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宁稚水乖觉说:“吃了芒果冰沙再走。”
  黎郁文想了一下,也行。
  宁稚水在茶几上摆好了冰沙,又把勺子给他,另一碗放进冰箱里。黎郁文拿遥控器找节目,宁稚水进去换衣服,等他穿红色睡袍出来,黎郁文拿着勺子点一下他,说:“这件是自己买的,还是别的男人买的。”
  “我去换下来。”
  黎郁文挑眉说:“换下来?拿去扔了。”
  宁稚水转身走,黎郁文又说:“你穿这件还可以,喜欢红色再去买新的。辛正浩送你的也还留着吗?”
  “OK,一起扔。”
  “以后只能花我的钱,去吧。”
  宁稚水打包了几个袋子拿出来,换了一件珍珠白的睡袍,温温柔柔的样子。黎郁文吃完了冰沙,拉下睡衣,让衣领滑下肩头,宁稚水瞅他一眼,黎郁文抚摸那片赤裸又美丽的肩膀,低头亲一下。
  这才不错,黎郁文满意了。
  分别前又接了一个冰沙味的吻,清清爽爽的感觉。那种秩序感也回来了,黎郁文摸摸他的脸,宁稚水说:“晚安。”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见面,黎郁文故意晾一晾他,只在微信上聊。
  天天见面不好,不能上赶着,而且工作的确很忙。不过不见面也有坏处,黎郁文发现自己在想他,想他的身体。他坐在会议室,喝咖啡,看汇报的PPT,忽然想起了他们在玄关拥抱的样子。
  只是性压抑了,对。
  黎郁文把他甩到脑后,认真工作,专注看汇报的员工,搞得员工一阵紧张,舌头打结,回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老板。
  晚上回到家,洗了澡,舒舒服服倒一杯酒,想起了那天对着他打的感觉,他喉结动了动,性膨胀一下应该会好点。黎郁文调了灯光,拿来纸巾,又精心挑选一部片子,然后把酒全都灌下。
  片子开始了,黎郁文不紧不慢地找感觉,没什么感觉。快进一下应该会好点,跳过了前戏,直接看两个人激烈地干,有一点感觉但并不是全有,黎郁文想起自己应该研究学习一下“进入”,于是又后退十分钟。
  折腾了半天,黎郁文索性不找感觉了,托着腮认真看起来。
  手指扩张、亲来亲去、舔来舔去、插来插去,好像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很简单的一件事。平时黎郁文自己玩也会爽,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插男人的屁股会比自己玩还爽吗,虽然他在梦里爽过。
  可能是他的态度太学术了,那两个人激烈地叫出声,跟床一起摇来摇去,他觉得挺无聊的,又关了。
  他打开灯,手机震了震,有宁稚水的消息,备注是“宝宝”。昨天佟舜然看到他手机,阴阳怪气说,你怎么给人家的备注是大名啊,不够爱啊,现在谈恋爱都叫“宝宝”。
  黎郁文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大名,听他这么说,故意改成“宝宝”。拿给他看,肉麻死佟舜然。
  忘了改回来,这一看,把他自己肉麻到了。
  黎郁文看他发的什么,今天下课之后,宁稚水逛街买了衣服,买了一件不同款的红色睡袍,在衣帽间拍给他看。宁稚水光着脚,裸露着洁白的小腿,睡袍半遮半掩,手机对着镜子,领口开得低。
  并不扭捏,落落大方拍的,可就是莫名性感。
  黎郁文放大了看——抓手机的手指修长又清冷,很适合趴在床上用力抓床单,肩颈的线条很漂亮,把人摆成跪趴的姿势,从后面干一定很妩媚,还有白净赤裸的脚——黎郁文退出去,不看了,呼吸不太畅。
  “宝宝”发文字,“9点40回来的,练习一会儿,准备睡觉了,晚安。”
  往上滑,还有其他报备。
  黎郁文打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回了一个表情。
  微笑。
  他不知道,宁稚水一边在垫子上压腿,一边看资料,收到这个微笑之后,心道,好吧,毕竟是比他大七岁的男人。
  黎郁文挑了个时间,让宁稚水见律师,黎郁文又对宁稚水强调过了,对赌协约的风险极高,让他想好了再选。圈里也有活生生的例子,赌输了,不得不高强度给公司打工还债,什么烂通告都得上。
  宁稚水想好了。
  又过几天,两边把合同签了,郑昆玉也在场。从即日起,黎郁文成为流光映像的股东,投资千万,宁稚水也成为流光的艺人,但黎郁文有一个要求,宁稚水背后是独立团队,成立个人工作室,有一定话语权不受管控。
  负责人还有点犹豫,郑昆玉欣然同意了,转头对负责人说:“反正起不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签完了,双方握了握手,各回各家。黎郁文找了个安静的小馆子,跟宁稚水吃了顿晚餐,宁稚水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黎郁文的感觉比他真实多了,钱就这么飞了。宁稚水说:“你还有很多钱吗?”
  黎郁文说:“谢谢你心疼我的钱,快不多了。”
  这是实话,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还是得多赚,下个月再努努力,也督促他努力。不然万一对赌真不成功,他们一起去喝西北风了。
  公司在广州那边,宁稚水问他也要去广州吗,黎郁文说:“先不。”
  《愁杀几少年》开机还早,而且会在北京试镜,不一定能试镜成功。在这个项目之前,工作室会先给宁稚水其他工作,让他拍一支广告出道。黎郁文说:“去见见你的团队吧,你自己去,我不陪你了。”
  经纪人Araya,之前带过一个清纯型女明星,红透半边天,但因为第三者的秘闻,事业一落千丈,后来又爆出有税务问题,连带着Araya也被封杀了三年,一直沉寂。一名执行宣传,因为带过的艺人出了个人作风问题,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份新工作。两名助理,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负责衣食住行、品牌对接等事务,但脾气不太好,跟上家打过官司,另一个是年轻的新人。
  他们这个团队,说靠谱又没那么靠谱,说专业又没那么专业。郑昆玉说:“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是顶配了。”
  黎郁文心里有数,对于新人来说很难得了,所以没骂他把歪瓜裂枣塞进来。
  广告的拍摄时间很紧迫,一家全球知名的薯片公司,要推水果味新品,他们不太想用成名艺人,品牌代言人又没时间拍这一支广告,于是启用的方案是用相貌出众的素人,放在流媒体上,一眼就抓得住观众眼球。
  流光把宁稚水的照片发过去,很快敲定了面试。
  在面试那天上午,宁稚水见到了他的团队,以及合作的造型师。宁稚水开门之前,他们聚在一起说话,门开了之后,所有人一起看过来。Araya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没什么表情,执行宣传站起来,对他呵呵笑,一个老助理,顿了一下才慢慢站起来,嘴里还在嚼东西,另一个年轻新人,是个女孩子,站起来鞠了一躬。合作的造型师忙着整理化妆台,放下手里东西,也看过来。
  黎郁文特意叮嘱过他。
  “你是一个新人,没有专业背景,没有经历,没有作品,他们也许会没那么尊重你。不用放在心上,只要做好自己的事。”顿了一下又说,“他们懂得比你多,你要向他们学习,但也不要让他们欺负你,明白吗?”
  宁稚水明白了,他再不明白,对上这些眼神也明白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路,第二关,他怎么让这些看起来心思各异的人服从他,就比登天还要难了。


第19章 美貌的决心
  父亲曾经对宁稚水说,你生来跟那些贫民不一样,你是要给人仰望的,无论什么时候,你就是比他们高贵,让所有人知道,你背后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很小的时候,宁稚水信过这种话,他真的以为世界上的人有三六九等,而他生来就该住在华丽的房子,享受特殊的待遇,并以此为荣。
  直到他看历史课本,看到战争,一些人绞杀另一些人。屠夫自以为高贵,所以才会是屠夫。
  宁稚水一直想,原来一个人认识到周围世界的荒唐,不需要什么人来启发他,也不需要别人对他喊一句口号。也许人的心生来可以感知到不义。如果感知不到,是被蒙蔽了吧,或者根本就不想感知吧。
  抱着这种想法,他惊恐地发现,他身边都是这样的人。
  某一天舅舅来到家里,跪在地板上说:“你帮帮我。”
  宁稚水站在二楼,低头看楼下的妈妈,她穿红色睡袍,慵懒又不耐烦,站在斜长的木地板上,说:“到底什么事?”舅舅低声说着什么,妈妈一直沉默,宁稚水扶着楼梯扶手,走下去,终于听清了。
  “14岁……杀了一个女同学。”
  宁稚水记得,舅舅的儿子,也就是自己表哥,才14岁,上次过生日,表哥给他送了一辆自行车,拉他去房间看少女杂志。
  妈妈还是沉默,舅舅说,“只有你能帮他”。
  宁稚水盯着妈妈,扶手上的手指慢慢用力,她忽然抬起头来,像一条艳丽的毒蛇,灵巧地把头一仰,杏子一般圆的瞳孔,冰冷又纯洁的面孔。她盯住了他的方向,面无表情,说:“回房间去。”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命,可是当父亲落马的消息传来,他也会想,是否自食其果,罪有应得。
  报应不爽,炸弹飞下来,谁管你有没有罪,沉默也是罪吗,罪人之子也应该承担罪孽吗,不应该吗应该吗不应该吗。
  那炸弹的碎片落在他身上。
  无论世界上的人怎么看待现在这个宁稚水,是否把他当成戏子,当成一具美丽标本,还是当成一棵摇钱树,一个合该承受所有爱意与恶意的玻璃器皿,这个宁稚水微微俯身,郑重地,不卑不亢地对房间里的人鞠了一躬。
  “请大家多关照,我是宁稚水。”
  他的美丽带来了一时的沉默。那个年轻新人回了一躬,不好意思地笑,但一抬头看到其他人没反应,浑身缩了一下。
  Araya上下打量完了,做个手势说:“我们时间不多了,过来我给你介绍。”宁稚水坐在沙发上,听Araya一一介绍,Araya说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己身上说:“我是Araya,不多说我过去的履历了,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来习惯我的风格。我对你有几点要求,不准恋爱,体重维持在60公斤,每周三次健身,表演课和声乐课全都考核过关,不准瞒着我接私活,相信团队的决策,听从我的安排,OK吗?”
  旁边的助理对新人低声说:“那江以柔还给人当小三呢,艺人就是想搞,我们又管得住人家下半身吗。”
  “吴浩,有什么话可以敞开说。”
  助理不说话了,但眼神并不多么服。宁稚水说:“我知道了。”Araya说:“光是知道可不行,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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