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赵关余光瞥到宿明，结果又是吃了一惊，宿律居然在皱眉！皱得好深！
　　徐静知移步过去，手轻轻往沙发前一伸，“坐。”
　　几人纷纷道谢落座，赵关也点头致谢坐下，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发觉宿明人还站在原地，连忙扯了扯宿明的袖子，小声道：“宿律。”
　　宿明松开眉头，面无表情地顺着赵关的力道坐下。
　　徐静知坐主位单人沙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公司的情形，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恒玖刚回到国内，一切从头开始，现在急需一个专业法律团队的协助。”
　　赵关仔细听着，这是新公司要找国内法律顾问的节奏？那可是超级大单啊！
　　君信与德丰的负责人马上纷纷表态，徐总想要什么样的服务，他们都能提供！
　　律所这个行业跟所有的行业一样，资源总是流向最不缺的头部，大公司的青睐意味着无限的机会和可能。
　　三家律所在国内都属于就差那么一口气，碰上如此有实力的公司伸来橄榄枝，岂有不争取的道理？
　　负责发言的赵关也赶紧跟上表了态，表示我们宿律可是王牌中的王牌，刚为同样是跨国投资公司的格致提供过服务，好评率百分百！
　　徐静知安静地听完，道：“各位对恒玖了解多少？”
　　君信的律师立刻道：“宿律才服务过格致这样的跨国投资公司，了解应该比我们要深。”
　　赵关：……操，老硬币！
　　徐静知目光缓缓抛来，赵关一下汗流浃背。
　　作为能跟宿明搭档的律师，赵关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们中盛对自己的客户当然是很了解的，恒玖资本声名远扬，成功投资过许多项目，我们也很佩服徐总您的眼光和魄力，能够精准地预判国际经济发展局势，找出最有发展潜力的项目，徐总您真是英明神武……”
　　总之就是搁这儿搁这儿。
　　正当赵关嘴里快没词的时候，敲门的周诚救了他。
　　周诚跟新晋前台端来几杯咖啡。
　　赵关连忙道谢，端起咖啡就喝，假装自己已经回答完了。
　　徐静知没喝咖啡，单翘起一条腿，人向后仰了，目光轻轻掠过。
　　有个人始终不动不言，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同雕像。
　　君信和德丰也说了一大堆，赵关从他们口中才知这个恒玖资本好像真的很牛X啊！顿时更加汗流浃背。
　　错失这么牛X的客户，赵关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奈何他没提前做功课，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心中不免埋怨宿明这个领导，哎，这世上到底存不存在不傻X的领导呢？
　　徐静知从头到尾倒也没说什么，等几人发言结束后，给身边周诚使了个眼色，周诚就自动上去说送客的套话了。
　　赵关丧眉搭眼地起身，众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徐静知那悠悠然的声音忽然传来。
　　“穿了吗？”
　　君信与德丰所的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赵关却是脑袋上“叮”的一下，福至心灵，负责发言的他居然没接这话，本能地看向宿明，因为他也确实不知道答案。
　　全程都装作透明人的宿明终于抬起了脸，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徐静知的侧脸。
　　徐静知侧脸线条无比柔和流畅，仿佛有人随意地一笔勾勒，却是恰到好处的俊朗，尤其是那总是噙着笑的嘴角，宛若盛满了招蜂引蝶的蜜糖，迷人之余，莫名还有些气人。
　　宿明原本相貌气质就十分冷峻，脸上没有表情时显得攻击性很强，此时他那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望着徐静知。
　　赵关怕他翻脸，刚想抬手去拉宿明的袖子，就听宿明语气毫无起伏道：“穿了。”


第6章 
　　众人沉默地走向电梯。
　　君信与德丰的人都在苦思冥想。
　　“穿了吗？”“穿了。”
　　到底是指穿透尽调还是刺穿公司面纱呢？
　　难道中盛已经和恒玖合作过了？这不可能啊，他们没有查到相应的资料。
　　一旁赵关正在暗自窃喜，看来只有他们遵守了规则，宿律从里到外都穿了黑的！
　　只是奇怪，这个要求也不难，为什么君信和德丰的人不照办呢？
　　“诸位，请等一下。”
　　几人停下脚步。
　　是周诚追了出来，彬彬有礼地对众人道：“徐总想留各位用个午饭，方便吗？”
　　大客户留吃饭，谁会说不方便？就算是留他们食屎，他们也会咬牙问一句干的还是稀的再考虑。
　　大家纷纷表示这可太方便了。
　　君信与德丰的人余光不住瞥向宿明，然而宿明一如既往，依旧是那张让人看不透的脸。
　　周诚与众人一起进入电梯，带着众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间日料店，日料店非常知名且昂贵。
　　君信律师立刻抓紧机会赞美客户：“这家店很难预订啊，徐总真是太客气了。”
　　周诚：“没有那么难，徐总是这里的业主。”
　　君信律师：“……”看来他们的背调还是不够详细。
　　日料店开放了一个专用包厢，服务生拉开门，几人这才发现徐静知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悠闲地喝茶。
　　徐静知没有出办公室，私人电梯就建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出电梯，专用地下通道直达餐厅。
　　周诚人向后一插，伸出手臂，状似无意，实则完全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引着宿明往徐静知的对面座位。
　　在座的几人既然干了这行，就都是人精，哪会看不出来徐静知对宿明另眼相待呢？
　　赵关美滋滋的，心说跟了个好领导就是好，拿下这个大单，今年升合伙人就有望了。
　　君信与德丰的几人四目相对，同病相怜，只能失落地依次落座。
　　等众人坐下后，外面侍者迈着小碎步进来，“唰”的一声，在中间拉出了一道隔断的木门。
　　就这么刚刚好把徐静知与宿明两人和其余人都隔离开了。
　　众人目瞪口呆，就连赵关都张大了嘴。
　　周诚镇定自若，“徐总说请大家自便，菜单上想吃什么就随便点。”
　　单独隔断的小包间里，徐静知放下茶杯，肩膀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极为放肆且挑剔地打量宿明。
　　那天在长桥，惊鸿一瞥，徐静知的确被宿明惊艳到了。
　　他就喜欢这种看上去特别劲劲、有个性的。
　　刚才在办公室里，徐静知还以为宿明会怎么有脾气，再回一个“滚”呢。
　　没想到宿明竟气焰全无，那样平静地应答。
　　别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徐静知那特殊要求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就这么忍了下来。
　　徐静知压根没设想过宿明不记得他的可能性。
　　这世上哪怕是瞎子，也要对自己“过目不忘”，徐公子就是这样自恋。
　　现在近距离看，徐静知仍觉得宿明长得确实很带劲。
　　眉眼凌厉，即使像这样低垂着睫毛，也依然气势不减，黑色也真的很衬他。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玩。
　　“宿律，你看着挺面熟的，”徐静知似笑非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宿明当然认出了徐静知。
　　徐静知脸一转过来，宿明马上就认出来了。
　　很多人见宿明外形冷峻，又是个情商刺客，就主观臆断他这人脾气一定很糟糕。
　　譬如赵关就以为宿明是那种一张嘴就会输出霸总语录的强横个性。
　　而其实宿明这人根本一年到头都不会对谁说几句重话。
　　事实上，今年他第一次对人口出恶言，对象就是面前这位徐总，想忘也忘不了。
　　“是的，”宿明平静道，“在纽约。”
　　徐静知略微诧异，这个人今天所有的反应都很出乎他的意料啊。
　　他以为宿明会回避，假装不记得了呢，毕竟谁会承认得罪过自己的客户？
　　徐静知觉得有意思起来，嘴角扬起笑，“看来你对我印象很深啊。”
　　宿明认为这不是个问题，所以没有回答。
　　徐静知见他脸上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更加想对他做点什么了。
　　“这里刺身很新鲜，”徐静知脸上笑容加深，“时间不紧张的话，可以慢慢享用。”
　　唇齿咬着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侵略性。
　　宿明像是浑然不觉，“谢谢徐总。”
　　宿明的表现与他给徐静知留下的第一印象完全背道而驰。
　　徐静知以为宿明会是那种二话不说就掀桌子，冷冷地来一句“你有钱了不起啊”的刺头。
　　没想到宿明表现得平和又冷静，点了个套餐，盘着腿，一副低眉顺眼老实等吃饭的样子。
　　徐静知若有所思。
　　这人到底是服软了，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劝退他？
　　怎么办，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包间里响起轻轻的笑声，与那天飘散在海风里的如出一辙。
　　宿明耷拉着眼皮，头也不抬。
　　午饭结束，宿明从包厢出来，赵关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表现出好奇，他就坐在隔壁，好像没怎么听到两人说话。
　　徐静知仍然坐在包厢里没动，几人站在包厢外面跟徐静知打招呼告别，感谢他今天的招待。
　　“不用客气，”徐静知举了举茶杯，“希望之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他没有特意对着谁说，态度笼统而暧昧，君信与德丰的人也就保留了那一点争取的可能性。
　　回公司的路上，周诚道：“徐总，您是定下中盛的宿律了吗？”
　　徐静知：“谁跟你说的？”
　　周诚：“……”要不然为什么让他安排两人单独坐在一起？
　　周诚在徐静知身边待了两年，对徐静知的行事作风有个百分之七十的了解，剩下百分之三十，估计他就是再待上二十年也没法完全了解。
　　因为徐公子变得实在太快，昨天口味还偏甜，今日口味就喜酸。
　　徐静知不是周诚服务的第一位“总”，许多“总”也会这样，喜好一直在动态变化当中。
　　周诚称之为“厚黑学入魔皇帝病”。
　　为了不让别人猜透自己的心思，故意为之，以达到一个“天威难测”的效果。
　　然而徐静知不是，他是真的一阵一阵变个花样。
　　尤其是在私生活方面，两年内，周诚就见徐静知换过五任男友。
　　不过，徐静知有一点还是挺有原则的，那就是不吃窝边草。
　　正如徐静知所言，周诚是他用人的例外。
　　换句话说，徐静知身边全是美人，男男女女，每个单拎出来，都可以靠脸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