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如果要牌,只有抽到A或者二才能不爆牌。抽到A,二十点,平局。抽到二,二十一点,赢。抽到三以上,直接爆牌输掉。
  概率算下来,赢或平的机会不到三成。
  程别肆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两张牌上,指腹摩挲着纸牌边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谈既望。
  谈既望正撑着下巴等他决定,神色里满是笃定和轻松,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程别肆爆牌认输,然后收拾收拾回国的画面。他甚至在脑海里提前组织起了措辞,想着怎么送程别肆走的时候显得不太冷漠。
  “要牌。”程别肆说。
  谈既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荷官拿出一张牌,递给程别肆。
  程别肆按住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有些发白,即使他心中想了千万条其他可以把谈既望带走的方式,但这一刻,手里的牌点似乎真的能决定他和谈既望的命运,让人神经紧绷。
  坐上赌桌,所有人都成了赌徒。
  未知的前方即是可怕之处。
  程别肆沉默片刻,翻开了牌。
  “……”
  黑桃2。
  二十一点,通杀。
  谈既望愣了一下,笑意凝滞。
  【作者有话说】
  感觉像是教育片了哈哈哈望望啊,世界上就从来没有什么牌运,根本就没有必赢的局,输其实才是常态。


第60章 心肝宝贝
  大厅里, 空气凝滞。
  两人对局,无庄闲家,无爆牌直胜。荷官专业地用英文报出结果:“Player cheng wins,  21 to 20。”
  谈既望盯着那张黑桃2看了很久,瞳孔微微收缩,原本脸上那点笃定的笑意,一丝一丝地淡下去,只剩下不可置信和茫然。
  只有一成的胜率。
  程别肆拿到了二十一点。
  谈既望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甚至荒谬地怀疑荷官是不是和程别肆串通好了。可这荷官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牌也是当着他的面拆封、展扇、码进牌靴的。
  且程别肆事先并未知道会有这么一场牌局,就算他真的要出千, 也来不及和人串通, 所以事实就是——程别肆的运气好得离谱。
  谈既望有点儿玩不起了。
  “不算。”
  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摆出一副耍赖的姿态:“一局定胜负太草率了,三局两胜,再来两局。”
  程别肆抬眼看他,声音很平。
  “谈既望。”
  “三局两胜,”谈既望重复了一遍,像没听见他叫自己名字似的,转头朝荷官扬了扬下巴:“发牌,再来两局。”
  荷官知道他在耍赖, 没有动。
  程别肆道:“你说的, 一局定胜负。”
  “我改主意了。”谈既望理直气壮。
  青年那张脸因为酒精和连番折腾而微微泛着薄红, 神情有些迷醉恍然。程别肆看着他,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他没再说第二遍。
  男人径直从椅子上起身,迈步绕过牌桌, 走到谈既望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没有克制,谈既望整个人被从椅子里带了起来,踉跄了半步,撞在了程别肆胸口。
  “程别肆——!”
  罗德里克站在牌桌另一侧,绿眸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抵着枪柄的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
  他正要动作,程别肆忽然侧过头,目光越过谈既望的头顶,直直地朝他打过来。
  男人声音冷淡,平静阐述:“Roderick先生今晚有一批电子元件出海,”程别肆停顿片刻:“申报价格与实物是否相符?海关部还没到查的时候,但随时可以查。”
  “?”
  罗德里克眯眸,看了眼卡西安。
  像是为了印证程别肆的话,卡西安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滑稽的动漫主题曲在空旷的大厅里响彻,荒诞得好笑。
  但没人有心思去笑。
  卡西安手忙脚乱接通电话,和对面说了两句,神色变了变,回给罗德里克一个眼神。
  罗德里克和谈既望便同时明白了,从一开始,程别肆就在双线并行。赌局赢了,他带人走。即使赌局是他输了,他也做好了赖账把人强行带走的打算。
  旁边下属低声:“……先生。”
  今晚的赌场清过场,剩下的三个客人虽是罗德里克钦点的陪玩,但身份都不低,况且程别肆也并非庸常,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场面太难看了。
  “……”
  罗德里克握着手.枪,沉吟片刻。
  货不要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再次绷紧。
  谈既望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酒精在胃里翻涌,牌局耗神,加上刚才那几轮勾心斗角,他的精力已经被抽得七七八八。
  “好了。”谈既望对罗德里克道。
  “我回头再找你玩。”
  输了就是输了,谈既望也不是不能认。他破罐子破摔,耷拉着脸想挣开程别肆的手:“走就走,现在就走。行了吧?”
  “你先把我松开,我跟着你走。”
  程别肆没松开他,拽着谈既望的手腕往门外走。经过罗德里克身边时,他顿了顿脚步,沉眸警告:“Roderick,如果你再敢教他赌.博,我保证我会把你的头打下来。”
  罗德里克绿眸微暗:“程总。山高水长。”
  “不送。”程别肆没再停留。
  平安夜,无人开枪。
  “……”
  走廊两侧的灯一盏一盏从他们身边掠过,程别肆的侧脸在光彩里明明灭,下颌线崩得笔直,唇角那道被打出来的伤口还带着淡淡的血痕,经过时间流逝,血迹已然干涸。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近六月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吹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潮意,谈既望本来就喝了几杯高度酒,被凉风一吹,酒意翻涌上来,整个人晕得厉害。
  “放开我。”谈既望刚出来,一下子又想反悔了,用另一只手去掰程别肆的手指,程别肆换了个角度,把他的手腕反扣在掌心,一言未发。
  “程别肆!你先松开我行不行?”
  谈既望整个人往后坠,另一只手去推男人的肩膀,咬着牙,妄图用出吃奶的力气撼动程别肆:“放开我,操!你是不是有病?”
  “你耳朵聋了?”
  “……”
  “你有意思吗?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就为了抓我?华途不忙了?你那个股权重组刚搞完,一大堆事等着你,你跑这儿管我赌不赌钱?”
  “……”
  “我的事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一句话都没被回应,谈既望一边被拽着走一边挣扎,手腕在程别肆掌心里扭来扭去:“我自己走不行吗?非拽着我干什么?”
  虽然天色已晚,但街上尚有行人,远远看见这一幕,犹疑着停留在原地旁观,同行者交头接耳几句,但似乎并没有上前来多管闲事的意思。
  谈既望皱着眉,开始找借口,无理取闹:“我今晚赢的钱还没兑换呢,全在口袋里,你松开我,就让我回去换一下行不行?”
  “不是你的钱你不心疼是吧?”
  他心里燥意十足,挣得越来越急,手腕在程别肆掌心里磨得发红,淡淡的血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醒目。
  程别肆的指骨扣着他的腕子,力道其实一直压着,没使全力,但男人手劲大,哪怕只是扣着,也让人根本没办法挣脱。
  “程别肆!你弄疼我了!”
  谈既望喊了一声。
  程别肆的脚步顿了顿。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垂下,在他的手腕上扫过,谈既望养尊处优长大,皮肤又白又嫩,挣扎了这么久,腕骨上已经摩擦出一圈红痕,格外刺眼。
  程别肆的指节下意识松了松。
  就是这一松。
  谈既望终于逮到机会,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扯,使了十足的力。程别肆刚好松开半存力道,还没来得及重新收拢,谈既望便趁此彻底挣脱了他的掌心。
  “谈既望。”
  程别肆随即微微俯身,重新去拉他的手腕,谈既望整个人已经挣了出去,见程别肆来抓他,下意识抬手胡乱挥出去想挡开他。
  “啪!”
  清脆的一声。
  两个人都微微愣住。谈既望的手背不偏不倚,正正好打在了男人侧脸上,给了程别肆一个巴掌。
  程别肆站在原地,被打得脸微微偏向一侧。脸颊上拿处新伤覆旧伤的地方泛起一阵刺痛。他垂着眸,维持着这个偏头的姿势,沉默了几秒。
  那一下,谈既望手背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他盯着那片红痕,心脏猛地一缩。
  ……他打了程别肆。
  “……”
  这一刻,谈既望心想:谁债谁偿,天经地义。就算程别肆因为这一巴掌生气、发火,或者以牙还牙,那确实也是应该的,如果是他被打了脸,一定会还回去千倍、百倍。
  可程别肆沉默片刻,只是再次来拉他的手。
  谈既望咬着牙,倔强地后退了两步,两个人都停留在原地,对视着,中间隔着半米多距离,这半米像一条深深的海沟,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
  程别肆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谈既望没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他盯着那道灰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扎眼,特别委屈。
  那股委屈来得毫无道理,汹涌凶猛,像乌云整装待发,酝酿了很久的一场雨,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不管不顾地往下砸,终于祸成洪水往外冲。
  没有源头,没有方向。
  只是它,通天彻地,杀人无形。
  “……程别肆,你也欺负我。”
  “……”
  谈既望低声:“你也欺负我。”
  他站在街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紧紧的,虎牙尖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脸颊因为酒精和情绪泛着淡红。
  夜风忽然不吹了,一街静谧。
  程别肆无声地看着他。
  “……”
  “……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对不起,谈既望。”
  程别肆站在他面前,低眸看他,锁着眉,眉骨下方的阴影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浮在了表面,爱意、疼惜。他把谈既望当成此生珍宝,心肝宝贝,怎么会舍得欺负他?
  只是谈既望做坏事上头,不肯走。
  他不得不态度强硬一些。
  但程别肆还是低头了,他的声音温和下去,低声呢喃:“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逼迫你,不该让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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