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老公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近代现代）——南望长安道

　　说起来很唏嘘，“家里明明我才是外人，可受委屈挨骂挨罚的总是佟景昊跟佟景澄。
　　佟阿姨罚他俩不许吃晚饭，我就偷偷藏吃的，等佟阿姨睡了，让他俩偷偷吃，我去把风。”其实每次佟阿姨都知道，年少的孩子自以为高明缜密的计划，在大人看来全是漏洞。
　　“我们很穷，日子拮据，我们三个一边念书偶尔打零工，也时常吵嘴，总能在天黑前和好，一起回家吃饭。
　　我跟佟景昊的每一次演出，佟景澄跟佟阿姨都会去看。
　　有次正好赶上情人节，佟景澄用兼职的鲜花店里剩下的残次花，绑了一束乱七八糟的花束，各种没人要的花堆在一起，他捧着花，献给刚演出结束的我，跟我说，这束花叫未来，是我们三个五彩缤纷的未来。
　　我们畅想的未来里，有彼此，佟景澄说他以后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给我俩买这世界上最大的花束，让我跟佟景昊登上更大的舞台。
　　还要给家里买个大房子，但是我们三个还要住在一间房里。”这样的安逸日子过了很多年，就在黎砚以为会这么一直下去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第34章 稻草
　　童年的梦话终究会随着长大都变成可笑的泡沫。
　　十八岁那年，我们舞蹈团里有个很珍贵的出国学习的机会，老师定了我。”
　　沈祈年的目光停留在黎砚的腰上，这件事他知道，黎砚出了意外，别说跳舞了，人都差点废了。
　　如果黎砚不想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让黎砚去回忆，如果黎砚想说，他只会顺着话轻声问：“后来呢，为什么没去？”
　　黎砚笑眼里全是悲哀，这件事是他至今也无法释怀接受的。
　　“在启程前夕，他俩给我饯行，我们三个一起喝酒，我喝多了，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黎砚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缓，可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伤得很严重，好巧不巧的，另一只耳朵也摔坏了，还伤了腰椎，医生说，有很大的概率，站不起来了。”
　　“黎砚……”沈祈年出声，声音里全是悲伤，如果那时候自己在，该有多好啊。
　　黎砚深吸一口气，勾着唇角给自己夹了一口水煮鱼：“或许，真的是命吧，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残废。”
　　“很辣！”沈祈年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水，“喝口水。”
　　“谢谢。”黎砚狠狠灌了一大口，“我那时候，很想死。”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以一种十分煎熬的方式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沈祈年当然知道黎砚最后没有死，可心头还是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松了松领带，好能更畅快地呼吸。
　　“别紧张，我现在不也没什么事了吗。”黎砚玩笑似的摊摊手，不在意的样子，“就是那时候，佟景澄在我病床前牵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一直喜欢我，就算我残了，他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给我当拐杖。”
　　沈祈年怔住了，他没想到，佟景澄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表白的，那为什么他们直到进了娱乐圈才在一起。
　　“他泣不成声地跪在我床边抓着我的手，求我不要死，不要把他就这么扔在这世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黎砚的手背上，砸的黎砚生疼，他又想起母亲丢下他时的那场大雨，他后知后觉地追出去，车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十岁的他站在雨幕里，雨滴就是这样大颗大颗的砸在他脸上。
　　一样的疼，不一样的是雨冰冷，佟景澄的眼泪滚烫。
　　沈祈年感到了自己的僵硬，他只知道佟景澄跟黎砚曾经很相爱，相爱到他不忍心用手段去拆散他们，没想到其中还有他没了解过的故事。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黎砚，大概也会忍不住对这样的佟景澄心动吧。
　　可是他不懂，“既然他那么爱你，发生了什么，让他选择嫁给我那个废物弟弟。”只是单单因为娱乐圈迷人眼的浮华吗。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爱吧。”现在回想起来黎砚自己都觉得荒唐，怎么会有人搭上下半辈子不顾一切地爱另一个人呢，这样的感情真的只存在他的剧本里吧。
　　不是爱情的话，谁又会在那样的情景下说出那样的誓言呢，沈祈年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瞬，他想到一个让他后背发紧的可能。
　　代替佟景澄出国的，是佟景昊。
　　不能吧，要真是那样，沈祈年有点无助的看着黎砚，老天不该这么残忍的对一个人的。
　　黎砚对沈祈年的变脸笑得很欣慰，直接竖起大拇指赞叹，“沈老师真聪明，猜到了吧！”
　　“那是害怕跟愧疚带来的不知所措吧。”黎砚叹息着，可惜他那时候看不懂。
　　“他们，怎么能……”恶毒吗？还是坏？沈祈年没法用一个很准确的词来形容，即使他从小就跟着父母参观了无数张虚伪恶毒的面孔，还是会觉得这件事让人生出一身冷汗。
　　十岁开始跟你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吃同一锅饭，互相搀扶着长大的人，怎么转头就能这样毁了一个人。
　　“他们不是故意的。”黎砚冷笑道：“只是佟景昊太想要这个机会了，或许只是想让我受点伤，错过这次就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也幸好。”黎砚眨眨眼，“也幸好，当时的我不如你聪明。”不然要怎么坚持活下去呢。
　　“我相信了佟景澄的话，相信他是真的，喜欢我。
　　还有佟阿姨，我不能让她白白在我身上费了这么多心血。”
　　沈祈年张张嘴，想问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不敢问，那个在黎砚生命里妈妈一样的佟阿姨，知不知道这件事，只能改口问道：“这是你跟佟景澄分手的原因吗？”
　　“不，这是我跟他要八个亿的原因。”黎砚凉凉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我应该，只会跟佟景澄因为他出轨而和平分手。”
　　沈祈年一直觉得沈祈凯的存在就是给沈家转着圈的丢人，没想到这回丢到他最重要的人面前了。
　　“对不起。”有时候真的很想捏死沈祈凯这个混蛋东西。
　　黎砚摆摆手，“你道什么歉，跟你也没有关系，就算我永远不知道那件事，就算没有沈祈凯，我想我们大概也是很难走到最后的。”
　　黎砚在小岛的半年，想了很多，他们对未来事业发展的争吵充斥着每一个时间节点，包括生活上越来越难融合的习惯，一开始他就不喜欢的娱乐圈却又不得不妥协，他回想，过去的这小十年，究竟有几天是他真正想过的日子呢，少得可怜，又有几件事是他真的喜欢的呢，更是少得可怜。
　　到最后，他甚至想，或许佟景澄从来没有爱过他，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震惊于自己闯下的大祸，惊恐的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补救，更惧怕被发现真相，黎砚的寻死可能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混乱又没有人可以请教的佟景澄学着影视剧或者情感小说里的主角，打算用一辈子来弥补犯下的过错。黎砚最后被自己荒谬又真实的想法逗笑。
　　或许他也不爱佟景澄。
　　生活崩塌的他，在那个时间点，有个人跟他表达了坚定的未来跟选择，这种确定性变成了他当时的救命稻草吧！
　　想想，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可笑又可悲。


第35章 可惜我的故事不能讲给黎老师听
　　我拿了他几乎全部的身家，就像他们毁了我当时拥有的全部，没毁了佟景澄的以后，算是对佟妈妈最后一点报答，从此以后，他们就当没认识过，前提是佟景澄聪明一点，别再蹦跶，不然他也没法保证，佟妈妈的恩情能护佑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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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说完了。”黎砚靠向椅背，面上看不出悲喜。
　　沈祈年露出那种上镜的标志性微笑，目光从黎砚脸上转移到身上，“可惜我的故事不能讲给黎老师听！”他有点遗憾的说，他怕说了黎砚会把他当成变态。
　　停停停，黎砚坐直身体，他说这些不是想跟这人交换童年故事加深了解的。
　　他对沈祈年的从前也不感兴趣。
　　“感情太消磨人了，我想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考虑进入一段感情了。
　　我不想，花费大好的人生绑定到另一个人身上，也不想，放任其他人进入我的生活，更不会，成为谁的消耗品。
　　如果有人真的喜欢我，我很感谢，但很可惜，他来晚了，错过了我相信爱情的那些年。
　　如果有人想单纯的想要跟我玩，我没这个兴趣，”黎砚觉得他说得够明白了。
　　最后一句话看似说得不好听，沈祈年却知道，黎砚是知道他的真心的，否则没必要给他讲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黎砚是在向他解释拒绝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这算是一种安慰吗，沈祈年心里慢吞吞地想，是怕他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吗，这样想黎砚也挺在意他的，沈祈年低头藏住嘴角的笑意。
　　黎砚在意就好，哪怕只有一点点。
　　不过，沈祈年始终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佟景澄兄弟俩，他真是小看这兄弟俩了，原以为只是情感上的背叛，没想到他们差点要了黎砚的命。
　　他只是拿黎砚没办法，不是真的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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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师？”黎砚看着对面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的人，盘算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应该挺委婉的啊，怎么这情绪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他倒是不怕沈祈年真的生气发火什么的，大不了恼羞成怒封杀他呗，除了苏也的事业，应该也没别的损失了。他更怕真的有人一腔真心放在他身上，那真是平白耽误了人家的人生。
　　“没什么，吃好了吗？”沈祈年抬头戴上礼貌周到的面具。
　　黎砚点头。
　　“我送你回去。”沈祈年起身，帮黎砚拿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好。”黎砚顺从地跟着沈祈年往出走，这次，沈祈年没再跟他抢，黎砚顺利地买了单。
　　一直到上了车，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子在沉默中朝着黎砚的酒店开过去，黎砚几次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他转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快速闪过的灯光，疲累地轻轻呼气，算了吧，说什么呢，既然不想有瓜葛，就不要再主动增加无谓的牵绊了。
　　沈祈年的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一眼都没往黎砚那个方向瞟。
　　“前面路边把我放下来就好，不用送我到酒店了。”快到十字路口，黎砚突然出声道。
　　“为什么？”沈祈年表情有点受伤，“只是送你回去也不行吗。”声音轻轻的。
　　“不是，我换了个酒店。”黎砚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了，之前沈祈年在没经过他允许就能闯进房间的事，让他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