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死人的牌位,上面有字。
  阿遥现在对此十分敬畏,但他赶鸭子上架被逼到这里,也实在没有办法。
  “对不起,打扰了。”他轻声道歉。
  阿遥想把牌位放回原位,手指上游,摸到字了,凹凸不平,质感很好。这是他进入这个异能空间以来,第一次有文字出现。
  要不要看?阿遥蹙了蹙眉,心率不太稳了。
  好奇心不该有,好奇害死猫。可到这个地步,好不好奇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有人专门把这个东西送到阿遥面前,他不想看也得看!
  行吧。
  皎洁的白光从未关紧的门缝隙撒进来,微微亮,照着梨花桌,刚好能让阿遥看清楚全貌。
  桌子很大,长形,黄花梨独板大案,两翘头翻卷云纹,边角被香烛熏出焦褐印记,案沿积着一层薄薄香灰。桌案正中主位摆着一只青铜三足鼎炉,壁炉印刻梵文,炉内铺细米,插满了长短残香,其中有三支青烟刚歇。
  阿遥的心跳鼓噪着耳膜,让他口干舌燥,他有点不敢继续。
  然而空气似乎有奇怪的魔力,架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目视前方,看鼎炉后面,并排且整齐地摆着八个牌位。皆是深红漆底,鎏金粉书写,竖排汉字繁体。
  是吉牌。
  可牌位未写立牌时间,阿遥从边角磨损的程度推算时间,从右至左,每块灵牌至少相隔百年。
  每块牌的书写内容简洁明了,一字不改——
  先男遥之灵位。
  最后的第八块吉牌空白,正在等候迟早会到的那天。
  这里竟全是阿遥的灵位!
  阿遥腿先软的,站不稳,扶住桌角,弯腰大口喘气,额头的汗不像汗,像水,急急地下淌。他想不通为什么?或者只是障眼法。但阿遥已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了。
  村长讳莫如深,藏在家里后院的秘密,都是自己!
  这比外面那些牛鬼蛇神都恐怖。
  前面七块牌位不论,阿遥直愣愣盯着第八块空白牌,他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
  阿遥突然想起白天跟长黎谈起祖灵堂,长黎那时的表情很平淡。现在阿遥带着主观情绪回看那种平淡,像无法靠岸的沉舟。
  忍或不忍,都在他一念之间。
  阿遥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长黎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不亲手揭开,半被动的等自己主动发现。
  意识到这个,阿遥胸腔下被巨石堵着的肺突然涌出一股起,顶着他喉咙,他想吐,转头跑出去,后背靠着廊的木柱,弯腰,右手挤压胃部,只吐出一点没消化干净的奶茶。
  他还是很难受。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响,不轻不重,阿遥回头,见祖灵堂的门自己关上,微光也消散。
  阴寒的鬼气瞬间卷土重来!
  阿遥脾气好,有素质,不会骂街,此刻也忍不住掉起眼皮翻了个白眼。后院就这么大,他已经没地方跑了!
  红漆木门顶不住压力,在一次剧烈撞击后四分五裂,风携恶臭扑了阿遥一脸。
  这种撞击不是脆骨的骷髅手能制造出来的动静。阿遥心道不好,刚刚抬头,见一人站在门口,脚下是七零八碎的木头。
  来人的身影印在地上,被诡异拉长,它身高马大,卡车似的冲过来,速度很快!阿遥看不清他的脸,也来不及跑,只能像颗任人切宰的萝卜,被掐着脖子拎出去。
  “唔……!”
  阿遥上不来气,脸憋的紫红,条件发射挣扎,未果。后背一阵剧痛伴随天旋地转后,他被重重地摁牢在树干上,脚尖离地两尺。
  阿遥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活得糊涂,感觉委屈,想生命最后一刻,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跟神神鬼鬼扯上关系。最后想见的没见到,想说的话也没机会说给那位挺。
  心里挺苦。
  脖子的劲道越来越重,阿遥吊在鼻腔的最后一口气也要散尽,他第一次有了不甘心的情绪。他于是勉强睁眼。
  逞恶者的手腕硬如铁钳,阿遥第一眼居然看见它手腕带着的表。
  精钢材质,表盘嵌满圆钻,跟阴鸷氛围格格不入。
  阿遥:“……”
  考察队?
  最后时刻,阿遥脑中走马灯似的回想很多。
  从祭祀仪式开始,到黑丛林的异象,遇见长黎;从考察队进村,紧接着人员失踪死亡,最后是现在的遭遇,好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把事端都联系起来。
  阿遥突然觉得净坛村像一个画地为牢的修罗场,被某种他看不见的能量操控!修罗场里的人和事,全都为某个特定的人服务,相对安稳的运转至今,突然被另外的东西横插一脚,导致能量磁场发生改变,牛鬼蛇神全都出来了!
  目的是什么?又是谁圈画出了这一块地牢?
  阿遥一开始以为很多事都冲着长黎去,但仔细一想,就讲不通逻辑了。
  长黎是神,洞悉尘世,强大威厉,这些把戏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当所有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好像答案呼之欲出。
  阿遥不禁想起祭祀仪式那天,神棍鸡飞狗跳又胡言乱语地说了一通,其实有些话细想,不是空穴来风。
  “先天灵物。”
  自古以来,灵物有其用途,但灵物的归属却僵持不下。于是就有争端,争端产生阴谋,阴谋实施掠夺,掠夺伴随战争。
  斑斓的外衣,肮脏的欲望。
  盘古开天辟地,世间山海运转至此,无论神魔鬼仙,还是凡人蝼蚁,上述流程总循环往复,保持着一种畸形的平衡和平等。
  阿遥无力地笑笑,他猜长黎也参与在这失调的平衡中。但他仍不知这几方势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就要变成炮灰消失了。
  想到此,他眼前骤然白光一闪,很快沉浸,变成灰扑扑的死寂,随后陷入永久黑暗。
  阿遥闭上眼睛,呼吸停止,双手软绵无力地从那只昂贵的手表上滑落。
  来者咧嘴,发出诡异笑声。
  “死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僵硬地歪斜脖子,混着满口腔的腥臭味,朝阿遥的脸盖去。
  如果阿遥看得见,一定会嫌弃它丑。
  突然,长黎亲手挂在阿遥耳垂的玛瑙耳坠迸发出蓝色强光,蕴含天神巨大的能量猛地辐射整个异能空间!
  那丑东西被猛地崩开数十米,左胳膊与肩膀分离,血肉模糊。
  它滚地哀嚎。
  然后周围鬼气混合煞气却未退分毫,反而愈发凶烈。
  阿遥没了禁锢,却依旧漂浮空中。当吃人的鬼气逼近,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缓缓睁眼,目光迷茫一瞬后,自然地变成另一种坦然。
  像变了一个人。
  空气凝滞。
  阿遥冷声道:“尔等,放肆。”
  作者有话说:
  放肆2.0
  猜猜谁是原创


第33章 “你喜欢谁?”
  鬼泣声戛然而止。
  骷髅手和所有隐在暗处的孤魂野鬼无所遁形,它们集体朝着阿遥飘悬的方向贴伏地跪拜。
  它们是恶灵,是一团虚无缥缈的能量组成的怨气,它们无神识,没脑子,灰飞烟灭前也不过嚎叫怒吼。此刻却魂体不稳,抖如筛糠。
  阿遥还是原来的装扮,藏袍被风裹成一团,乱糟糟地挂在身上。脸颊污遭不堪,看不清神态,但脊背却拉直了。他眼眸微垂,睥睨众生。
  阿遥的声线有一点变化,沉稳清冷许多,只是语调没有起伏,都懒得看脏东西一眼。
  “滚。”
  牛鬼蛇神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瞬间消失。
  阿遥的瞳色接近淡色琥珀,看向滚在地上的人。
  尚且称他为“人”。
  “你既已身死,为何不走黄泉路?”阿遥问他:“也想与这孤魂一般,受尘世煎熬?”
  那人蜷缩成一只烂虾,根本不敢看悬在天上的神,这是蝼蚁对上位者的本能。他很痛苦,却没有嘴再哀嚎了,只在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幽咽,显得凄切。
  凡人横死,残存生前记忆,心有不甘,都是这样的。
  阿遥凝他许久,心有不忍,浅叹一声,“罢了,送你一程。”
  说罢,他的掌心结出一团白光,能量温和。
  那人却愈发恐惧,无力地蹬腿,想逃离。
  阿遥微微一愣,收起光团,翻过手掌对着那人,朝虚空轻轻一抓。
  诡异空气中回荡着经脉断裂的幽渺响声。
  那人喷了口黑血,同时心脏剧烈抽搐,一缕绿光凝成的丝线从他胸口钻出,飘到空中,快速飞向阿遥。
  阿遥手腕一动,收了它。
  “摄魂石……”他呢喃,眼皮轻轻一撩,又看滚在地上的人,面无表情道:“自作孽。”
  阿遥收了超度的心,以神性对自然的因果平衡,冷眼看一条即将消失在世间的灵魂。
  他不是无能为力,是过往经历使然。
  阿遥默了默,抬手轻碰碰还在微晃的耳坠。
  “涅槃石,”他笑笑,语调不明,“好得很——”
  那人不知躺在何处的肉身正在刀山火海里受刑,他的骨头被撕裂,慢慢熬成干尸。作为死人,他居然连踏上黄泉路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凭掉着最后一口起抬眼,朝阿遥爬了半米,“杀、杀了我……”
  “不必我动手。”阿遥说:“你们将主意打到摄魂石头上的那天,就该想到被反噬的后果。”他一顿,思索片刻,说:“摄魂,摄流离之魂,世间流离魂魄万千,光凭一块石头,收不干净。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目标是谁?”阿遥忽然话锋一转,不那么温和了,“是谁在操控你们?”
  “……”
  阿遥:“说。”
  “……九幽万鬼。”
  “哦,你祖宗啊,”阿遥冷笑:“不巧,我正好认识一只。”
  听闻此言,那人的天灵盖被铁钉砸穿了似的,眼球猛地外凸。
  阿遥的语调还是冷,眉眼却柔和下来,“他很乖,与诸位不同。”说罢,他顿住,转头看一眼大门紧闭的祖灵堂,呢喃自语:“现在恐怕不听话了。”
  在摄魂石的影响下,那人能看见阿遥身上鬼气与神性交缠的气息,本以为是同类。可很快鬼气被神性压制。他到死都不敢去探究这份神性的本源,似乎超脱山海六界,无限接近于圣。
  “你……到底是谁?”他浑浊的眼角浮出一层更深的黑气,阿遥知道那是鬼的眼泪。
  “我是谁?”阿遥并不能回答,他甚至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迷茫了一下,“我……是谁?”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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