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闷骚陆总先婚后爱了（近代现代）——戴帽子的秃子

　　有次课间，南乔趴在桌上睡，脸枕着手臂，后脑勺朝着他。陆攸宁写着题，余光扫过去，看见南乔后颈露出一小截，腺体位置贴着肤色抑制贴，边缘有一点点翘角。
　　陆攸宁的笔尖慢慢停住。他想伸手把那点翘角按平，指尖刚抬起，就僵在半空——他忽然反应过来，这算什么？流氓行径。
　　他连忙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
　　梦里回到海南的泳池边，南乔从水里出来，探出半个身子，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阳光一照，那截皮肤白得发亮，又透出一点粉。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最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大概要迟到了。
　　全校体检那天，走廊里排着长队。南乔站在他前面隔几个人的位置，偶尔踮脚往前看进度，偶尔和旁边陌生同学说笑。
　　陆攸宁的目光好几次落在南乔后脑勺上，移开，又落回去。明知一直盯着不好，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
　　体检完第二天，他爹把他叫去了书房。
　　屏幕上是一份数据表。陆攸宁一眼就看到了他和南乔的名字，匹配度那栏写着：67%。
　　陆逢丘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他：“匹配度不高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陆攸宁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南乔，一瞬间空白得厉害。
　　“我不知道。”他说。其实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栽了。
　　陆逢丘笑着摇摇头，把电脑合上：“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再好好想想。”
　　陆攸宁耳尖微微泛红，转身就走。
　　陆逢丘在后面悠悠地补了一句：“小子，六十七不算低，但也确实不算高。不过吧，这东西也不是绝对的，是吧？”
　　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旁，盯着那本薄薄的诗集。原以为很快就能看完，谁成想才翻过第一页。他拿起来，翻到第二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不行，心烦意乱，静不下来，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打开手机，点进和南乔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还是开学时南乔问他要不要一起买教辅，他说不用，南乔回了个“好”。
　　这么回头看，自己好像冷淡得很。可那代表不了什么。他当时只是紧张，误以为信息素匹配度高，反倒不敢靠近。
　　他忽然想发条信息，打了几个字：“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走？”
　　想了想，又删掉了。明天南烛估计就回来上课了，他昨天特殊情况没来，最后一天，估计今天也该来了。
　　最后他关了手机，扣在桌上，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思绪翻涌。他忽然想起他爸在泳池边说的那句“更进一步”。当时他觉得太急，可现在，好像轮到他急了。
　　第二天到教室时，南乔已经在了。
　　他意外发现南烛今天又没来，还给他发了条信息：来不了一点，太难受了。陆攸宁看着那行字，心里反倒舒服起来，甚至有点开心。
　　过了几分钟，陆攸宁突然开口：“今天放学一起走？”
　　南乔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啊？”
　　“我也有点晕车。”陆攸宁说谎面不改色。
　　南乔有点疑惑，但没多想。晕车确实难受，于是他点头：“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今天值日。”
　　“嗯。”
　　放学时，南乔擦完黑板，回头看见陆攸宁靠在教室门口等他，书包单肩挂着，正在看手机。夕阳从窗户斜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南乔不由得再次感叹，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南乔走过去，很自然地说：“走吧。”
　　路上谁也没说话。南乔的围巾被风吹起来，尾端扫过陆攸宁的手背。蔓越莓的甜香混在冷风里，若有若无地钻过来。陆攸宁低下头，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再抬眸时，看见南乔一头栗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软乎乎的，哪里都可爱。
　　他彻底想清楚了——他喜欢南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只是某一刻，也许更早，他说不清。
　　回到家，他再次打开那本诗集。心静下来，他慢慢看了进去，翻到《一见钟情》那一篇。他靠在床头，灯光昏黄地铺在纸面上，目光停在一句：
　　“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
　　他盯着最后那句看了很久。
　　的确变化无常。
　　他忽然释然一笑，合上诗集，扣在心口。屋外风很大，大树摇摇晃晃，像他此刻的心。
　　正式确认喜欢南乔之后，占有欲便开始作祟。
　　他这几天话多了不少，南乔险些招架不住。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太突然，转变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南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攸宁是慢热。原来如此。


第76章 自然而然（子辈篇完）
　　南烛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但就是不对劲。
　　他坐在陆攸宁前面，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看见南乔安安静静地翻书，陆攸宁在旁边写题，两个人各干各的，看着都挺正常。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课间，南乔起身去接水。南烛终于逮着机会，贼兮兮地凑到陆攸宁桌边，压着嗓子说：“哎，你知道不，班里那个白皓，好像喜欢南乔。”
　　陆攸宁写题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有抬头：“……谁？”
　　“白皓啊，那个体委，长得还行吧，他老找南乔问题，你前几天不还跟我吐槽过他笨吗？”南烛嘿嘿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不过吧——”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不太行。”南烛煞有介事地摇头，掰着手指头数，“太矮了，才一米七五吧？南乔都一米七二了，站一块不搭。而且他成绩中不溜秋的，说话还咋咋呼呼的，跟我弟那种安安静静的性格合不来。”
　　陆攸宁慢慢把笔放下了，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才多大，幼稚。”
　　南烛一拍桌子：“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觉得我配吗。”
　　南烛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认真端详了陆攸宁两秒，猛地一拍大腿：“配啊！太配了！你哪哪都好！”
　　他忽然一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倏地瞪大，一把抓住陆攸宁的肩头，声音都拔高了：“你适合！很适合！弟夫——”
　　陆攸宁脸色“腾”地红了，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还好南乔还没回来，其他同学也没注意这边。他扭过头，假装翻开一本练习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你小声一点啊……”
　　南烛还在那儿激动：“不是，你早说啊！我、等等。”他忽然狐疑地眯起眼，“你不会早有这个想法吧？！”
　　陆攸宁没理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翻着书页，翻过来翻过去，一行字也没看进去，心里却美滋滋的。
　　南烛坐回座位上，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放学的时候，南烛故意慢吞吞收拾书包，还偷偷摸摸回头看。陆攸宁主动要给南乔拎书包？认识那么多年，南烛第一次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最近他爸爱看一部家庭伦理剧，他跟着瞄了几眼，里面主角确认关系之前，就是这种状态。
　　叫什么来着——对，暧昧。一般出现在恋爱前期。
　　我靠。
　　晚上回家，南乔刚放下书包，就被南烛按着坐下。
　　“说吧。”南烛抱着胳膊，一脸严肃。
　　南乔莫名其妙：“说什么？”
　　“你和陆攸宁。”
　　南乔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低头去拉书包拉链：“……什么啊，是朋友啊。”
　　“朋友？”南烛凑近一步，盯着他的脸，“我和他也是朋友，见不得这么暧昧啊？”
　　南乔的脸一点点红了，把书包带子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声音越来越小：“……我真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南烛“嗯？”了一声。
　　南乔不说话了，眼神躲躲闪闪，最后干脆把脸扎进书包里，默认自己遁地了。
　　南烛看着这反应，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最近三人行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烛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就开始打字。
　　“陆攸宁你给我等着！！！”
　　那边陆攸宁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手机“叮”一声亮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南烛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串炸弹表情。
　　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消息就过来了：“南乔都告诉我了。”——如果南乔看见了，估计要夺手机疯狂解释。南烛竟然为他添油加醋那么多。
　　陆攸宁手一松，毛巾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
　　南乔都告诉南烛了？告诉什么了？全说了？他喜欢我？真的假的？还是南烛诈他？
　　下一秒，南烛又发来一条：“我弟他肯定喜欢你！”
　　陆攸宁盯着“喜欢你”三个字，脑子“嗡”了一下。他把手机一扣，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两声，然后猛地蹦下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跺了两下，握拳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门“吱呀”开了，沈攸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探进头来，就看见这副场景。
　　“……怎么了这是？”
　　陆攸宁轻咳一声，假装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活动脖子：“没什么，就是坐久了，动一动，动一动。”
　　沈攸之看了他两秒，把水果放在桌上，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宝宝晚安。”
　　陆攸宁笑着点头：“晚安，爸。”
　　门关上后，他立刻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规划如何才能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可他精心的计划还没成型，一个月后的研学，白皓先出手了，不过好在南乔拒绝的很干脆，不然陆攸宁就要让南烛藏他手机了。
　　研学安排在期中考试后，去的是郊区山里，住农家乐式的宿舍。
　　南乔很喜欢那个地方。房子是木头搭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柿子树，夕阳从山头落下去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橘红色的。
　　南乔拿着南烛的相机跑出去拍照。陆攸宁看了一眼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把刚放下的外套又拎起来，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