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二流货色》作者:雪问刀 文案: 好危险,我差一点爱上你 何咏慈向来精于算计,结交每个人之前,都会在心底评估该怎么利用和榨取他们身上的价值。外人看他风光无限,
“阿慈!”
赵鸣枭所有的愤怒和手上,都在这一刻被吓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更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怎么了?别吓我!我送你去医院。”
赵鸣枭手忙脚乱地去扶何咏慈瘫软下去的身体,声音抖得不像话。
何咏慈小口小口虚弱地喘息着,而后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了片刻,又重新聚焦在赵鸣枭脸上。
他伸出舌尖,舔过唇边温热的血液。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赵鸣枭的脸上。
砰!
赵鸣枭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愕然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何咏慈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推倒直接骑在他胸口上。
“人渣!”
“畜生!”
何咏慈双眼通红,完全失去平日里的冷静,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
左一拳、右一拳,毫无章法地往赵鸣枭脸上招呼。
拳头砸在皮肉、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拳头打疼了,就换成巴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掴在赵鸣枭的脸上、头上。
赵鸣枭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小到大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疼痛和巨大的羞辱瞬间点燃他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何咏慈就要再次挥下的手,腰腹用力瞬间将骑在身上的何咏慈压回身下。
何咏慈的脊背重重磕在地上,但怒火在支撑着他。
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立刻又反扑回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从这一侧滚到另一侧,直接赚翻桌椅,又带倒沉重的球杆包。
哐当!
哐当!
两声巨响。
桌椅四仰八叉翻倒在地上,球杆散落一地,发出令人心惊的噪音。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另一边岁月静好的兄弟俩。
“怎么回事!”
韩立青脸色大变,立马揽住何咏慈的腰将两人分开。
韩隽修也赶紧上前,拉开嘴角带血、脸色阴沉的赵鸣枭。
“放开我!”
何咏慈在韩立青怀里剧烈挣扎,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赵鸣枭。
赵鸣枭胸膛剧烈起伏着,抬手抹了下嘴角,看到手背的猩红,眼神更是森然。他死死盯着被韩立青抱住的何咏慈,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委屈淹没了。
可就在这时,何咏慈突然全身脱力一样突然身躯瘫软下去。
死死瞪着他的双眼迅速氤氲起水汽,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这样滚落下来。
赵鸣枭的身躯突然怔了下,所有伤人的话他都在这一刻嚼碎了咽下去。
两人就这样被彻底分开,赵鸣枭看着被带走的何咏慈,久久闭上双眼。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问自己,也问何咏慈。
从医院处理完手上的擦伤和检查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韩立青陪在何咏慈身边,看他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阿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咏慈背靠医院冰冷的椅子,好半晌,才转过头。
他没回答,反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韩生,在我出事之前,我和赵鸣枭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立青闻言一怔。
他所知不多,但两人之间应当只是点头之交,最多便是为了工作私下有些许交集。
韩立青斟酌着字眼,“就我所知,你们是朋友?我并不是很了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
何咏慈撑着扶手缓慢站起身,而后回头对韩立青扯出个笑容,“可能是我想多了。”
韩立青立马扶住他。“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休息?”
何咏慈声音平静:“回镜海,还有很多工作。”
“你现在这样怎么工作?至少……今晚留在香江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
何咏慈闭上双眼,长睫止不住颤抖着,片刻后,才轻声道:“你知道吗?如果我不工作,我的脑子就会停不下来。它会反复地、不受控制地去想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去想赵……”
何咏慈突然停顿,话锋一转:“我知道光是靠我自己想,是永远得不到正确答案的。既然这样,何必困在记忆里折磨自己?工作很好,只是数据、合同、会议,它们没有情绪,不会伤害我。”
韩立青被他的话刺痛了心。
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两人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知道,这些事情已经磨灭了何咏慈的心性。
韩立青想说些安慰的话,也想借给他一个肩膀替他分担,甚至随时随地都可以给他一个依靠。但话到嘴边,看着何咏慈那副逃避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也只能妥协。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
何咏慈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许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精神状态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我自己可以,谢谢你韩生,今天麻烦你了。”
低空掠过港珠澳大桥、越过伶仃洋海域,终于降落在氹仔岛。
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钟,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想了赵鸣枭三次。并不是情人之间黏腻的想念,而是沾染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臆测、揣摩。
回到办公室之后,何咏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空气冰冷、即便桌上文件堆积如山,都要比他失控的记忆好千百倍。
助理Yvonne很快敲门进来,递上来一份新文件。
“何总,辉航码头项目下个月十五号正式开标,这是刚收到的详细文件和相关方的背景更新。”
何咏慈接过文件,指尖拂过温热纸面。
曾几何时,这是他野心的聚焦点。
他想方设法接近赵鸣枭、虚与委蛇、步步为营,甚至默许暧昧的试探和拉扯,心底盘算的无非是借助赵家在香江的根基和资源,将这块肥肉牢牢咬在自己口中,踩着他的肩膀更进一步。
可如今,他看着文件上诱人的数据和前景,心底却一片麻木,甚至泛起一丝厌烦。
那种强烈燃烧的欲望不知何时仿佛烧过头、烧尽了。
他将文件随手搁置在办公桌一角,连翻开细看的动作都没有。
低头堪堪只看下两行字,又忍无可忍从口袋掏出个药瓶,撬开瓶盖倒出两粒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药效来的很快,确实不再心烦意乱。
副作用却也来的很快。
最初是感觉到困意,被浓缩咖啡压下之后,便是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绪像是被蒙在水里、飘忽不定地。
更麻烦的事最近嗜睡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有时还会毫无征兆陷入昏迷之中。
但他戒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和赵鸣枭过去究竟纠缠过什么,致使他每次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就会有如此强烈并且糟糕的身心反应。
但他想,那一定不是好事。
就这样晕乎乎地处理完财务报表和运营报告。
等到他再次清醒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昏黑。
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就这样无知觉地度过漫长的十个小时。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的钝痛,提醒他是时候应该休息。胃部空空如也,此刻却没有进食的欲望。
他靠着宽大的椅背,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
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逃避多久,也不知道在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心情会是什么样。
何咏慈疲惫地闭上双眼,等待下一波药效带来的短暂空白。
可是他在逃的时候,有另一个人在追逐着。
内线电话打来,对面恭恭敬敬地汇报:“何总,前台收到一束花,需要送到您楼上吗?”
第47章 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
那是一束极其庞大的白色满天星。
几乎要挤满整个玄关桌子,夸张到近乎荒诞。
纯白的、细碎的花朵紧密簇拥着彼此,在室内暖掉的灯光下像是碎钻一样亮着光。
花束顶端,插着一封信。
何咏慈双手抱胸在门口盯着扎眼的花看了许久,最后迫于无奈,还是伸手抽出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也只写着一行字。
I apologize for everything
落款处,也只有一个姓氏:Chiu。
姓赵的还有谁?
何咏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捏着卡片的指尖逐渐用力,直到卡纸边缘皱成一团,被他扔到垃圾桶里。
道歉?道什么歉?
早上两人还像争地盘的老虎一样你死我活地缠斗在一起,晚上就来送花道歉?
算什么?
赵鸣枭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何咏慈猛地往那盛开地极好的花束上拍去一掌,庞大的花束重心不稳,一个倾倒,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白色的花瓣簌簌飘落,飞满整个玄关。
何咏慈也不回头看那片狼藉,大步走进厨房。从酒柜里拎出一瓶伏特加,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狠狠灌下、
冰凉的液体入口,灼烧着喉咙,连带着将他胸腔内郁结的火气又烧得更旺几分。
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走到落地窗前坐下。
目光习惯性往下望去——
楼下车道最左侧幽暗的角落里,熟悉的灰色古斯特安静地泊着。双闪灯规律地跳动着,一下一下,看得何咏慈双眼昏花。
他立马起身将窗帘彻底拉上。
而后放下酒杯,走进浴室把自己洗刷个遍,试图用其他的事情驱散赵鸣枭这个麻烦东西。
洗完澡之后,他打开电视,胡乱调着频道。
屏幕闪动着,恰好停在一部老电影上。
画面里,男主角的母亲正隔着电话尖利地斥责着女主角:你有没有家教啊?有没有礼貌啊!
“砰!”
何咏慈狠狠将遥控器摔在桌上,电视屏幕依旧亮着,男女主角的身影不停晃动着。他却只觉得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在沙发上不知道蜷缩多久,等他迷迷糊糊做好决定时,电影都已经在播演员表了。
何咏慈再次走到床边,手指攥紧床边边缘,掀开一角往下望去。
古斯特还在那里。
电影里的台词不断萦绕在脑海之中,踌躇几许,何咏慈放下窗帘,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他换上简单的衬衫长裤,按下了下楼的电梯。
电梯下降的数字缓慢跳动着,镜面墙壁映出他紧绷的唇线和茫然的双眼。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只是下去找赵鸣枭说清楚,让他以后别来骚扰自己。自己都已经把赵公子打的挂彩了,人家都不计前嫌来找自己道歉。
就算是出于礼貌,也要现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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