎宝心脏狂跳,眼睛也不由得睁大,刚被搓过的脸浮起桃色,连眼尾都染上一丝红。
  秦应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在下唇摸了摸。
  “你嘴巴……”黎宝开口就后悔了。
  “你说这个?”秦应指了下,“被咬了。”
  黎宝不吭声。
  “一个人?”秦应往外看了看,“不会是来查案吧?”
  “随便看看。”
  “来打卡没找到位置?”
  “……”
  “我那儿还有空位。”秦应邀请道,还绅士地伸出手。
  黎宝当然没牵,朝徐老板的方向一抬下巴,“那是谁?”
  “我客户,刚签了合同。走吧,来都来了。”秦应笑着说。
  虽然想躲着秦应,但都被抓到了,再躲显得矫情,黎宝又看了秦应下唇一眼,点点头。
  “这位是?”徐老板喝个茶居然喝得红光满面,双眼明亮地盯着黎宝。
  “我朋友小黎。”秦应将自己刚才的座位让给黎宝,又拿来一张竹子椅。
  小王小胡盯着黎宝,忽然恍然大悟地蛐蛐起来。
  “这不是经常来找咱秦哥的帅哥警察吗?”
  “都处成朋友了?”
  “你看秦哥这殷勤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吧!”
  茶馆非常吵,中老年耳背,说话声音也大,黎宝感觉跟数不清的蝉关在一个大锅里,啥也听不清,自然也听不清小王和小胡咬耳朵说的啥。
  此时,秦应正在和他咬耳朵。
  “想喝什么茶?”
  “你喝的什么?”
  “茉莉花茶。”
  “你还喝这么小清新的?那我也要这个。”
  中年服务员陆续将各种卤菜往桌上端,徐老板豪横,将牛肉牛肚肘子之类贵的点了个遍,生怕大家吃不饱。
  “小黎,你也是中介?”徐老板挤过来,找黎宝聊天。
  “我不是。”黎宝谢过徐老板的慷慨。
  “哟,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以为你也卖房呢!”徐老板说:“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黎宝想了想,找了个不出错的回答:“我们是邻居。”
  谁知这普通得要死的答案居然让徐老板惊讶地放下杯子。迎着徐老板的目光,黎宝顿时紧张起来,这是群众最质朴的打量,他有点接不住。
  “我懂了,你们是一对。”徐老板目光在黎宝和秦应之间一扫,胸有成竹。
  小王和小胡一声不吭看戏,彼此交换了个刺激的眼神。
  黎宝忍住没将茉莉花茶喷出来,镇定地强调,“不,我们只是邻居。”
  “我儿子一开始带男朋友回来时,也是这么跟我说。”徐老板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哪个邻居能把他嘴给啃了。”
  秦应抿了抿唇。
  “啊我不是说你小秦,我儿子的嘴被啃了。”徐老板说完又补一句,“就跟你这个差不多。”
  黎宝头皮一阵儿一阵儿发热,他今天是为什么非要来这枫林茶馆呢?卡有什么好打的?卡还没打成,反而是他自己被拷打。
  徐老板又说:“哎你看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呢?这有什么,时代不一样了,我们这些老登没那么迂腐,同性恋就同性恋,咋了,只要我儿子开心,男的女的都行。你们也别太压抑自己,压抑久了不好。”
  小王和小胡深以为然地点头。
  黎宝示意秦应解释一下,秦应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难道你想跟徐老板说,你有男朋友,你男朋友叫原……”
  话音未落,黎宝就把秦应脑袋推了回去。
  徐老板觉得他俩好玩儿,“小黎身手不错啊,做什么工作呢?”
  黎宝说:“警察。”
  徐老板愣住了,几秒后扯了扯秦应,“小秦,你这算不算袭警?”
  秦应哭笑不得,“应该不算吧?”
  徐老板跟个唠叨的大家长似的,说警察辛苦,小秦多操心点家里的事。
  小秦微笑听着。
  黎宝一开始如坐针毡,但渐渐听得跟入定了似的,卤肉上一份他吃一份,徐老板这个年纪,就爱看年轻人吃东西,又夸起来,“能吃好,能吃好!”
  夜幕降临,秦应送走热情的徐老板,一转身,小王和小胡影子都没了,就黎宝一个人站在后面,吃得太撑,打了个嗝。
  “车被他们开走了。”秦应说。
  黎宝装没听懂,“哦。”
  秦应看见那拉风的摩托,“可以捎我回去吗。”
  黎宝问:“那我要是不在,你让谁捎?”
  “你不在就没这问题了。”秦应说:“我肯定不会被他们丢下。”
  摩托在富康区狭窄落魄的街道上穿梭,开了一截之后,黎宝索性拐到洛云江边,沿着滨江大道骑行。微凉的河风吹过来,他感到秦应的手握着他的腰,热度在身体里爬升,这夏夜的风怎么一点也不凉爽?
  “你那里……”黎宝忍不住问:“真是我咬的?”
  秦应往前倾了倾,几乎挨着黎宝的脖子,“总不能是你喂的那些流浪猫咬的。”
  黎宝腹肌都绷了起来,语气绷着,“不好意思,喝醉了。”
  “没关系。”秦应说:“因为是我先亲你。”
  眼前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扭曲了,幸好是没有多少车和行人的滨江大道,黎宝屏住呼吸,不说话。
  “我乘人之危,偷亲喝醉的你。”秦应又道:“没想到你睡着了胜负欲还那么强,非要亲回来。”
  黎宝说:“我想把你从这里甩出去。”
  秦应说:“你不会,你对我们群众最好了。”
  黎宝努力冷静,“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认识原厦?”
  秦应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撒的这个谎会将他与黎宝的关系引向何处,他既希望黎宝知道自己就是原厦,又隐隐担心。
  “我和原厦,是有点渊源。”
  “你说他发生过什么事?”
  “你呢,你是他男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黎宝蹙眉,昨天也是,彻底醉倒之前,他们就在进行这个话题,但他有他的秘密,秦应似乎也有所保留,彼此怀疑,戛然而止。
  “我好像听见你对我说了什么。”黎宝说:“是原厦的事吗?”
  秦应问:“你记不得了吗?”
  醒来之后,黎宝只模糊记得秦应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的氛围悲伤压抑,内容完全记不得,越是想要想起来,就越是空白一片。
  他基本能确定,秦应和原厦的关系不是同学、队友那么简单。
  “我会去调查。”黎宝说:“你有意见吗?”
  秦应掩饰住不安,“你是警察,你想查什么,我没有干涉的立场。”
  摩托带着江风,穿过卫乐街热闹的夜市,回到安静的小区,两人各怀心思上楼,秦应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周六,黎宝独自回到秋犁市。
  秋犁市的夏天炎热潮湿,对于舍不得开空调的家庭,日子是极其难熬的。但黎宝向来喜欢夏天,热比冷好过,很多人因为太热不愿意工作,给了他打工赚钱的机会。而且夏天是高考的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高考,那是小小的他挣脱命运泥潭的最佳机会。
  可是他没能等到高三的夏天,他的梦在那年春天被撕碎,他却因此走向疼痛的新生。
  离开这里后,他固执地不去关注秋犁市发生的任何事,不联系当年的同学,但此时,因为原厦,他站在了秋犁三中的门口。
  这校门看上去富贵而张扬,是三中那些艺术生、体尖的写照,黎宝觉得它以前不长这样,但仔细想来,他并没有来过三中,三中的所有事,他都是从邹宴口中听来。
  三中的校园很大,此时已经是暑假,但校园里还是有一些学生,他们不穿校服,不少人打扮得很成熟,黎宝穿的是蒋铭买的衣服,他看向学生们的时候,学生们也观察他,还有人夸张地吹起口哨。
  黎宝来到教务处,出示证件,提出想打听曾经在三中就读的学生原厦。
  接待的老师十分年轻,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师惊声道:“他家那案子是不是有结果了?”
  黎宝心中一紧,案子?
  这位老师姓邢,声音有些颤抖,“应该不会是他也出事了吧?”
  如果知道秦应说的“原厦发生了什么事”指的是案子,黎宝不会贸然来到三中,他根本没有往案子这个方向去想。案子的话,去秋犁市局就能查到。
  “他没事,我只是来核实当年的情况。”黎宝说:“老师你是……”
  “我是他的语文老师,当过他一年班主任。”邢老师松了口气,“不是出事就好。”
  邢老师说,原厦那个班级,着实让人头痛,原厦刚入校时,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哪里打架哪里都有他,身上总是挂着彩,却威风凛凛的。
  这样的学生是个麻烦,但也是老师的帮手,他正义心很强,一些老师不方便介入的争端,都是他去处理,大家也挺服他。升上高二之后,原厦没那么爱打架了,每次参与,都有正当的理由,好些被欺负的学生都在他这儿找到靠山,他也得意洋洋的。
  邢老师并不担心他的将来,一来原家有钱,对有钱人来说,读书考试并不是唯一的出路,二来原厦成绩虽然不好,但很聪明,身体素质也很出众,想走体尖这条路,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高三下学期降临在原家的厄运,改变了原厦的人生。
  黎宝听得指尖发麻,他完全想象不到,那个被自己藏进生命,成为自己一部分的人,竟然经历了灭门之痛。
  一切都那么赶巧,如果灭门的事早一些发生,他必然像实验二中的其他学生一样听到消息,看到新闻。
  在他单方面抓住原厦这根救命稻草时,原厦正在经历最大的苦难。
  邢老师之后的话,黎宝几乎没有听清楚,邢老师非常担心原厦,只知道他被亲戚接走,没再回过学校,当初和原厦关系很好的同学,也和他失去联系。最糟糕的是,案子至今没有侦破,凶手逍遥法外。原家就剩原厦这一根独苗,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人觊觎着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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