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近代现代)——刘八宝

分类:2026

作者:刘八宝
更新:2026-10-26 17:36:54

  他最好是不识时务的纨绔,抑或是成不了事的庸才,放浪形骸是他最熟悉的一件外套,针脚里恶劣的因子渗透进来,无声无息根植进他的底色。
  徐来之想,这世界上值得他忍耐的事情实在不多,一个早晚要被吃到嘴的小崽子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这个酸还是刚才那个酸?”他忽然问。
  姚眷心有戚戚,正叼着苹果胡思乱想,没反应过来徐来之说的什么,所以 从“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徐来之没再废话,直接抓过姚眷的手,把果子送到自己嘴边。
  他叠着姚眷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口,濡湿唇瓣从姚眷指头上重重蹭过,眼神里欲念浓厚,太过赤裸的目的性让姚眷下意识抽回手。
  徐来之却在下一秒转开目光,若无其事品评道:“唔,比刚才的还酸。”
  姚眷没给他任何回应,呆愣了两秒,呼啦一下从石头上站起身,闷头往前走。
  “哎,前头有熊!”徐来之料到他会生气,不紧不慢追上去,却被姚眷回身一个勾拳擦在嘴角。
  “我操,”他躲得及时,神情终于有些不大好看,“来真的?”
  姚眷打完也不与他多做纠缠,步速只快不慢。
  徐来之一个箭步冲上去,发狠揪住姚眷后背心,猛地把人往后一扯,一转,按在树上面对面贴了过去。
  “怎么,”徐来之箍着姚眷的肩膀不让他挣开,耐着性子笑,“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吧。”
  哪知道姚眷转过来颧骨涨得通红,连眼角都蒙上一片粉红色。徐来之心里直纳闷,为这点小事犯得上气成这样么,这孩子气性未免也太大了!
  可姚眷闭了闭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有一双眼睛汪汪含着泪看他,每次眨眼就落下一粒不开花的种子,散落进隆冬的新雪里。
  没错,他那倒霉发小贺春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打从去年春节见面,姚眷就瞧不上贺春景身边人模狗样的小少爷。外表光鲜亮丽的,实际都是靠家里花钱堆出的壳子,半点靠不住。瞧着对你千好万好,家里人两句话,掐住经济命脉再看呢?转眼就能什么好都收回去。
  他们要钱、要脸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纯被当做消遣,新鲜劲儿过了,就用卫生纸团起来扔了。
  姚眷记得贺春景去年秋天回来时的模样,短短几个月就被耗剩一把骨头,像是刚从央视八点档苦情剧里走出来。更要命的是身上挂了个不知哪来的脏孩子,不出意料,后半辈子都被搭进去了。
  看吧,他们城里有钱人花活儿多得很,男女关系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到最后受伤的总是他们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贺春景是怎么栽的,但他知道自己的坎儿也来了。
  姚眷悲哀地想,原来这就是徐来之挽救鹿场的暗地标价。
  但他不愿意做个玩意儿。
  姚眷目光倏地凉下来:“你们有钱人都爱开这种玩笑,但不好意思,我这人没什么幽默感。”
  殊不知姚眷这一句“你们有钱人”听在徐来之耳朵里,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味儿了。
  这人脸色一变,立刻追问:“还有谁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这句话直接坐实了徐来之的意图,姚眷头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只剩下对这门交易本能的抗拒。
  他发狠搡开徐来之,转身就走,可就在他怒冲冲迈上身侧小路的时候,徐来之暴起冲过来,一把将他紧抱住,扑倒在身子底下!
  姚眷猝不及防摔进野草堆里,惊呼着正要一脚踹飞身上的疯子,只听耳边一声巨响,他右脚忽然被什么东西大力拖住,恶狠狠朝下撕咬!


第22章 
  #22
  姚眷脸色登时变了,扑腾着往外爬,想要爬出徐来之的压制。
  “还乱动,右脚废了就老实了!”
  徐来之凶神恶煞使劲箍了下姚眷的腰,挤出一声很狼狈的痛呼。
  借着姚眷懈劲,徐来之抱着他翻了个身,两人上下调换,姚眷变为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徐来之一手圈着他的腰,另一手扳着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循循善诱:“我看这山里宝贝难找,危险倒不少,与其拜山神吃山货,不如另找一位能把你带出山外的人。”
  姚眷僵硬地趴在徐来之身上,任凭他手掌贴过来,以掌控的姿态插进发鬓里。
  “我理解小朋友容易冲动,但你有时候……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
  按在脑后的大手缓缓施力,强迫他向下贴近。男人的呼吸打在姚眷脸上,在咫尺间是一张侵略感极强的笑脸。
  被松开时,姚眷脸色白得吓人。
  一是头次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要挟,二是回头看了眼脚下,悚然发现咬住鞋子的竟是个狰狞捕兽夹。
  那夹子尺寸不小,略微有锈痕,百分百是盗猎者留下的东西。要是夹中了人,轻则骨裂,重则断腿,非出大事不可。
  这必须得知会那震。
  姚眷心里乱得像有八十台音响同时啸叫,他努力把精神聚焦于眼下更容易解决的事情上,而不是让自己一直沉溺在恐慌中。
  小孩一骨碌翻身做起来,掏出高考后新换的山寨触屏机拍了几张照片,而后尴尬地发现自己怎么蹬,也蹬不开那捕兽夹。
  他心凉了半截。
  偏偏在这时候让他走也不能走,一点儿也避不开身边的大麻烦。
  姚眷咬咬牙,屈起膝盖手脚并用地掰那铁夹。可夹子劲儿大,把他球鞋底边跟裤脚轧在了一起,一番折腾之下不但没松动一点,反倒咬得更深了。
  徐来之早发现了这件好事。
  他在旁边兴致盎然地观赏半天,而后慢悠悠坐起身,慢悠悠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一手搭在捕兽夹上:“我来?”
  姚眷不说话,之后又吭哧吭哧弄了半天,仍不见成果,只好自暴自弃地让他试试。
  姓徐的脸上表情变得更讨厌了,两手钳着铁夹铆足力气一掰,紧闭的锯齿还真开了道缝。
  姚眷赶紧往回收腿,被夹住的鞋裤就这样一点点蹭出了铁牢笼。
  可就在姚眷最后一用劲,彻底摆脱夹子时,只听铁齿“啪”!地闭合,一个金色的小豆粒应声擦着徐来之的颧骨崩过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拍进掌心。
  “什么东西?”
  手掌展开,是个金色的小圆环。
  姚眷眉头一皱,赶快翻开右侧裤腿,果然从里面捡出一根断开的红绳。
  这是六岁生日时,姚长荣给他买的足金路路通。起初是做挂坠戴在脖子上,后来升了中学,男孩子戴项链容易招人嘲笑,那敏就给他编了个小脚链系着,平时都用裤筒遮着不见光。
  看见路路通上被刮烂的花纹,姚眷心痛得鼻头一酸。
  这得下山之后另找金店修复了,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他捏着小金豆子左揣右揣也不踏实,短裤兜浅,外套又没口袋,怎么揣都怕丢了。
  最终又是徐来之冲他摊开手晃了晃:“我来。”
  他今天穿的裤子口袋深,姚眷犹豫了半天,还是皱眉把东西递过去。
  徐来之站起来揣好金豆,伸手去拽姚眷。他没料到姚眷看着挺大的个子,实际居然这么轻,稍微一使劲,整个人就咕咚又摔进他怀里。
  这回他可不是有意的,但鉴于前头的一番勇猛表现,此时说什么都洗脱不了占便宜吃豆腐的罪名了。
  果然,姚眷立刻炸毛跳开,眼神看过来都带了刺,虎着脸跟他要裤兜里的路路通:“我自己拿着。”
  结果就挪腾了这么一步,小孩脚下传来“啪嗒”一声,低头一看,被夹得面目全非的球鞋竟然掉了底。
  “……”
  徐来之看着姚眷更黑了一层的脸色,心情好得差点笑出声来。
  现在姚眷确实需要一个带他走出山外的人了。
  徐来之这回一点不客气了,突发奇想,直接把人抄起来抱回大石头上坐着。
  陡然悬空的感觉让姚眷汗毛根根炸起来,慌乱中顾不上跟这人有什么纠结,猛揪住了徐来之的头发,一连叠地问他要干什么。
  徐来之强忍着脸皮发紧的刺痛,把人撂在石头上抬起腿,一把脱下烂鞋甩飞出去。
  在姚眷惊呼中,徐来之又拽下薄袜筒,露出截白生生的脚腕子。另一只手掏出红绳利落往上一搭,从准备好的路路通扣眼里穿过去,绕过脚腕细细打个死结。
  徐来之用手指勾起细绳荡了荡,抬眼开口:“这回能放心了?”
  姚眷的右脚也跟着悬空晃悠两下,足以证明徐来之系得结实极了。但他从没经历过这种暧昧又过分强势的对待,整个人直勾勾瞪着徐来之,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对方又很大度地背过身去,朝他招手:“上来。”
  姚眷拳头捏得死硬,不吭声也不动。
  “别想让我去把那只烂鞋找回来,”徐来之见他不动,耐着性子回身蹲在他跟前,“还是你今天就打算住这儿?”
  姚眷忍无可忍,原本想抬脚蹬他的脸,却担心这人再犯什么更恶心的臭毛病,临时转了个方向去踹徐来之肩膀。
  哪想对方不慌不忙攥住送过来的脚腕,顺势起身一压,结结实实把姚眷按在了巨石上。
  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
  徐来之居高临下垂着眼睛看他,姚眷吞了吞口水,这才真真切切地生出一丝惧怕。
  面前这个男人不论是从力量、地位,还是各方面经验上来讲,都不是自己三言两语,摆摆脸色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姚眷终于意识到在这场角逐中,自己真正角色并非徐来之的对手,而从弩箭指向他的那一刻便决定了,他不过是对方眼中的猎物。
  两人相贴的皮肤烫得快要起火,徐来之却忽然起身放开了他。
  “天快黑了,再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这人重新背过身催他上去。
  继续僵持下去不是个好选择,徐来之说得对,天快黑了,到时候遇见野兽的风险更高。姚眷既不能赤着一只脚走下山,也不好麻烦那震上来接他。
  他心里膈应了两秒,只好两眼一闭,手脚僵硬地爬到徐来之背上。


第23章 
  #23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只是不知徐来之有没有故意拖长脚步,姚眷觉得二人走得十分漫长。
  摇摇晃晃走了半天,姚眷努力保持着两人前胸后背之间的距离,直到转过一棵大栎树,才想起二人的索宝棍被丢在了山上。
  他心中暗骂了一句,好在装参的布袋仍挂在腰上,不然还要再跑来一趟。
  想到这,姚眷下意识回手去摸参袋,却在这瞬间被狠狠向前颠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失去平衡,本能地紧身前人,两腿也用力绞着对方的腰。徐来之赤裸皮肤上散发出潮热气的烘着他,姚眷被兜头卷进这股温热的浪,懵了两秒。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