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阿遥听的认真,想了想,说:“所以汪松临是关键?”
  长黎撩起一点眼皮,懒洋洋地凝视阿遥,手指从他的耳坠游荡到面颊,捏一下,马上红了,手感上瘾,他有些失神。
  “大人?”
  “嗯,”长黎眨眨眼,挺自若,“这位汪先生跟它有联系,还有半块摄魂石也在他手里,无论如何,得去瞧他一眼。”
  阿遥沉默,深知此行凶险万分。
  龚晶晶听长黎说得轻描淡写,可身体反应很诚实,她觉得阎王去勾魂就是这副样子,于是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还有,汪松临跟谁有联系?这话龚晶晶不敢问。
  多吉吃了三份飞机餐,只饱了肚子,依旧没心没肺,“破了生死契以后呢?”
  “也许净坛村可以复归尘俗。”
  荒落当时耗费最后灵力,布阵施咒,将净坛村与其精怪的生魂隐于尘世,暂时抹消掉关于它们的所以痕迹,这并不是泯灭。如追本溯源,将坏了万年的沉疴与毒瘤斩草除根,山海清净了,净坛村自然也会回来。
  生死契还在,黑丛林接连净坛村,这斩不断,于是源源不断的恶鬼阴气正在慢慢吞灭精怪身体里的功德。当最后一点功德消散,净坛村将会彻底变成一座孤坟,大罗神仙难救。
  这些事情长黎都没跟阿遥讲过。
  但阿遥比长黎了解的还要敏感,复归尘俗这四个字的分量太沉,这条路崎岖,并不好走。
  长黎轻轻拂开阿遥眉心的皱痕,温声说:“阿遥,我们时间有限。”
  阿遥心口一窒,攥紧长黎的手,问:“多久?”
  “最长半月。”
  到达京市已经半夜,这里的天气比高原还冷,阿遥把自己裹得很紧,还是忍不住发抖,走两步腿就软,晃晃悠悠跌进长黎怀中。
  长黎甘之如饴,抱紧阿遥走路,这会儿倒不虚柔了,装模作样问一句:“阿遥怎么了?”
  阿遥想了想,说:“醉氧。”
  龚晶晶跟在后面,忍着没翻白眼,她拿出手机划拉,“先去找汪松临对吧?”
  阿遥稍稍抬头,眼睛越过长黎的肩,闷声闷气问龚晶晶:“你知道他在哪里?”
  “一开始住院,但他能搞这么多事情,就不可能还在医院,我猜他回汪家老宅了,”龚晶晶语速很快,点屏幕的手速也很快,眉头越拧越深,“可是地图里找不到汪家老宅,我打不到车。”
  长黎淡淡说:“不用麻烦。”
  “什……”
  龚晶晶话音未落,只见眼前爆裂的白光骤闪,眼球像被针扎穿了,视线顿时陷入黑暗。
  长黎亲了亲阿遥的耳朵,说:“阿遥,闭眼。”
  阿遥听话,说好。他感觉环着自己腰的手臂变紧了,沉得像铁。阿遥有些期待,攀缠住长黎,避免中途掉下去。
  几秒失重感后,双脚又落回实处,阿遥没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冷风中混杂了低低的腐臭味。阿遥皱了皱眉,这味道似曾相识,像他第一次误入黑丛林闻到的气味。
  汪家老宅浸润在黑如浓墨的夜色中,几栋复古楼的建筑依稀可见,并排耸立,楼与楼之间种满了高耸入云霄的数,像游荡的孤魂,随风发出沉沉的呼啸。眼前一道陈旧的黑色铁栏门雕刻繁复花纹,与夜色中的薄雾纠缠,朦胧且阴森。
  “真牛逼。”龚晶晶先对空间置换的体验做出了淡定且真实的评价,而后目光被铁栏门上的花纹吸引。
  一朵朵像花似的艺术品,凑近了仔细看,竟是一张张扭曲又狰狞的脸!它们各个怒目圆睁,张到极限的嘴巴里好像吞没了无尽的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龚晶晶看着看着却失了神,她觉得这些脸像被困住的可怜灵魂,挣扎、哭嚎着想逃出来,于是争先恐后,头破血流,哭得越发惨厉。
  那些混乱的五官猛然冲到龚晶晶面前,嘴唇嚅动,叫她的名字。
  “汪老师……”她认出其中一张脸是汪聿峥,还有张乔伟。
  还有很多她见过、认识的人!
  学校里的同学、老师……
  龚晶晶被浸在冷汗里差点溺死,她惊惧的退后半步,腿一软,往下摔。
  阿遥接住了龚晶晶:“小心。”
  龚晶晶无措地看着阿遥,哭都哭不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遥沉默不言,哀哀地看向长黎。
  长黎也缄默,他淡然的凝望黑夜虚空,目光最后落在其中一栋建筑的三楼窗户上,正好被一棵巨大的樟树遮挡,只露出玻璃一角。
  “以生死契噬阴魂布阵续命,”长黎冷笑:“看来这位汪先生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第55章 信他鬼话
  阿遥顺长黎的目光看过去,见小小的玻璃一角,突然有昏暗的橙光闪烁明灭。
  阿遥心一提,脱口说:“大人,那个房间有人。”
  长黎说嗯。
  阿遥低声问:“汪松临?”
  汪松临这三个字仿佛是魔咒,刺激了某些阴魂的神经,铁栏被暴动的鬼脸绞拧,竟生生扭曲变形,咔咔声回荡在空气里,阴魂痛苦的哀嚎声像滔天巨浪,摧枯拉朽地前来毁灭世界。
  龚晶晶和多吉受不了这种高频的声音,死死捂住耳朵,可都没用,他们头晕目眩,想吐又吐不出来,就恨不得把耳道掏出来。
  “阿遥,”比起长黎,多吉更信任阿遥,“救命。”
  阿遥的情况比多吉好点,不多,就一点。阿遥捂着耳朵还是有声音漏进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身体正在被攻击,应该很痛苦,魂魄却飘飘然,陷于弥散和超脱之间,所以又感知不到身体的求救。
  阿遥心下一怔,抬眼看长黎。
  长黎未表露担忧,脸上也没有其他情绪,他两指并拢,指尖凝起白光,在阿遥的眉心和两侧太阳穴轻点一下。
  温和如月光的暖流瞬间渗进阿遥的识海里,屏蔽了骇人的噪音,使他安定下来。
  有两秒钟时间,几帧陌生的记忆画面在阿遥的脑中闪回。
  山海、鬼雾、战争。
  “大人,你……”
  长黎纵眉,温声问:“好点吗?”
  阿遥没回答,深深地注视长黎。
  长黎坦然迎视,对阿遥笑笑,“怎么?”
  阿遥:“……”
  惯会装大尾巴狼。
  长黎侧身,站在阿遥身旁,他稍稍斜靠过去,肩挨着肩,不轻不重地在阿遥耳边说:“阿遥,因果有序,顺其自然,我不会做其他,你也不必忧心。”
  阿遥心里五味杂陈,无言以对。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抬手揪揪长黎的衣袖,“大人。”
  长黎附耳过去,“嗯?”
  “荒落知道你的心思吗?”
  长黎怔忪。
  “不知道吗?”阿遥讶异,不知为谁心酸,哀哀地说:“怪遗憾的。”
  长黎问:“你认为如何?”
  阿遥想了想,“喜欢就说,靠他猜吗?”
  长黎:“我说过了。”
  “你说给我听,他又不知晓。”阿遥就事论事,“我不负责转告。”
  这话在长黎听来像抬杠,“我哪里惹到你了?”
  阿遥于是偏头不看他:“没有。”
  这二位端着酸醋当情调,全然没注意一旁打滚的凡夫俗子。龚晶晶难受地恨不能一头撞死,她咬牙切齿,“你俩能不能管管我们的死活。”
  阿遥:“……”
  长黎也爱莫能助。
  头顶天雷虎视眈眈,他不能贸然施法去打散附在铁栏门上的无数怨魂。城市不是黑丛林,做什么都要收敛,更不必惊动暗中窥探的眼睛。
  长黎眼皮微撩,又扫视一番那透着刺骨阴寒的窗户,目光渐渐冷下来。
  阿遥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长黎颔首:“可以。”
  多吉的哭嚎声惊动了巨树中的乌鸦群。阿遥想扶多吉坐起来顺顺气,奈何胖子实在太沉,阿遥差点被带倒。
  “大人,”阿遥担忧地问:“他们怎么办?”
  “无碍。”长黎抬手画阵。
  多吉和龚晶晶的脚下很快浮出一道纹路连贯的符咒。
  符咒简单,调性偏温,不耗人精力,也不会招来天雷。白色的柔光将两人围住。
  “此阵隔音,”长黎言简意赅,“不要随意出来。”
  他未用全力布阵,所以看着唬人,实际只能隔八成噪音,对龚晶晶和多吉来说也够用。这两个人趴在地上大喘气,一边干呕。
  龚晶晶满脑子都是门上的鬼脸,受了蛮大的打击,她有气无力地冲长黎挥手,“知道了。”
  长黎搂起阿遥,往怀中一摁,抬指捻诀,劲风瞬间卷地而起,与泥沙枝叶一起缠绕周身,叮铃一声响后,两人倏然消失。
  待阿遥反应过来,已身处室内,这里的黑暗与外界不甚相似,混杂阴恶,只不过更加寂静无声。
  阿遥从长黎怀中抬眼,朝外看,方知周遭环境。
  他们大概站在某一层的走廊中。
  走廊很长,铺着花样繁复的毛绒地毯,很厚,踩在上面没有声音,他们站在走廊一端的尽头,另一侧尽头是个房间,门关紧了,上面贴了五张黄色红字的符咒。
  咒文感知到闯入者,正散发幽幽红光以示警告。
  阿遥与长黎对视一眼。
  阿遥无声问道:“大人,那是什么东西?”
  长黎盯视片刻,伸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抓,勾来一丝气息萦绕于指尖,而后轻轻一捏,那气息便瞬间消散。
  “辟邪镇宅符,”长黎淡淡地说:“画此符者道行不浅。”
  阿遥想起屋外阴气冲天的怨怼和扎堆哀嚎的鬼魂,再对比辟邪镇宅,就显得非常可笑了。
  “他害了那么多人,几张符就能镇住宅吗?”
  长黎说:“有用。”
  阿遥懵了懵。
  长黎对此泰然处之,说:“我进不去这道门。”
  阿遥拧着眉毛眨了眨眼,盯着长黎看,“大人在逗我玩吗?”
  长黎笑笑,说:“怎么会。”
  阿遥显然不信他的话。
  “此符材质特殊,其上咒文镇鬼,”长黎说:“若只是花架子,汪松临早被外面那群东西撕了。”
  阿遥欲言又止:“那你……”
  长黎轻描淡写道:“我也是鬼。”
  阿遥扭头过去,不想与他讲这些——信他鬼话的都是傻子。
  长黎端得温润,实际天生反骨,他想去任何地方,别说眼前这道门和几张破符咒,哪怕是天雷劈来了,他也照闯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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