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这个小插曲没影响黎郁文,他依旧做好自己的工作。舍友拍大腿说:“富家小姐主动送上门,还不要。”
  另一个舍友说:“你以为这女的为了谈恋爱啊,就是看脸,找炮友。”
  舍友说:“当炮友又怎么了,也值了。”
  黎郁文并不是没需求,也并非是一颗石头做的心,只不过他的自尊比别的心情更强烈一点。
  当他站在一旁看他们,背着沉重的球杆包,后背透出汗珠。他已经认定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富家女。
  宁稚水说:“那就比杆数吧,如果我打的比你少,你满足我一个要求。”
  “如果我赢了呢?”
  “我也满足你一个要求。”
  黎郁文笑了笑,“你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吗,比如……”宁稚水等他说出来,黎郁文却不说了。
  “我想你不会为难我。”
  “不好说,做老板的都擅长为难员工。”
  宁稚水拿着球杆,也微笑了,但他的笑意总不到眼底,给人不真实的感觉,黎郁文觉得他这点很做作。黎郁文想了一会儿,心里知道为什么,他虽然低声下气,身上还有那种高傲又漠然的气质。
  黎郁文嘴角下沉。
  他们回到发球台,黎郁文先打,这一次他摘了墨镜。宁稚水站在他旁边,闻得到淡淡的古龙水味。
  其实宁稚水也不确定,他很久没打过球了,不一定保持练度,他只是赌一把。黎郁文手握球杆,姿态并不紧张,准备好了。
  他用力挥动球杆。
  闪亮的白色小球飞了出去,宁稚水看向天空,心微微一沉。黎郁文收起1号木看他,眼神是漫不经心的自信。
  宁稚水说:“好球。”
  黎郁文说:“不要对我手软,因为我不会对你手软。”
  他们打了四个小时,宁稚水有点懊恼,没吃早饭就出门了,好在黎郁文准备了巧克力,还是他喜欢吃的品牌。
  “你又没吃早饭。”
  “对。”
  宁稚水察觉到那个“又”字,很奇怪。
  他太久没玩过,没黎郁文打得好在他意料之中,黎郁文好胜心强,发挥比平常出色,哪怕宁稚水打得够好了,最后也没赢他。黎郁文在打球时没表情,赢了之后,终于笑了一下,大方给了球童小费。
  黎郁文去换衣服,出来也没提赌注的事,轻松说:“走吧,我真饿了,当然要赢家请吃饭。”
  两个人上了车,黎郁文报了餐厅。
  “你的要求是什么?”
  宁稚水愿赌服输,在车上主动对他提——司机还在前面,他故意的,让黎郁文不敢在人前为难他。
  “一时想不出来,等会儿再说。”
  “你球技很好。”
  “你只比我多打了三杆,并不差。”
  车子拐过路口,轻轻晃动,黎郁文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晃动的,在甲板上。可其实黎郁文的身子并没动过。
  宁稚水低头,看自己的手。
  黎郁文也低头,看他并拢的双腿、衬衫的褶皱,还有他的手。黎郁文又看正前方,一丝不苟。路不太好走,下个路口,两个人的胳膊不经意撞在了一起,衣服贴住了衣服,手肘挨在了手臂上。
  宁稚水没有动,黎郁文也没有动,可是那种感觉,麻麻的,从手臂上爬来,有一种暧昧的温暖。
  车子停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红灯跟心跳一样,倒计时了。
  没有一个人抽离,车子又往前开,两人不时撞得更紧,空气也浓稠了。黎郁文若无其事,从后视镜里找他,宁稚水平静无波。
  可黎郁文分明看到,他耳朵上有很淡的粉。
  一直到了目的地,两个人还是那姿势。黎郁文率先别开身子,下了车,宁稚水顿了片刻,也走下车。
  黎郁文还不提那个赌注,宁稚水耐心陪他吃饭聊天,快结束了,服务生推着车子过来送花,递给宁稚水。
  一束冰美人。
  花瓣上勾勒了淡淡粉色,雪白的丝带无比温柔地飘垂。
  宁稚水抱在手里,黎郁文问:“喜欢吗?”
  “喜欢,谢谢。”
  宁稚水是一种礼貌性的回答,看不出是否真心喜欢。黎郁文说:“等会儿我有点事,就先不送你回家了。”
  这么突然。
  宁稚水放下花,说:“好。”
  黎郁文看着他,手里叉子慢条斯理卷意面,又松开,说:“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再去接你。”
  “晚上——”
  “对,晚上——陪我去喝一杯吧,这就是我的要求。”
  黎郁文微笑着,宁稚水想看出这是不是暗示,但看不出。
  “几点?”
  “九点吧,会不会太晚?要睡觉了。”
  “不会。”
  “应该来得及送你回家。”
  “十二点之前回,没问题。”
  “一定要十二点之前吗?那我要用南瓜马车送你了。”
  宁稚水微笑,黎郁文又卷那意面,说:“不过我酒品很差,你多担待一点。”这次送进了嘴里。
  “我酒量不好,你也担待一点。”
  “酒量不行的话,很危险啊。”
  两个人对视着,在洁白的桌布、玻璃杯、温柔花束之间,好像真有危险的东西,碎水晶一样在目光里闪烁。
  哪一种危险。
  为什么会危险。
  黎郁文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好像那危险是番茄酱一样。
  宁稚水说:“跟你在一起会是安全的吧。”
  黎郁文点头,嘴上却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这个男人,指不定背地里是花花蝴蝶,情场高手。
  宁稚水进了门,把百合花束扔在地上,不看一眼。他在沙发里坐下,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一眼冰美人,并没去拿的意思。
  他什么也没给他,除了这一束没用的花。
  宁稚水又看旁边的电话,按下号码,黎郁文的号码他会背,但目标二、目标三的号码他也会背,不过正要拨过去,他又挂掉了。不管怎么说,黎郁文是条件最好的,他要跟他玩,那就跟他玩玩。
  花气够香甜,这么远也闻到。
  宁稚水想着什么,他在思考的时候,才是名副其实的冰美人。
  然后他站起来,去洗澡。他是下定决心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他要钱,也一定要成功。
  无论是出卖身体。
  出卖灵魂。
  一件又一件衣服扔在地上,他赤裸躺在浴缸里,努力让自己放松。无论是什么代价,他想往上走,走到任何人不能再拉他下来的地方,总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仰仗任何人,依赖任何人。
  他要自己的钱。
  事业。
  成功。
  黎郁文不过是一块垫脚石,他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宁稚水终于放松下来,手也搭在浴缸边上。
  白色泡沫随水波晃动,滑下浴缸。他张手,看一眼指尖上的泡沫。
  一点点地,破碎掉。
  宁稚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有波动,他不喜欢去酒吧。太吵了,灯光太晃了,人也太疯狂了。哪怕是一般喧闹的地方,来了依旧不喜欢,宁稚水跟在黎郁文身后,打量那些纠缠的男男女女。
  他果然是情场老手,专门带人来这种地方。
  黎郁文坐吧台角落,点了马天尼,问他喝什么。宁稚水不爱喝酒,随便点一杯玛格丽特,酒上来了,黎郁文看着他喝,说:“你不像是不会喝酒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看得出来。”
  宁稚水不反驳他。
  他今天又穿了那件蕾丝衬衣,黎郁文一直看他,宁稚水喝了半杯,说:“不太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黎郁文说:“你说这种话,会让人觉得你很纯洁。”
  “是心里话。”
  “因为……可以忘掉烦恼,也可以麻痹痛苦。”
  黎郁文拿起酒杯,慢慢一饮而尽,示意酒保再一杯。宁稚水打量他,他已经什么都有了,还能有什么痛苦,或者他是在说别人。宁稚水低头啜饮,一个陌生声音说:“你好,认识一下吗……”他怔了一下回头。
  “我们一起的。”
  黎郁文手搭在宁稚水的椅背上,抬头看男人。
  男人讪讪走了,黎郁文的手还搭在他身后,宁稚水说:“我不喜欢这种搭讪方式。”黎郁文看他说:“你第一次见我,也是这种方式。”宁稚水说:“不一样。”黎郁文看他的酒杯还剩一点底,拿走了对酒保示意。
  “哪里不一样,你动机更纯吗?”
  “什么动机?”
  黎郁文低头笑,看着酒杯,并不回答。两个人各自又喝一杯,宁稚水决定开口,结果黎郁文向着他压过上身。这一刹那,太近了,在咫尺之间。宁稚水看他的眼睛,黎郁文也看他,酒气漫在周身。
  有一对男女在接吻,男人的手掌探进短裙,在女孩大腿上抚摸。他们落在了昏暗灯光里,他揽住了她的肩头,狠狠吻下去。黎郁文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揽过了他,宁稚水不得不向前,跌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不方便抱,黎郁文也只是为了揽一下他,离近了,在他耳边说。
  “我不打算帮你,你找错人了。”


第6章 自由速度或抢拍
  宁稚水没有躲,躲也没用。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生下来就是宁家的一颗棋,他的妈妈也是,一颗棋就要在它的位置上,如果不好用就是弃子。可如果宁家败了,他也是一枚弃子。
  宁家位高权重,得意时风光无限,摔下来也比别人摔得惨烈。
  改朝换代了。
  宁稚水微微错身,看他的脸,说:“为什么?”黎郁文说:“你是一个麻烦,而且,我不喜欢目的性强的人。”
  “我以为你会喜欢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他又开始做作了,黎郁文心想。黎郁文贴近一点,说:“我很好奇,如果我明天就结婚,你是不是也会上赶着当我的情人?”
  泡泡啪地一声戳破了,但好像仍旧在空中留下了梦幻的光彩。“情人”那两个字,在黎郁文嘴里咬得格外下流。宁稚水说:“那你现在是想看我装无知,还是想看我开诚布公,可怜地求你。我从来没想瞒你,也瞒不过你。”
  黎郁文看了看那只手臂,在他怀里安静低垂着,没有一丁点逃离的意思。黎郁文把手放在他手臂上,上下抚摸,薄薄的衬衫带起了电流,他把玩瓷器一样,而那美丽又无暇的瓷器也端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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