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老公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近代现代）——南望长安道

　　“爷爷有没有兴趣听听。”
　　老爷子睁开眼，只说了一个字，“放。”
　　手机里传来沈二跟余美兰的声音。
　　余美兰：“这计划能行吗？”
　　沈二：“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余美兰：“万一要是被沈祈年知道了怎么办，这小崽子回头不得使劲报复我们啊。”
　　沈二：“别担心，刚才在医院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余美兰：“什么？你录它有什么用。”
　　沈二哼了一声：“你是真笨啊，刚才在医院商量的时候，你就没发现，全程我在引导老头子多说点，万一事情搞砸了，就想办法把这录音剪剪，漏给沈祈年。
　　计划是老头子主导的，咱们当儿子的，除了听着，还能怎么着，他要疯，让他跟老头子疯去。”
　　余美兰：“啊，可，沈祈年也不怕老头子啊。说不准他真敢做出点什么来。”
　　“那不正好，没准到时候能抓住他的把柄，直接把他弄下去呢，左右老头子年纪也大了，股份都被沈祈年搜刮干净了，也没什么用了。”
　　录音到这儿就结束了。
　　屋里落针可闻的安静。


第140章 我为什么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沈祈年打破沉默，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笑着问：“爷爷，您还有什么感想要发布吗？”
　　老爷子的思绪还在那个录音里，听见沈祈年喊他，才愣愣地把目光转向他。
　　两片嘴唇颤抖着抖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自认为最疼爱的儿子，就是这么算计他的。
　　一向精神利落的老人瞬间苍老了很多，他摆摆手，示意沈祈年随意吧。
　　沈二往前爬了两步，抓住老爷子的膝盖，“爸，能不能不管我了啊，他那录音都是假的，都是合成的，为的就是骗你，爸，你好好想一想。
　　沈祈年是个什么德行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了，他说的话不能信。”他没想到那晚的聊天竟然会被人录了音，可当时只有他跟余美兰在，是谁偷偷地录了音。
　　“沈祈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沈家的事，他本来没打算插手的，只单纯地看个热闹。
　　可评价沈祈年的话他不愿意听。
　　“要是觉得录音是假的，可以问问另一位当事人，余美兰应该还没走远，要不咱们把她请回来聊聊？”余美兰属于一根直肠通大脑，就算她有心帮着隐瞒，也没那个实力。
　　沈二咬着后槽牙，厌恶的瞪着黎砚，“沈家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祈年一脚踹在肚子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踹出去两三米，撞到客厅边的摆设大瓷瓶才停下来。
　　“祈年！”出乎意料的是阻止他的并不是老爷子，而是黎砚，他想拦一下沈祈年，手慢了一步，没捞到人，沈祈年已经扑过去了，拎着沈二的衣领把人拽起来。
　　这一脚踹得太狠，沈二迷糊了一下，才感觉到疼，吐了一口血沫子，“我，我是你二叔！”简直疯了，连他都敢直接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二叔算什么东西，沈祈年不屑地咧嘴，露出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来。
　　吓得沈二一哆嗦，“你，你要干什么。”
　　“知道我求了多久才让他愿意当沈家的人吗？”沈祈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说沈家的事了，他就算想拆了沈家，我都没意见，还会帮他的忙。”他逼近沈二，“其实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懒得收拾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真当我会看在你身上淌着的那点沈家血脉就放过你吗？”
　　沈二眼珠子充血一样通红，他不甘又不敢的矛盾地盯着沈祈年看。
　　黎砚已经快步过来了，伸手轻柔地在沈祈年抓着沈二的手上拍了下。
　　沈祈年听话地放手，沈二一下子滑到地上，站不起身来。
　　这时候管家疾步走进来，无视客厅里乱七八糟的状况，径直走到沈祈年身边：“少爷，警察来了。”
　　“让他们进来。”沈祈年淡定地道。
　　只有沈二震惊到惊恐地抬头，“沈祈年，你疯了不成，如果今天我被警察带走，那沈家的名声就完了，沈氏一样会受到影响。你就不怕沈氏会倾覆吗。”
　　沈祈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别说沈氏不会倒，就算会，他也一点不惋惜，沈氏存在得太久了，也该换换血了，之前之所以能容忍沈二沈祈凯这种废物在沈氏胡作非为，本身内部也有很多问题。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沈氏上上下下都清洗一遍。
　　-
　　佟景澄报了警，告沈二强迫，有监控作为证据，拍得清清楚楚，沈二醉醺醺地拽着佟景澄不放，把他拖进杂物室。
　　沈二最后朝着老爷子求情，只要老爷子想，就一定有办法把他捞回来的。
　　可惜，直到他被挣扎地带走，老爷子都没再看他一眼。
　　当然蹲守在门口的记者们也是完整地拍到了这一幕。
　　-
　　“都被你处理完了，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客厅渐渐又安静下来。
　　沈祈年没说话，黎砚陪着他坐在沈老爷子对面。
　　“小黎先生，你不害怕吗？”老爷子摩挲着手里的拐杖，语重心长地说，“跟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人在一起，你就不怕有一天当你要站在他的对立面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沈祈年端着茶杯的手小小地停顿了下，他知道，这也是之前妈妈想让黎砚跟她上楼的原因。
　　他想黎砚才不会怕他呢，要是放在半年前，他还没有这么自信，现在他一点不担心。
　　他才不会站在黎砚的对立面呢，他要永远跟黎砚站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呢，沈老先生。”黎砚的嗓音还带着昨晚过分使用的后遗症，像粗粝的砂纸轻轻磨过沈祈年的心尖，不疼，酥酥麻麻的。
　　他转头目不转睛的望着黎砚，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你跟那位佟先生在一起时，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结果呢？”沈老爷子笑得有点轻蔑，“所以年轻人，不要这么自信，世事难料，你怎么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时候你的下场不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沈祈年捏着黎砚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承认，这句话让他紧张了一下，他想反驳他不会的，即使有一天，黎砚不再喜欢他了，他也不会伤害黎砚。
　　他这辈子都不会伤害黎砚。
　　“那就承担后果就好了。”黎砚反握住沈祈年的手，握得很用力，“成年人得要有给自己买单的觉悟，不管是感情还是其他。”幻想着靠撒泼打滚撒娇耍赖来找人兜底这种事，是小朋友做的。
　　成年人的世界，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那就要做好买单的准备。
　　“我相信我自己有买单的能力，更相信沈祈年对我的这份感情，不掺杂任何算计跟回报的感情，或许，沈老爷子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成天活在各种算计里，还能拿得出这样的纯真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
　　黎砚抬头，那双带笑的眼睛正好撞进沈祈年的眼底。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呢，沈祈年想。
　　这么好的人，现在以后，都是他的了。
　　托着黎砚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嗅了一下，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他亲手选的护手霜的味道。
　　“黎老师真好。”沈祈年笑得眉眼弯弯，温和的表情仿佛刚才踹沈二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上去等你，正好跟伯母聊聊天。”也省得在这跟沈老爷子纠缠这些有的没的。
　　沈祈年不舍的在黎砚手背上吻了下，“去吧，我马上就好，然后带你去吃饭。”折腾这么久，也该饿了。
　　“好。”黎砚转身上了楼。
　　楼下的空气在黎砚走了后，瞬间凝滞。
　　沈老爷子对这样的卿卿我我嗤之以鼻，血缘都靠不住的时候，什么感情什么爱情，总有崩塌的一天，这世界最稳固的关系就是利益。
　　等到这两个人翻脸的那一天，希望还能这么体面。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沈祈年冷着那张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一样的脸，沉声问。
　　像在问遗言。
　　“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沈老爷子放任自己现出老态，疲倦地靠近沙发里，随便吧，他也是真累了。
　　“您会觉得对不起我爸吗？”沈祈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老爷子心里猛地被什么打了一下一样，想起大儿子起身上楼时那个眼神，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他寒心小儿子，大儿子对他这个当父亲的，又何尝不是失望透顶呢。
　　“他啊。”沉默良久，沈老爷子才苦笑着说出一句，“比我强。”不管是当沈氏的掌权人还是当父亲。
　　沈祈年点点头，他知道父亲心里一直都很期望得到爷爷的认可，可惜了。
　　“D国那边有个庄园，是我的私产，爷爷到那去养老吧。”
　　沈老爷子不可置信地抬头，诧异这个心狠手辣的小孙子能这么轻松地放过他。
　　“不要再回来了，也不要再联系国内了。”沈祈年沉声道。
　　老爷子一怔，这是要软禁他？
　　“那地方人烟稀少，但环境好，青山绿水的，我会给爷爷配备好医疗安保人员。还请爷爷好好配合他们，毕竟这么远，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得到消息赶过去，通常也是来不及的。”沈祈年细致交代他，好像真的在关心爷爷的老年生活一样。
　　“不过您放心，等您百年以后，还是会把您的骨灰带回来安葬的。”
　　原来是这样，把他扔到国外自生自灭了，身边都是沈祈年的人，是生是死也就是这小崽子一句话的事。
　　沈老爷子锈住似的转头看他，“我可以拒绝吗？”
　　沈祈年耸了下肩，手指敲击着手机，“您可以试试的。”那笑里的寒意仿佛在说，试试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手里还有那份医院的录音，他跟沈二合谋算计沈祈年的事，这东西放出去他一辈子的脸面名誉就全都毁了，当然不至于会死，但是会社死。
　　他已经老了，不想落下个晚节不保的下场，按照沈祈年的意思，至少还能留住他的名声。
　　老爷子的体态彻底垮下来，这是无声的妥协。
　　沈祈年很满意，他站起身，笑得从容淡定，“那么，爷爷，再见了。”
　　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沈恪跟谢却适时出现，他们负责连夜把沈老爷子送上飞机，运往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