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赵鸣枭看着她哭泣的模样,不自觉蹙起眉头。这张和何咏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满是泪水,委屈而无助。
  他舍不得看这张脸受委屈、与此同时,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在乎的那个人。这种矛盾让他感到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你先别哭。”赵鸣枭将纸巾递过去,“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好吗?”
  何咏欣没有停止哭泣,哽咽着:“你、你先答应我,不会翻脸不认……”
  赵鸣枭确信、并且坚信,自己不会随意和别人发生关系。更何况是爱人的妹妹?即便是再荒唐的醉酒,也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赵鸣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而后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何咏欣哭泣。
  椅子扶手上挂着一条用过的毛巾,上头有些许带着黑色的水渍。赵鸣枭拿起毛巾,拇指细细抚过上头的黑水。
  许久之后,何咏欣的哭声逐渐变小,偶尔地抽噎几下。
  赵鸣枭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他的目光十分平静,嘴角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
  “何咏慈还教你什么了?”


第70章 他失踪了
  赵鸣枭在皇家金殿的门口足足蹲点一个礼拜。
  并非像警察盯人那般躲在暗处当暗哨,而是光明正大地将车泊在楼下。将车窗降下、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他已经不在乎小报会怎样编排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在意顶层的灯光什么时候才能亮起,那个熟悉的、瘦削的身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
  前台的经理每换一个轮班,都会派人出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是当赵鸣枭问起何咏慈去向时,每个人都是统一的口径:何生事务繁忙,并没有在镜海。
  在第八天的晚上,赵鸣枭忍无可忍。
  被威胁的经理战战兢兢地用备用房卡打开房间,向这位太子爷展示空空如也的客房。
  看着内里冰凉的陈设,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的傻瓜。被何咏慈戏耍一次又一次,每当他以为何咏慈真心实意要对自己好时,真相都会接踵而至往他头上又泼下一盆冷水。
  “何咏慈到底在哪?”
  经理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恭敬地弯腰道歉:“实在抱歉赵生。我们真的不知道他的行踪,不如您问问秘书?或是给他本人传个简讯。”
  赵鸣枭咬牙,恶狠狠剖他一眼:“我要是能找到他,还会浪费时间和你说话?”
  经理卑躬屈膝,差些就要给太子爷跪下,“何生,您消气。不如您留下个联系方式,一旦有何生消息,我立刻告知您。”
  “你是不是一直给何咏慈通风报信?他不可能一直不回镜海。”赵鸣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起一支烟,言罢,他睨一眼面前这个吓破胆的男人,挑起一侧眉:“嗯?”
  经理扑通一声跪下,连滚带爬地挪过来,用手挡着风给赵鸣枭点火,“没有这回事!我怎么敢得罪您?”
  赵鸣枭又问:“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经理浑身一震,支吾着、眼神躲闪着,好半晌才憋出句:“我们有规定,不能向外透露薪资水平。”
  赵鸣枭从口袋掏出支票本,啪一声扔在桌面上。他吸一口烟,站起身来,“要多少钱你自己写,我来过的事情别告诉他。”
  说完后,他又从内衬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支票旁:“有消息告诉我,走了。”
  经理捡起支票本和名片,起身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目送赵鸣枭离去,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真不知道两位太子爷又闹什么矛盾了,诶,为何有钱人吵架,总是拿我们上班的人出气……”
  第十五天,赵鸣枭还是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彼时他正在翻阅辉航码头的相关文件,他觉得有些许奇怪。即便是何咏慈存心要躲他,依照他的性子,也不会将工作全部舍弃不做。至少,他会移交给信得过的人。
  可是现在,履约、资金还有人事的事情还没协商好,甚至皇家金殿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问起来,更是群龙无首。
  就连他们都找不到何咏慈。
  赵鸣枭思来想去,给秘书Yvonne拨去电话。
  Yvonne接的很快,声音一如既往干练:“赵生,您好。”
  “何咏慈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何总出差,暂时不在公司。”
  “去哪出差?”
  “何总没有透露具体行踪,我们也正在等他的通知。”
  赵鸣枭眯起双眼,声音骤然冷下来:“你也联系不上他?”
  Yvonne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片刻后,她才承认:“是…何总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
  赵鸣枭抬腕看表,距离上次见面正好半个月。
  半个月……
  何咏慈就这样消失了半个月,而他竟然到今天才确定。他以为何咏慈只是在躲他,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不在镜海,难道在香江?
  他翻看手机里的通讯群组,里面总共有上百号人,这一部分人是他差遣出去,在香江寻找何咏慈踪迹的。
  只不过派出去半个月,没有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
  赵鸣枭:【佢屋企真系冇人?】
  很快,便有蹲守在太平山顶的人传来回复:【冇啊,赵生。我系度24/7眼都唔眨咁盯住,都冇见人出入,真系走鬼都走唔甩】
  赵鸣枭看着这条信息沉默许久。
  镜海和香江只有以前一百四十平方公里,任他何咏慈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又能躲到哪里去?
  那日走下轮船的第一件事,是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机场、码头、出入境关卡,甚至包括一些不正规的私人偷渡渠道,他一个都没有遗漏地打了招呼。
  他甚至去查了病院,所有能收治病人的、大大小小的病院和小诊所,全都没有何咏慈的就诊记录。
  甚至还通过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拉取了何咏慈名下所有的信用卡记录,在这半个月内,没有任何一笔支出。
  赵鸣枭靠在椅背上,烦躁地闭起双眼。脑海里时时刻刻都是何咏慈的身影,过去的种种都像是流水,缓慢地在眼前流淌着。
  不对。
  赵鸣枭睁开双眼,再次打开手机。
  赵鸣枭:【@香江team1太平山顶 你话佢屋企冇人?佢妹妹去咗边 】
  香江team1太平山顶:【佢妹妹系浅水湾,听讲何先生时日唔多,系度分身家】
  浅水湾!
  怎么能把浅水湾给忘了。
  何先生时日不多,身为儿子,肯定服侍床前。兴许他伤心过度,才会选择屏蔽外界信息?
  赵鸣枭皱着眉。
  他知道何咏慈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如小报上说得那么好,可是此刻他顾不上想那么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
  赵鸣枭猛地站起身来,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助理一前一后进来,手里抱着成堆的文件,不约而同地喊他:“赵生!”
  可是赵鸣枭的心根本不在工作上。
  何家大宅是一栋灰白色的、带着殖民时期风格的老建筑。傍晚的风带着些许沉闷,夹杂着海风的潮湿,吹在身上是闷热的、湿黏的。
  赵鸣枭在车内坐了会,观察里面的动静。宅子里灯火通明,短短的十分钟内,就有不下五个女工出来倒垃圾。
  一支烟燃完,赵鸣枭才推开车门。他走到大门前,按下门铃。等了许久,门上的对讲机传来一个女工的声音:“Hello,请问是哪位?”
  “香江赵家赵鸣枭。我来找何生。”
  对讲机那头响起微弱的交流音,像是在请示什么人。而后铁门发出一声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年轻的女工立刻迎上来,微微躬身,神色紧张地开口道:“赵生,请往这边走。何生在二楼休息,不过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不适合见客。”
  赵鸣枭审视着四周的环境,来往的女工们此时此刻都低眉顺眼地看着地板,像是静止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即便有几个正在站着清扫卫生的,此刻也背过身去不看客。
  “我不是来找何生的。”赵鸣枭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四周静止的女工,继续道:“我来找何咏慈。”
  女工皱皱眉,面露难色:“少爷不在大宅。”
  赵鸣枭蹙起眉:“不在?我听说何生病重,照理说他应当在窗前侍奉。我只是想见他一面,问他几句话,问完我就走。”
  女工为难地眨眨眼,恭恭敬敬再次鞠躬道歉:“赵生,少爷真的不在。”
  “怎么可能,他……”
  身后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女声:“赵生?”
  赵鸣枭转过身,只见何咏欣穿着件素色的长裙。面色苍白、眼眶微红,她看着赵鸣枭,像是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唇。
  “借一步说话。”
  在前往会客厅的路上时,赵鸣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不上那到底是种什么情绪,胸口好像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吃力,喉头一阵一阵地泛着酸,连带着鼻腔里都酸不溜秋地。
  落座、上茶,工人退下之后,何咏欣手指攥攥椅子扶手,勉强扯出个笑容:“赵生怎么找到浅水湾来了?”
  赵鸣枭开门见山:“咏欣,你哥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何咏欣先是不自然地眨眨眼,又抬手抚过耳边的长发,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在镜海忙工作。”
  赵鸣枭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
  “这也是他交代你的吗?”赵鸣枭端起桌上茶盏,吹起上头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品上一口,“海江两地就这么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为了躲我,连身家都能放弃?我都不知道我在他心里有这么重要。”
  说到这,何咏欣的眼泪突然落下来。
  赵鸣枭看着她潸然落泪,拿着茶盏的手也跟着一怔。胸口被巨石压着的地方,此刻兴许是悄悄在经历一场泥石流,砸下来的巨石和汹涌的洪水把所有的血管都堵住,闷得他差些喘不过气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赵鸣枭声音有些发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此刻居然无比害怕听到任何消息。
  “他失踪了。”
  何咏欣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任由一双眼淌着泪水。打湿她的脸庞、泪湿她的裙身,到最后,连眼泪都快要流干,只是平静又无助地垂着眼眸,一点生气也没有了。
  赵鸣枭心脏猛地一沉,有些荒谬地露出个不可置信的笑,“失踪?什么意思……”
  “我们查过邮轮上的CCTV,他出去甲板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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