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近代现代)——刘八宝

分类:2026

作者:刘八宝
更新:2026-10-26 17:36:54

  “二宝,给——给徐先生,上烟!”张学工摇摇晃晃拍姚眷的肩膀,“徐先生,是贵客!是咱们的贵人!”
  搁到往天,他是不敢与姚眷这么不客气的。张学工总觉得姚眷是个姚长荣留给那敏的小小骑士,带着姚长荣的“余威”,审视他这个后来者能否给到那敏如前段婚姻一样的呵护。
  他不是个勇猛的爱人,又因为跟前妻留不下孩子,心里总是矮人一截,更不希望姚眷讨厌他,故而在新家庭里总表现得谦卑又小心。
  现在能把姚眷当亲儿子一样使唤,足见这是纯喝高了。
  姚眷散烟的手顿了顿,徐来之好整以暇挑眉看着他,周围都是朝新郎新娘道贺的亲戚朋友,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小小交锋。
  姚眷垂着眼睛把烟递过去,徐来之没用手接,而是直接倾身咬住了烟嘴的一头。
  指尖被不轻不重蹭了一下,姚眷飞快缩回手,从囍字火柴盒里拆出一根长火柴,擦着了远远给他点烟。
  徐来之滑头,避了几次火苗,嘴里的烟干点点不着。眼见火柴棍越烧越短,差点烫了姚眷的手,姚眷赶快把火甩灭,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纷纷挪到这个角落来。
  张学工有点着急,徐来之是贵客,可不能如此怠慢,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火机凑到前头去点烟。结果那火机不知怎么调的,一打着窜得老高,差点燎了徐来之的头发。
  众人一阵惊呼,姚眷无奈让张学工把打火机收回去,自己再擦了根火柴,弯腰用手拢着火苗凑过去,终于点燃了香烟。
  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碰杯的碰杯,大笑的大笑,没人看到徐来之假装帮忙拢火的手一把揪住姚眷领口,调情般往他脸上喷了口烟。
  姚眷被熏得两眼汪了泪,始作俑者单手夹烟靠在桌上,另只手搭着椅背,怀抱大开地冲着他笑。
  欺人太甚。
  姚眷恶向胆边生,心思电转,顺手拿了桌上酒杯,在玻璃转盘上磕出巨响。
  大厅一下子静了,张学工跟那敏也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他。
  “爸说得对,徐先生是我们家的贵客,是三群鹿场的贵人!多亏了徐先生,我们今天才能高高兴兴聚在这里,也感谢徐先生,为我们打开更好的销路!”姚眷手中玻璃杯猛猛磕了桌子三下,“我敬你!干了!”
  说罢,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
  酒桌上最怕这种起高调的。
  两秒钟之后,自这一桌起,由近及远轰然爆发出极其激烈的叫好声,婚宴的氛围一下子被推向了最高潮!
  两边的来宾都沸腾了,举着酒杯全都来敬“徐先生”,啤的白的红的,参酒蛇酒鹿血酒,什么补的好的都上桌了。徐来之被这群人轮番灌了一波又一波,心里一边我操我操地骂,一边把姚眷操翻了八百遍。
  今晚最好别叫我逮住他,徐来之几乎把酒杯生生攥碎,他想,不然我指不定干出点什么来。


第25章 
  #25
  三十桌酒宴吃出近百个醉醺醺的宾客。
  他们中有些醉得轻,在家人亲戚的搀扶下还能强撑着回家;有些干脆就要就近住下。
  仙客来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半价收了一群东倒西歪的住客,当晚就挂了满房的牌子。
  徐来之吐了一轮,没赶上他们分客房,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不知往哪开的小轿车上了。
  他左右各挤了一个酒气冲天的人,左边那个唱的是双回门,右边哼的是小拜年,前头有个打拍子的,一车人提前六个月欢度春节。
  徐来之努力想了想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沦落到这的,思绪刚起个开头,就见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全车人齐刷刷咣当往前一耸。
  他胸口又是一阵翻腾,刚要开骂,前头司机转过脸来,一巴掌拍他膝盖上:“徐老板!”
  徐来之膝跳反射到百分之三十,脚面杠到前排座椅底下重重磕了一下,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啊?”
  “老张说跟这儿给你留了间房,都收拾好了,跟上次一样直接住就成,”司机又杵了杵两旁边的人,“开门开门让个地方,让人家下车!”
  车门啪嗒打开,凉爽爽的夜风灌进来,徐来之清醒了两分。
  “我还得把他俩挨个儿送回去,他们道远,我就不下去送你了,见谅啊!”司机给他撂在大野地里,而后便一脚油门轰走了。
  徐来之没头没脑下了车,定睛一看,这夜半三更的,他妈的给他送到三群鹿场来了!
  鹿场里现在已经没了鹿,之前烧坏的地方也没修,怪破败的。只有门房亮着个灯泡,屋里空荡荡的没人,再往院子里看,黑漆漆一点光都没有。
  徐来之酒醒了一半,左右环顾全是山林,沿着山路走回市里显然不大现实。
  他依稀记起明缜在电话里说的,徐英华还没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那与其落单走夜路,还不如到鹿场里锁上房门踏实过一夜。
  想到这,徐来之强打起精神,走进了三群鹿场的大门。
  上次住过的房间果真被收拾妥当了,被褥齐整,桌上还摆了两桶一升装的矿泉水。
  鹿场只有冬天烧暖气之后才有热水,其余时间都要自己用暖壶现烧。徐来之懒得折腾,在屋里简单漱口之后就一头栽进枕头里不省人事。
  他本以为自己会这么一觉对付到天亮,却不料越梦越荤,睡得身上像是抱了个火炉,最后硬生生被燥醒了。
  薄薄的小被单早不知被踹去了什么地方,徐来之一头的汗,稍微抬了抬脑袋睁眼往下看,高高顶起的那玩意儿屹立在两退中央,直挺挺准备发射。
  他今晚操字骂的太多,如今面对此情此景已无需言表,只能身体力行了。
  半梦半醒的他就开始安排发射,一边测试基础设施,一边思考燃料来源。思来想去,他觉得八成就是主桌上那瓶泡了古怪药材的鹿血酒,腥得冲鼻子,喝完一杯得晕上半天。难怪劝酒都在念叨这东西滋补,除了灌他,还一个劲儿地灌张学工和那敏。
  徐来之仰着脖子又无声骂了句操,耳后的热汗顺着脖颈往下流,浸得枕头又烫又潮。
  这他妈的给人家两口子喝行啊,给他一个人灌完了扔外头,补他妈补上西天了!
  好在这屋里还备了卷卫生纸,让他将将维持住了住客的体面。
  但这觉一时半会儿是睡不成了,徐来之一个月来头次这么痛快,俩眼睛在夜里瞪得直冒光。
  他拎起矿泉水桶连灌几口,还觉得闷热,索性趿拉着鞋子往外走,想要找个有水管的地方简单冲个凉。
  沿着走廊往外走了没几步,徐来之突然听见一阵水声。
  这会儿差不多凌晨三点,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这水声显然是人为的,一会儿冲着墙,一会儿冲着地,应该是有人举着水管子在滋水。
  他放轻了脚步继续走,终于在经过一处窗子时,瞧见了外边正在冲水的人。
  空旷的鹿圈边上,一盏小灯泡昏昏地亮。
  一个裸着背的身影正举着水管子冲头发,水流从肩胛上滚下来,一条条银链子似的发光。这人短裤的裤腰被浸湿了,颜色深浅参差贴着胯骨,劲瘦腰肢因弯着的动作紧绷用力,像打磨好的玉,也像盘润了的象牙。
  裤管下两条腿匀称笔直,光线昏暗,可脚踝处的白皮肤与红绳金豆色差强烈,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姚眷在冲澡。
  徐来之没急着出去,他静立窗边看了几秒,蓦转头朝走廊深处走去。
  财务室没人,开水间没人,通往鹿圈和育种室的通道大门干脆挂了铜锁。唯有一间厂长办公室虚掩着门,徐来之默默推开门板,见里面有张简易的行军床,他鬼使神差上前摸了一把枕头,与他用过的那只一样潮热。
  鹿场里没有其他人。
  八月末山里入夜是很凉的,姚眷却觉着自己像个碳堆。
  他顶着一脑袋湿淋淋的头发,骨子里迸发出的燥热总算被熄灭了点,塑料拖鞋丢儿当啷挂在细白脚掌上,被水柱冲得哗啦啦响。
  他想,他不该喝那些红褐色药酒。
  好在鹿场没人,他这片刻的失态也不会被人看了去。长荣食杂店的老房子今天做了“新房”,没人想去打扰独属“新人”的晚上,就连他这个自家人,今晚都知趣地主动跑来鹿场暂住。
  他关了水,刚要转身去拿挂在木篱笆上的衣服,忽然眼前一花,脖子上一紧,被大力带得往后摔倒在篱笆上。
  他整个人懵了,抬手一摸,竟然是条胶皮水管套在脖子上!
  勒住他的人动作极快地用管子在他颈上绕了一圈,一段穿过篱笆缝隙,重重往回一抽,姚眷就被拴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徐来之!”
  姚眷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瞬间,吓得打了个激灵。
  被喊出名字的人微笑着应了一声,而后神色自如地用手试了试胶皮管的松紧,又摸小狗似的摸姚眷的湿头发。
  他蹲下身与姚眷平视,手掌从鬓边下滑到颊侧,再留一根指头划过下巴和锁骨,在胸前浅褐色一点上擦过。
  姚眷发狠攥住徐来之的腕子,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阻塞着发不出声。
  “姚二宝,”徐来之被抓着手,表情却一点没变,“你喝那种酒了?”
  “把我松开。”姚眷用力吞下惊慌,心脏打突,强撑着冷静的姿态要求对方。
  但这色厉内荏的命令并没见效。
  “你们家自酿的那种酒,对吧,红褐色,泡了血和药,哈……”徐来之低头闷笑两声,“喝完了真他妈燥。你也燥了,是不是?”
  “我没有,徐来之,你把我放开。我们各自回去睡下,明天起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姚眷手指用力到发麻,可还是被对方很轻易地钳住、挣开。
  “你没有?”徐来之嗤了一鼻子,霍然探手到姚眷退缝里,大肆柔弄那团半软不in的东西,“都这样了,你说没有?”
  姚眷绷得像张弓,“嗬”地出了口气,想要甩他巴掌,却被捏着手一动不能动。
  徐来之将他压得更紧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吐息炙痛了姚眷的耳垂。
  姚眷裤腰的抽绳被一把扯了,三下两下把手并在一起捆住。他彻底慌了,急得伸头去咬人,却被徐来之卡着腮帮子按回篱笆上。
  “你疯了吗?!”
  “那酒我也喝了,姚二宝,托你的福,我差点叫人灌死。”徐来之亲昵地磨蹭他的颈子,胸腔里发声的震动传到姚眷耳朵里变成轰鸣,“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姚眷在他手底下哽了一声,但很快把这种示弱的声音咽了回去,转而怒瞪着他。
  真是双漂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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