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老公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近代现代）——南望长安道

　　眼瞅着事情又要跑偏，黎砚咬咬牙，拍开那只一直在他腰上打转的手，“老老实实的去客厅坐着，再捣乱把你一起扔锅里炖了。”
　　被呵斥的人一点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耳边吹气，“阿砚你舍得吗！”活脱脱一个臭流氓。
　　黎砚终于忍无可忍地挥着铲子硬着心肠把人推出了厨房，门一关，“一边玩去。”
　　被关在门外的人轻笑，“我就喜欢在你这儿玩，黎老师，我给你唱首歌吧，给饭菜助助兴。”
　　黎砚听见唱歌两个字，麻溜地把人工耳蜗的体外机给摘了。
　　开玩笑，比沈影帝的菜更难拯救的是沈影帝的歌声。
　　那真是要了亲命了！
　　-
　　沈祈年对着门深情演唱半天，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被物理隔绝了，唉，他叹息着，蔫头耷脑地回到客厅，正好看见黎砚的手机响的活蹦乱跳的。
　　屏幕显示来电的是宋野。
　　沈祈年呵呵笑了声，心说又是这个二百五。
　　“喂！”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激动的喊声，“苏也动了，他刚才动了，快过来……”激动到语无伦次。
　　沈祈年淡定地反问：“你确定吗？叫医生看过了吗？”
　　“怎么是你，黎砚呢？”宋野才听出接电话的人不是黎砚，“叫黎砚过来，我想苏也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们都在他身边……”
　　沈祈年冷着脸，“让医生跟我说，黎老师现在没空。”
　　不是他不重视黎砚跟苏也的友情，实在是宋野这个二百五太不靠谱。
　　这已经是宋野这个星期第三次谎报军情了。
　　前两次，一次在大早上五点钟，一次在凌晨三点钟。
　　这回有进步，至少不是大半夜把他们叫醒。
　　“怎么能没空呢，这次是真的，我真看见了，他的手动了一下，清清楚楚的……”
　　沈祈年果断挂掉电话，用自己的手机给苏也的主治医师打过去。
　　医疗团队是黎砚从国外弄过来的，专门负责苏也的各项情况。
　　“这次是真的，苏先生的的确确对外界产生了反应。”
　　沈祈年一怔，这是真的有希望了，赶忙冲去厨房，叫上黎砚，两人也顾不得晚饭，关了火直奔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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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宋野像头拉磨的驴，围着苏也的病床来回地转。
　　看见沈祈年来了，一把抓住沈祈年的胳膊，力气大到沈祈年没甩开。
　　“刚才，我握着他手讲故事的时候，他突然抓了我一下。”就那一下，简直跟在宋野心尖上抓了一把也没什么区别，他人生第一次激动得快哭出来。
　　沈祈年一言难尽地瞅着这个以高冷著称的当红偶像，这会儿跟个苦等丈夫苏醒的贤惠媳妇一样。
　　哎，这算不算人设崩塌啊。
　　黎砚走到苏也床边，询问了下正在给苏也做检查的医生。
　　医生说这算是很大的进步，之前病人一直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这是第一次出现不是条件反射性的机体反应，说明病人对外界有了感知，家属还要继续努力，保持对病人的陪伴跟刺激。
　　之前病人一直没有反应，生理上的受伤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心理上问题，他自己封闭了跟外界的联系，连求生欲望都没有的人，又怎么会有醒过来的意志。
　　现在能做出反应，说明或多或少，有了点想要回应的欲望。
　　几个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之前那句，病人没有求生意志，当一个人发自内心地想死，是拦不住的。
　　即便你能用最好的医疗干预把人留住，也只剩一具空壳，灵魂是无法用医疗手段治愈的。
　　现在总算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你给他讲了什么故事，宋野。”黎砚问。
　　宋野怔了下，那也不算故事吧，他想，那是他的幻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过去，他想怎样跟苏也相处，如果苏也有一天醒过来，他们想去过什么样的日子。
　　退圈，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好好生活，种菜晒太阳钓鱼。
　　或者背上背包，去世界各地旅行，一起看极光，看企鹅，看虎鲸，看昙花开的瞬间，看彩虹一点点出现。
　　他一点点跟苏也描绘那些可爱美好的日子，畅想他们的未来。
　　又或者，他不想醒过来，也没事。
　　他就在这守着，给他讲一辈子的故事。


第143章 超越人类庸俗灵魂的歌声
　　苏也做了个梦。
　　梦到小时候，贺家父母的葬礼，还很小的贺轻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还没长大的苏也袖口问，爸爸妈妈去了哪里。
　　梦见死去的贺家父母抓着长大后的苏也，问，你为什么把轻轻照顾成这样。
　　梦见少年时期的苏也，周围人的议论跟指责。
　　还有除夕夜晚上，贺家的亲戚堵门质问他，轻轻都没了爸爸妈妈，你怎么还有脸吃饺子的，包着人血的饺子你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他眼睁睁看着盘子里的饺子凉透变硬发霉，时钟快速一圈圈转动，那个苏也一直停留在除夕夜，陪着他盘腐坏了的饺子。
　　那场事故里走不出来不止贺轻轻，还有苏也。
　　耳边的议论声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他真幸运啊，有人豁出命去救他。
　　就是就是，人家夫妻俩用命换他一条活路，还摆着一张臭脸，笑也不会笑一个。
　　哎，你看你看，他还有脸笑，人家夫妻为了救他死了啊，他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切，人家救了他一条命啊，只是让他娶了自家闺女，又不是要他的命，他竟然不愿意，这是什么白眼狼。
　　还不如救一条狗，要是换了我，我早就感恩戴德了。
　　还是不是人啊。
　　贺家父母死得真不值啊。
　　真是！
　　一声声叹息，遗憾，在苏也耳边不断回响。
　　是啊，真不值啊，苏也想，要是，要是当时，他没有被救，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父母不用常年唉声叹气，贺轻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他，也不必小心翼翼带着比天还重的愧疚一天天地熬日子。
　　时钟指针疯狂倒退，时光回溯。
　　满目炙热红光，他又回到了那个被火光映红的晚上，他站在阁楼里，看着火海蔓延，这一次，他没有开口呼救，静静地等着火舌把他吞噬，死在这片火海里，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苏也安静的闭上眼睛。
　　只是，宋野，遇不到你了，好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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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跟我搭档的苏也？”高大的男生留着寸头，不是时下流行的花美男，充满男性天生的粗犷硬朗，还带点痞劲，脸长得挺帅的，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锐利。
　　跟苏也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随意地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斜靠着门。
　　“你长得真好看，配我正好。”
　　苏也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带着那句有点调戏的话拂过耳边。
　　怎么会有第一面就说配他正好的人呢，就挺没礼貌的，苏也在心里笑道。
　　后来宋野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第一面的时候，他已经很有礼貌了。
　　宋野跟那股初见时的风一样随性，苏也忍不住先看看这阵风会吹到哪去。
　　要是能像宋野一样活一次该多好。
　　下辈子吧，长鸣声差点刺破苏也的耳膜，他在鸣笛声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这次没呼救，怎么还有人来！
　　不要救他！
　　苏也！苏也！
　　熟悉的声音裹着一阵风拂过苏也的耳边。
　　宋野。
　　苏也猛地睁开眼，什么也没有。
　　没有火海，没有宋野，也没有贺家父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
　　耳边依旧絮絮叨叨，听不清，但好像不是那些责骂声。
　　那声音在说夕阳，草坪上的婚礼，街角的奶茶，小岛上的垂钓，还有，对不起。
　　有人在他耳边哭泣，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苏也。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救人的人当然很伟大，感恩是应该的，是可以铭记一辈子的。
　　可被救的人，也并没有错。
　　苏也，你没有错。
　　有东西落到他手背上了，一滴一滴滚烫，他下意识地收紧手。
　　宋野。
　　他想睁开眼看清楚，可除了一片白雾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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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宋野，你能把嘴闭上一会儿吗？”黎砚揉着太阳穴，这货已经巴巴不停的说了两个小时了，嘴不累的吗。
　　宋野充耳不闻，摩挲着苏也苍白的手指，“我要是不跟他说说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黎砚顿了下动作，下意识地看了眼抱臂养神的沈祈年。
　　那还不好办，“沈祈年。”
　　“嗯？”沈祈年麻溜睁开眼，“怎么了，媳妇。”
　　“唱首歌吧，我想听。”黎砚一本正经的微笑，感受下，活着的真实感。
　　沈祈年喜出望外，他媳妇终于，愿意欣赏他的歌声了。
　　不知情的宋野一头雾水，看看苏也，看看黎砚，现在唱歌？也行吧，他还没听过沈影帝的歌声。
　　半分钟后，宋野脸上的坦然逐渐消失，眉头渐渐皱紧，嘴巴不自觉张开，连眼睛都忘了眨。
　　这，真的是人类能发出音调吗！
　　一首歌沈影帝激情演唱三分钟，宋野愣是没听出是哪首歌。
　　“怎么样媳妇？”沈祈年大概是自觉发挥得很出色，期待地等着黎砚夸他。
　　“嗯。”黎砚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很不错，有种超越人类庸俗灵魂的美好。”
　　宋野手上的水杯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两人齐齐朝他望过去，病床上的苏也原本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知何时移到头侧，捂住了耳朵，平静的睡颜上眉头轻蹙。
　　何止庸俗灵魂啊，有病的灵魂也扛不住沈影帝那天籁般的歌声。
　　“有，有用……”宋野喏喏地说。
　　额……黎砚不知该怎么评价，只能欣慰的看了眼不太高兴的沈祈年。
　　“叫医生，叫医生来……”反应过来的宋野朝着医生办公室狂奔。
　　“那个”黎砚伸手想拦他都没来得及，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感叹：“按铃不是快一点吗。”
　　沈祈年对着苏也那个趋近于灵魂本能捂耳朵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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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医生对着苏也一通检查下来，告诉宋野，确实是在好转。
　　并问了患者是对什么刺激产生动作的。
　　得知是一首歌的时候，叮嘱他们可以常放。
　　三个人的表情不同程度地空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