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近代现代)——折周

分类:2026

作者:折周
更新:2026-10-25 19:22:09

  与此同时甘阅明母亲的嘲笑也光速抵达:“又‘甘’败下风了?[偷笑]”
  甘阅明跟双亲关系不错,这是纯粹的玩笑话。
  没来得及回复,有人拍了拍他肩膀,甘阅明转头看见一个身材健壮的Alpha。
  “我是小段,段鹏语,”对方自我介绍着,尽管甘阅明已经提前凭借信息素认出对方,“我刚才在卫生间看你们背影比较眼熟,过来打个招呼。你是甘家的吧?你取了面罩我才认出来。”
  甘阅明承认了,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说实话我有点懵,”段鹏语挠了挠头,“我以为获胜的是你们,后来听说是季谣。其实我在积分榜听过这个名字,所以胖兄弟,哦不,黎兄弟中途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不过他真在营地里面吗?具体发生了什么呀?我刚才想找小舟问问,但他是个Beta,没信息素,我又不认识脸,都不知道怎么找人。”
  黎兄弟在旁边悠悠开口:“你可能是找不到他了。”
  段鹏语更茫然:“啊?什么意思?”
  地勤人员过来亲切提醒两人可以登机,黎小西没再过多解释,也确实无从解释,只佯装老道地感叹:“总之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段兄多加小心!”
  把叵字念成了回字,让本就一头雾水的段兄更没明白他说了句什么玩意儿。
  包机上除了甘阅明和黎小西,还有一个老熟人,跟父母关系很好的费博。他是宪安部聘请的科研专家代表,这次是专程来颁奖的。
  费博不清楚比赛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甘阅明到了最后一步又没拿到优胜,相比母亲的玩笑,他提供了属于长辈的安慰:“没关系的阅明,一次小比赛而已,属于你的成就还在后面呢。”
  甘阅明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貌道谢。
  专机起飞后,费博坐在后方跟人视频会议,两位炮灰参赛者坐在前侧。
  黎小西果真要了两份猪扒饭,边吃边义愤填膺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你费叔告状,揭发季谣狡猾的行为举止。”
  “算了吧,”甘阅明说,“比赛又没规定不可以骗人。”
  他用湿巾擦了擦手,突然觉得右胯骨附近硌得慌,这才意识到季谣最后留给他“当纪念”的罗盘还放在兜里。
  阴差阳错的,甘阅明把罗盘拆开,发现里面那张地图不见了,但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对不起^ ^”。
  “这什么意思,”黎小西立即开启高级警戒,研究起敌方意图,“他什么时候写的?最后时间如此紧迫,他必不可能在我们眼下操作,只有一个可能性——他早早料到这一步,早早写下这三个字。”
  分析出最终结论:“还加两个尖,这一定是挑衅!”
  进一步提出计划:“不行,我一定要在我的游戏圈和美食圈里大肆宣扬他的恶行!”
  甘阅明再一次否定了他的提议:“算了吧。”
  黎小西疑惑:“你是哪一方的?怎么老是替敌军说话?”
  甘阅明不得不解释:“你宣扬他的恶行,同时也宣扬了我们的愚蠢。”
  黎小西觉得有理,有些失去斗志:“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白白受气?”
  “目前看来是这样,”相较之下甘阅明显得冷静很多,“就像费叔说的那样,只是一场小比赛,吃一堑长一智,把目光投向未来吧。”
  “好吧,还是你有格局,”黎小西倒是很好被说服,“……不过你一直吃我的猪扒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不喜欢吃猪扒吗?”
  当然是因为他的冷静自持都是装的!不过是囿于家教表现出的涵养假象罢了!
  他现在要化悲愤为食欲,干掉多少只猪就吃掉多少只猪!
  这还是甘阅明首次在竞争中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以往偶有失利,哪怕是积分榜被超越,他也能愿赌服输,真正做到甘拜下风。
  但唯有这次落败让他觉得被玩弄——尤其是他宛如一名演讲家,信心满满地阐述“识破”对方诡计的心路历程。
  丢人。何止是丢人。
  甘阅明用力咀嚼着猪肉,似乎要把自己出丑的场景,以及所有关于季谣的画面都狠狠嚼碎。
  西哥说得对。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小心季谣,暗藏诡道。
  思及此,甘阅明没有扔掉那张纸条,作为提醒他上当的警钟,重新揣回兜里。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口气出回来!
  黎小西还在一旁感叹:“你说这季谣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多心眼呢?”
  三明治。半个。
  这是季谣今日全部的进食。
  比赛已经结束一周。在这期间,他领到了那枚象征荣誉的勋章,拿到一把以猛犸象牙为柄身的匕首,同时参观了基金会不对外开放的博物馆,最后得到了一张助理的名片,方便自己想好旅行时间和目的地后联系。
  总而言之不愧是正经比赛,主办承诺的奖励都一一履行。
  ——不枉自己为此存了一年的报名费。
  季家不可能为他安排专机,拜托主办倒是能蹭个航班,但会引起对方对于自己家庭关系的好奇。考量之下季谣昨日购买了最廉价的机票回程。
  落地后补了一个长觉,醒来后才一一查看起这段时间的消息。一共有十二条,基本都是道喜的,其中八条在他预料之中,近半年他有心在与这几位打好关系,另外四条来自他随缘交际的同学。
  季谣统一回复了这批祝贺,用词做了一些微调。
  下楼时晚餐刚好进入尾声,季家这几位从不会等他一起用餐,时不时才能赶上一顿。
  佣人吴姨跟季谣关系不错,经常会单独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现在看见他下楼,也照例关照道:“海鲜粥还剩一碗,要不要帮你热一热?”
  “不用了吴姨,”季谣轻声回复她,“我睡前吃过了。”
  吃的就是昨日剩的半个三明治。
  季谣接了杯凉水,一口喝完嗓子舒服许多。
  擦嘴时听见季昇荣难得对自己开口:“这次干得不错。”
  季昇荣上次跟他说话还要追溯回一个月前,平日里基本把他当空气。
  这句夸奖也在他预料之中,昨晚到家时就听吴姨说季昇荣在外应酬,想来多少会提及自己获胜之事,令他脸上有光。
  季谣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回答:“您过誉了,只是尽了本分,我再接再厉,争取不给季家丢人。”
  等季昇荣出门后,季谣原本想回自己房间,只是还没转身又听到大哥悠悠出声:“真是父慈子孝的一幕。”
  没等季谣回答,大哥又转向正在夹最后一块虾饼的二哥:“听到没?成日就知道吃,给季家丢人了。”
  二哥那块虾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悬在空中。
  季谣习以为常,杵在原地,显出局促不安,语调刻意怯懦一些:“没有的大哥,这次真的只是运气好,我还得向您学习。”
  “你什么时候报名的比赛?”大哥不紧不慢地追问,“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也不带老二一起参加。”
  早在一年前就盯上了,报名费也通过平时省吃俭用加上积分榜奖金存了一整年,非赢不可的比赛怎么可能带个拖后腿的。
  季谣回答:“临时听学校老师说起的,原本有些犹豫,老师强烈推荐,说是明年我就超龄了,我想着假期没事干这才下定决心参加。”
  这个答复他也提前预备过,先回答二哥已然超龄的事实,再无意间提起假期没事干,言下之意是季家人前段时间坐邮轮出去玩没带自己。
  果然,提到这一茬,大哥也不好接话,面色不明地离席,只是走前给二哥后脑来了一掌。
  餐厅只剩季谣和二哥之后,那块虾饼才终于被送入口中。
  看着对方把虾饼吞吃入腹后,季谣默不作声来到二哥身旁,递给对方一张名片:“二哥,这次奖品里有海岛旅游,我不喜欢晒太阳,特意问了主办,不管谁去都行,你跟你朋友去吧。”
  “这……”二哥挠了挠头,似乎很犹豫。
  季谣压低声音说:“父亲和大哥都不知道。你在学校请个病假去。”
  二哥左右打量一眼,作贼般收下了。
  拿人手短,二哥开始马后炮:“抱歉啊小谣,你也知道大哥喜欢说难听的话,我也不好顶撞他……”
  “没关系的,”季谣冲他笑笑,“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之后好好表现,也许他会改观的。”
  把这堆“家事”处理完用了不少时间,季谣回到房间洗了把脸。
  对于季家这一个老Alpha和两个中Beta,必须得量体裁衣、看人下菜。
  季昇荣三年前良心有愧,决定把他放养在外的私生子接回来。
  季谣进门后,果然面临着老套的剧情:来自Beta哥哥的蔑视和Alpha父亲的漠视。
  好在这两个哥哥的Beta母亲身体抱恙,常年住疗养院,因此季谣日常需要处理的对象少一位。
  虽然是自己做的决定,但私生子的存在让季昇荣很尴尬,大部分时间他都对季谣视若无睹。只不过季谣成绩出乎意料的好,外人不清楚这层秘辛,总夸将门虎子,令他脸上有光,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对季谣另眼相看——任务难度两星半;
  大哥作为家中长子,已参与季家事业打理,自然对外来者充满敌意,视季谣为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季谣怎么表现都无法消除反感——任务难度四颗星;
  二哥,没有主见的吃货,大哥跟屁虫一枚,NPC——任务难度半颗星。
  季谣才进门时,也受到过一些刁难。譬如当年季家承办那场画展,虽然未成年人不得参加,但作为迎客方,季家所有人都有资格露面。
  画展当天,一家人齐齐到场。中途二哥支支吾吾让季谣去帮忙搬运器材时,季谣就料到这人被大哥命令,要将自己关在备用仓库里。
  ……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些招。
  但公然揭穿并逃脱,只会让大哥更耿耿于怀。
  季谣在十秒之内想好了对策。
  先谎称自己内急,事前围着仓库打量一圈,将原本从外面锁住的一扇小窗开关拧开,再将计就计进了圈套。
  被锁起来的时候夸张地喊了两声,事后他反省,喊得有点做作了。
  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季谣翻窗出去,潜入监控室。毕竟是自家酒庄,保安不清楚个中缘由,以为只是小孩子不喜交际到处来蹿,还端了盘水果让他吃——也是在这些方正的屏幕中,他看见了甘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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