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宿律，”赵关紧张道，“你在哪？！”
　　“什么事？”
　　“就是那个尽职调查，宿律，你要是出差没时间做，不如我来接手？”
　　“不必，还有事吗？”
　　“还有就是，宿律，我想说，人吧，有时候要懂得灵活变通，虚与委蛇这个词你听过吗？意思就是……”
　　宿明把电话挂了。
　　赵关哭丧着脸，还是抱着希望召集组内的人加班加点，试图力挽狂澜。
　　他上次就是太相信宿明，没查恒玖的资料，这次，他一定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中盛事务所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候，徐静知正在与孔祥真游泳。
　　室内泳池一望无际，水面蓝光透明。
　　徐静知半坐在泳池边缘，孔祥真在下面狗刨，游完一圈，往徐静知身边一趴，湿淋淋地一甩头发，“你真看上那个小律师啊？”
　　徐静知懒懒道：“比你大。”
　　孔祥真：“……”
　　对于徐静知是下面的这件事，孔祥真一度很不能接受，他是直男癌思维，徐静知是他们圈子里的领头人物，他总觉得徐静知就算喜欢男人，也应该是他日别人。
　　徐静知被日这件事，让孔祥真觉得比他自己被日了还难受。
　　那时候大家也都才十七八岁，孔祥真跟徐静知商量，能不能不要被人日，让徐静知去日人。
　　徐静知点点头，温和道：“可以的，今晚日你爸，明晚日你爷。”
　　孔祥真：“……”
　　很快孔祥真就明白了，徐静知只是在身体上喜欢被日，谁要是惹他，他可以用任何除XX以外的物件“日”得人生活不能自理。
　　“我听格致的人说，那人长得是挺帅的，但是很有性格，你能受得了？”
　　“性格也是分人的，长得好看的才叫有性格，长得难看的叫丑人多作怪。”
　　徐静知眼睛朝下，轻轻朝他瞥了一眼。
　　孔祥真：“……”
　　孔祥真还是不服气，凭什么他介绍那么多人，徐静知都看不上，就看上了这个宿明？
　　孔祥真：“我可听说他是直男啊。”
　　徐静知：“那是他的问题，关我什么事？”
　　孔祥真：“……”
　　孔祥真浑身一抖，翻身下去，在水里滚了一圈，“那个全清科技，我后面该怎么处理？”
　　“等着。”
　　“等什么啊？”
　　徐静知抿了口气泡水，口腔里残留辣意，“等人交作业。”
　　*
　　星期五早上八点五十，宿明现身律所，穿着阿玛尼套装，头发已吹干。
　　熬了两个通宵，憔悴得快嘎了的赵关见宿明帅得如此一丝不苟，不由悲从中来，“宿律，你这两天去哪了？”
　　宿明：“出差。”
　　赵关：“……”领导领导，请问是去阴间出差吗？怎么就回来了呢？
　　“收拾一下，”宿明看了一眼腕表，“十分钟后出发。”
　　赵关：“去哪？恒玖资本？十分钟够收拾什么？我好多资料都还没收呢，宿律，你尽职调查做得怎么样了，他们那边也没说几点到，要不，我们再开个会？”
　　宿明：“九分钟。”
　　赵关：“……”
　　赵关火速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匆匆忙忙跑出来。
　　宿明手提公文包，站在律所门口等着。
　　赵关也提了个公文包，笔记本里面有多少是多少吧，哎，摊上个傻X领导，也没办法。
　　赵关打了个哈欠，“宿律，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宿明没回答，余光瞥过律所门口还没处理掉的花。
　　再过十分钟，该又来一篮了。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后，赵关见宿明脸色冷然，心说两人毕竟是搭档，还是他的领导，于是安慰道：“这个单子……哎，要是拿不到是有点可惜，没事，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大的单子等着我们。”
　　宿明：“以我们现在的体量，不可能接到比这更大的单。”
　　赵关：“……”操，原来你也知道啊？
　　赵关又心生怨念，“所以宿律你尽职调查做得怎么样？能拿下这单吗？”
　　“不知道。”
　　“……”
　　不气不气，默念三十遍领导都是傻X！
　　九点半左右，两人抵达恒玖资本大楼的地下车库。
　　还是那个位置，换了辆新车，依旧霸道地停在三个车位中间，两边车位都空着。
　　停在那辆车的左边位置，赵关手机识图，回头激动地对宿明道：“宿律，这辆车都够买我的命了！”
　　宿明：“你的命值那么多？”
　　赵关：“……”那倒好像确实也不值那么多。
　　“宿律，”赵关下车，屁颠屁颠地跟上，手压住领带，同时也压住自己的良心，小声道，“其实我觉得这个徐总还是挺关照我们的，你看你是不是适当地对客户的态度温柔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宿明脚步不停，语气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赵律。”
　　赵关猛然警觉，打断前摇，“没事了宿律我刚刚是在胡说八道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上次两人来时，恒玖资本还跟个空壳公司一样，这次，两人一出电梯，立刻感觉到判若两司。
　　贝壳装饰墙面闪着珍珠般的光泽，恒玖资本那四个字已换成了玉石拼挂，两侧乳白灯光洒下，璀璨而优雅。
　　前台带着弧度恰到好处的笑容站起身，“您好，欢迎来到恒玖资本，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赵关：“……”哇，这就是钞能力吗？
　　宿明：“你好，我们是中盛律所，跟徐总约了十点。”
　　“稍等，我确认一下。”
　　前台检查之后，抬脸，“请问哪位是宿律师？”
　　宿明：“我。”
　　“好的，宿律，请跟我来，”前台对赵关微笑，“另一位麻烦在这里稍等。”
　　赵关：“……”他真要把上次楼上发的那张医美传单找出来了。
　　宿明跟在前台身后，目之所及，整个公司运行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
　　不过短短十天，就有这么高的整合效率，可见恒玖资本的掌控者调度能力有多强悍。
　　前台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停下，拉开石门。
　　宿明侧身道了声谢，迈步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落地窗闪着刺目的光。
　　“徐总正在开会，请您稍候几分钟。”
　　前台说完就关上了门。
　　岩石门一关，隔音效果奇佳，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密闭空间。
　　会议室里，徐静知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画面里，拎着公文包的宿明。
　　指尖轻轻点着脸颊，徐静知嘴角扬起笑容，他就知道宿明不会让他失望，一定会过来的。
　　镜头畸变之下，宿明的身形显得更突出了，徐静知甚至觉得他比那个超模前男友比例还要来得顺眼，前男友手臂太长，像类人猿。
　　而且超模男友因为要上T台，必须节食保持体重，身上的肌肉大多也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不知道宿明这好身材会不会是银样镴枪头？看着倒是很结实，把西装撑得非常有型。
　　徐静知对着监控肆意视奸，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正类似痴汉。
　　在他这里，宿明已被他划为所有物，换句话说，他是在看自己的人，有何不可？
　　而被视奸的对象宿明像中了定身魔咒一般，始终一动不动，正当徐静知怀疑画面是不是卡了时，宿明忽然侧过脸，就像那天在长桥相遇那样，视线隔着监控，直直地与徐静知撞上。


第9章 
　　周诚拉开石门，徐静知进入办公室。
　　听到开门的动静，宿明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徐静知未语先笑，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摆明了等宿明上前打招呼。
　　宿明顶着一张非常不好惹的脸，姿态却是很谦和，上前主动伸出手，语气很平静道：“徐总，上午好。”
　　徐静知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宿明任何出乎他意料的举动而惊讶了。
　　这个人适合不设任何预期，多有趣，像未通关的游戏。
　　当下，徐静知垂下眼睫，视线轻飘飘地从宿明的手上掠过。
　　宿明的手也很符合徐静知的审美，够大，手指也长，肤色健康，掌心血气浓郁。
　　但徐静知没握，他只是冲宿明笑了笑，“坐。”
　　宿明收回了手，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半点都没有被忽视的不满。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徐静知姿态放松，宿明坐着和站着一样，都十分板正。
　　刚才在独处的环境当中，宿明还站得那么笔挺，表情也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某种意义上来说，宿明还真就是徐静知这次要找的最佳人选。
　　徐静知需要一个极其专业又极其具备道德操守的商务律师。
　　这两者在商务律师身上几乎是矛盾的，就好比想要找一个XX技巧很厉害的处男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远洋集团，徐静知在纽约总部聘请的国外律师，有哪个不搞擦边踩红线，没被监管罚过款？不是这样的，他还不肯要呢。
　　然而，徐静知之后要做的事，恰恰是一步都不能够乱来，他想要的人，也必须规规矩矩，嘴巴严实，为人忠贞，圈内人际关系干净，业务能力强悍……
　　如此零零总总一堆条件下来，徐静知几乎筛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有关宿明的道德水准，徐静知觉得不会有问题。
　　毕竟徐家那群宫斗狂人倾巢出动地去查这个人的底，都没查出什么瑕疵。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宿明的专业能力到底能不能够符合徐静知的期待。
　　宿明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对着徐静知翻开，“徐总，这是全清科技的调查报告，请过目。”
　　他话刚说完，徐静知眼中就荡起了满意的笑。
　　这次徐静知给他们的资料包里，将所有公司信息都隐去了，为此，给的东西就很不全面，许多查得到编号的资料全都删了。
　　徐静知在时间和酬劳上苛待宿明，在资料上面没有做手脚，就看他们各凭本事。
　　其实，也不是给宿明的时间少了，而是给另外两间律所的时间多了。
　　宿明是徐静知的第一选项，在他看来，如果宿明有那个能力，十天已足够交卷。
　　他要的不是一份完美无缺的尽职调查，十天的时间，神仙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