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这句话飘进长黎的耳朵后碎成无数奇怪的符号,怎么都串联不起来,他像被山顶滚落的雪球砸到了脑袋,顿时茫然,盯着阿遥的脸好半天,才不知所措地说出一句:“什么?”
  阿遥没得到答案,也没什么想说的,他低头,指尖掐着掌心疼,好保持意识清醒。
  “哦,没什么。”他把自己的病号服穿妥帖了,下床找到拖鞋再穿上。
  阿遥有条不紊,呼吸都不乱,他走到病房门口,看上去好稳重。
  但是这门打不开。
  阿遥拧着门把手拉,感觉门内外好像抵着千斤重的巨石。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进入这间病房后就再也没听见走廊的动静。阿遥别别扭扭地说:“大人。”
  长黎肩膀轻颤,好似被叫醒了魂,抬指一点,结界消失,房间内沉闷的空气随时散开。
  门锁咔哒一声,也松了。
  “你好好休息。”阿遥没看长黎一眼,低着头匆匆跑走。
  阿遥跟长黎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可实际才过去五分钟。
  多吉见阿遥回来,懵住了,“这么快?”
  阿遥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龚晶晶看出点异样,关心他,问:“你怎么了?”
  阿遥说没什么。他太饿了,直勾勾看着多吉手里的卤肉饭。多吉被他盯得发毛,“阿遥,你别这样看我。”
  阿遥没说话,还是盯着卤肉饭,抿了下唇。
  多吉就明白了,“你饿啊?”
  阿遥点点头,像扒拉了垃圾桶又一无所获的猫。
  “距离你上个馕进肚子还不到五分钟!”多吉嘴里这样说,然后他依依不舍地将卤肉饭推给阿遥。
  “谢谢。”阿遥狼吞虎咽,头一次吃相如此奔放。
  多吉和龚晶晶大跌眼镜。
  多吉说:“你好像饿了八百年。”
  阿遥心想,自己进长黎病房的五分钟比八百年还难捱。他没嘴说话,却忙不迭点头。然后衣领滑下来,脖颈的新鲜红痕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来。
  龚晶晶眼尖看见了,愣了一下,疑惑明明之前还没有。顿时她心中大为震撼,接着联想前因后果,更是如遭雷劈。
  龚晶晶拉多吉到角落,小声问:“你们村有搞基的传统吗?”
  多吉莫名其妙:“啊?”
  阿遥咽下嘴里的饭,抬眼看过去,“搞基是什么?”
  龚晶晶挺尴尬,同时单方面哀悼了一下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喜欢。经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无比感怀自己还活着的美好,所以喜欢不喜欢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等阿遥吃完饭,龚晶晶言归正传,“阿遥,你朋友怎么样了?”
  阿遥注意到龚晶晶的目光,放下筷子,紧了紧衣领,他眼神乱飘,有点心虚,“他、他还好。”
  龚晶晶暗暗龇了下牙。
  “他被救援队抬出坑的时候可不太好。”
  阿遥心一提,没藏住情绪,问:“他怎么了?”
  “跟片烤鸭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可就是不流血,你说稀不稀奇?”龚晶晶挺会形容,却也不算夸大,“要不是有人民至上的原则,他去的就不是ICU了,而是被拉进实验室!”
  阿遥脸色好白,他想起长黎虚弱的痛苦,心里攒着的那点气也烟消云散。
  多吉心有余悸,时不时想起家破人亡的遭遇,他想哭不敢哭,难过且无力,“阿遥,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遥沉肃下来。
  他不能跟多吉说,净坛村也许还有希望,里面的人包括白玛阿妮都能找回来。阿遥不能保证这些,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们该去哪里寻找出路。
  龚晶晶说:“阿遥,能问问你朋友吗?”
  阿遥还没说话,门口一道声音传来。
  “问我什么?”
  长黎换了身衣服,倚靠着门框,头发扎起来垂到腰后。他还是苍白,瘦骨嶙峋的,像是风一吹就倒,眼睛也没有很亮的神采,温和地看着阿遥,浅浅一笑,随后走向他。
  阿遥的心脏漏跳一拍。
  龚晶晶知道长黎的身份不简单,她如今事业脑爆棚,硬着头皮打断那二位的秋波,问长黎:“大神,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挨打吗?”
  长黎睨她一眼,“你想怎么办?”
  长黎气场太强,只一眼就让龚晶晶惴惴不安,“我……”
  “你的朋友死透了,”长黎冷冷地说:“活不了。”
  龚晶晶:“……”
  长黎说:“净坛村或许可以。”
  多吉听闻此言,都想给长黎磕一个。
  长黎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阿遥,他待人疏离,但言语礼貌,“龚小姐。”
  “啊?”龚晶晶正受打击呢,倏然被点名,没反应过来。
  “汪松临现在在哪儿?”
  龚晶晶说:“应该在京市。”
  “我们现在出发,”长黎淡淡地说:“去京市。”
  龚晶晶诧异:“现在?你们的伤没关系吗?”
  长黎没再回答龚晶晶的问题,他已经站在阿遥面前,微微俯下身。
  阿遥呆呆地眨眨眼,身体往后仰。
  长黎托住他后脑勺。
  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又挨好近,如胶似漆。
  阿遥浸在长黎的眼瞳里,心如擂鼓,他的血液在飞速流动,奔涌到脸颊,红得叫人想咬一口。
  “阿遥,”他问:“还生气吗?”
  长黎的一缕长发飘到阿遥殷红的面颊,被染得滚烫。阿遥想说什么,喉结稍稍一动,欲言又止。
  长黎很耐心。
  “大人,”阿遥问:“你的伤好了?”
  长黎托起阿遥的脸,双唇若有似乎地摩过他下颌,温声说:“没完全好,所以要你。”
  阿遥于是点点头:“哦。”
  龚晶晶杵了杵懵逼的多吉,现场讲解,“胖子,看见没有,这就叫基佬。”
  多吉:“……”
  京市很远,要先坐车,再坐火车,最后乘飞机,得折腾一天才能到。这里所有人都没问题,只有长黎嫌麻烦。
  在阿遥看来,不管长黎是神官还是鬼王,他都有办法眨眼就瞬移到目的地。但是现在长黎受伤了,不仅身体弱不禁风,心理上更是一块玻璃,一碰就碎。他依赖阿遥,所以瞬移不了,于是安安分分地跟在阿遥身边,体验了一回人间的交通工具。
  长黎上回入尘世还是两千多年前,那时的人间油灯土房、饿殍遍野,与现在天差地别。站在机场入口,老古董也被现代化科技迷了下眼。
  “那是何物?”
  龚晶晶虚心解释,“飞机,您老没见过?”
  长黎斜视他,“老?”
  “我没其他意思啊,”龚晶晶汗都出来了,“这是尊称。”
  长黎不与她计较。
  阿遥和多吉也头一次真正踏进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世界,他们跟山顶洞人的的区别也就是多吃了几顿外卖,于是也听话地跟在龚晶晶身后,她让干嘛就干嘛。
  阿遥还得牵紧长黎的手。
  神官大人实在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往哪儿一站都是人群的焦点。
  阿遥小声嘀咕,嘱咐长黎:“大人,你别被拐跑。”
  长黎笑笑,“你别不要我就好。”
  说的甚是可怜。
  阿遥和多吉的身份证丢在净坛村,现在可能都成灰了,他们补了张临时的,家庭住址只到当地的县,也不涉及净坛村。好像他们两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过去的十多年恍若一场虚无的梦,时间过去越久,越会怀疑净坛村是否真出现过,甚至开始迷茫自己的来处,是不是从头到尾,自己都是孤苦无依的人。
  龚晶晶安慰多吉,暂时不要伤春悲秋,解决困境之前,他们要先把长黎弄上飞机。
  长黎没身份证,他买不了飞机票。
  阿遥耐心地跟长黎解释什么是身份证。
  长黎似乎听懂了,又没完全董,弱柳扶风似的的挨着阿遥的肩,低声细语说:“我变一张出来?”
  阿遥:“……唔。”
  长黎眼尾一直有笑。
  龚晶晶越看他俩越像调情,“大神,这不是变不变的问题。不是,”她有点懵,“什么叫变,你怎么能变出来?”
  阿遥扶额。
  长黎观察片刻机场大厅内往来的游客,大概了解了所谓乘飞机的步骤流程,也懂身份证的作用。神官大人学习能力很强,于是抬手一翻,一张身份证就夹在他两指间。
  “是这个吗?”
  这张身份证真有对应的个人信息,可以买票。龚晶晶和多吉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们以前只知道长黎厉害,可能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现在看来,他简直不是人。
  “大人,”阿遥拉拉长黎的手,小声说:“你低调一点。”
  长黎从善如流:“好。”
  然而登机后,神官大人不声不响,嫌经济舱的座位小且挤,随手创造出一点资产,带着阿遥和俩跟班升去了头等舱。
  头等舱安逸,还有咖啡,龚晶晶塞了半个月的心终于通畅一点,然而没通多久,她想起一个团队满怀期待出来,回去只剩自己了,心又堵得慌。
  “大神?”龚晶晶叫长黎。
  长黎跟阿遥并排坐,位置靠窗,阿遥特意安置的,他们跟龚晶晶隔了一个过道。龚晶晶喊了长黎两声,长黎闭目养着神,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大人。”阿遥成了传话筒,捏捏长黎的小指,小声在他耳边说:“睡了吗?龚小姐叫你呢。”
  长黎浅浅地勾了勾唇,还是不睁眼。
  阿遥现在很知道长黎的需求了,他很含蓄的勾住长黎的手指,虚虚一握,很快松开。
  长黎挑眉,笑意更深。他抬手抚过去,碰到阿遥的耳垂,带起玛瑙耳坠微微晃动,被天际的阳光折射出一缕幽蓝的波荡。
  阿遥看着长黎想,其实神官大人其实很好哄。
  龚晶晶虽牙酸,仍坚持不懈,“大神,有事请教。”
  长黎于是纡尊降贵地睁开眼睛,“何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长黎说:“破生死契。”
  龚晶晶问:“怎么破?”
  长黎很干脆:“不知道。”
  龚晶晶:“……”
  长黎大概心情不错,愿意多说两句,“先找到生死契的源头再讲其他。”
  话题至此停顿下来,龚晶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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