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赵关更更震惊，“宿律，你单独接？你不是最烦跟甲方交流了吗？你自己去谈？你能受得了吗？是很好沟通的甲方吗？”
　　宿明嘴角微抽，“嗯。”
　　两人一起下车后，宿明道：“从下周开始，你不用来接我了。”
　　赵关“啊？”了一声，提着公文包紧跟上去，惶恐道：“宿律，我哪做的不好？你要把我甩了？”
　　“没有，我要买车了。”
　　今天一大早，真是给赵关震惊完了。
　　到底是谁在宿律身体里面，快给他出来！
　　两人一起出了电梯，赵关小声道：“宿律，我们这算散伙了吗？”
　　“不一定。”
　　徐静知想做什么，宿明也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现阶段需要保密。
　　赵关整了整领带，满面愁容，心说他今年升合伙人还有希望吗？
　　两人刚从电梯转过弯，就同时停下了脚步。
　　路被堵住了，白茫茫一片，重重叠叠，堆积如山。
　　赵关傻眼地看着铺满地面的白玫瑰，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宿明。
　　宿明也愣住了。
　　白玫瑰像是海水中的泡沫一般覆盖了整条路，两堵结结实实的花墙，中间只留下一人可通行的小径。
　　宿明缓缓穿过小径，进入律所，然后发觉律所里竟已无处下脚，到处都堆满了白玫瑰。
　　工位上的律师无助地朝着宿明晃动手臂，“宿律，救命……”
　　整个律所都已被白玫瑰淹没，一大早，工人开着厢式冷链货车来送花，一趟趟上来，没停过。
　　更可怕的是。
　　“他们还在楼下卸货。”律师恐惧道。
　　跟在宿明后头的赵关觉得这一大早实在太魔幻了，他不禁道：“宿律，到底是谁啊？”
　　外面有人大声道：“花来了，谁出来接一下？”
　　宿明趟进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也已沦陷，地上全是白玫瑰，花叠着花，人站在里头，简直快要窒息。
　　心下涌起无奈，嘴角又不受控地微微翘起，真是任性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宿明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奇怪的是，平常正常的“嘟——”声今天却变成了一首歌，唱着“玫瑰花的葬礼，埋葬关于你的回忆……”
　　宿明眉头微皱，还没等他思索，电话那边接起，徐静知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宿明又是一怔，这话很像他平常接电话的开场白，放在徐静知身上挺违和的。
　　“花别送了。”
　　“怎么，你不喜欢吗？”
　　徐静知语气懒散，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宿明不说话。
　　“哑巴了？喜不喜欢有那么难回答吗？”
　　宿明眉头深深皱起，“徐静知？”
　　“宿明，你听好了，我送的花，你喜不喜欢都得给我供着。”
　　徐静知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宿明看着手机，再抬眸看向填满办公室的白玫瑰，心底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第34章 
　　压力测试过后，徐静知就真的露出獠牙，要开始出手了。
　　徐家那几个人除了在远洋任职外，也有自己参股控制的公司。
　　能够从那么多同辈当中脱颖而出，徐家那几头蒜也不是吃素的。
　　“从徐致远开始，把这些人的底给我一层层凿开。”
　　老板一声令下，海内外部门齐齐联动，难得加班。
　　徐静知身为老板，当然以身作则，同样在办公室加班。
　　周诚作为助理，也在总裁办里办公，随时准备接收徐静知的指令。
　　“叶子昂的考核成绩是A+？”
　　徐静知从电脑屏幕背后探出脸，皱眉：“这是关系户待遇？”
　　周诚立刻表明立场：“徐总，绝对没有，您可以看他具体的项目得分。”
　　徐静知想了想，这人是凭本事上的哈佛商学院，水准应该不会差。
　　徐静知收回脸，撑着下巴，“他在叶家很边缘？”
　　“是的，叶家都没怎么管过他。”
　　“那怎么知道他是gay？”
　　“前年叶家给叶四公子张罗联姻时，叶四公子就出柜了。”
　　徐静知轻挑一挑眉，“他还挺有魄力。”
　　周诚笑了笑，“要不然徐董也不会觉得他跟您般配。”
　　“哦，那他现在有跟我联姻的机会了，叶家有重视他吗？”
　　“那当然，为了配得起您，叶家那边已经拟好了文件，只要他跟您联姻，马上就分股份给他。”
　　“这么说来，他是怎么都得给我结婚了。”
　　“这个……”
　　周诚心说，按照利益的角度来说，是的。
　　徐静知对叶子昂而言相当于一张金光闪闪的彩票，只要能够成功刮开，马上就能获得天翻地覆的人生。
　　徐静知之前没看过叶子昂的履历，从内部系统里找到，拉开一看，发现这人之前就职于高盛全球市场部。
　　别说，还真是个人才。
　　就是气质过于没有攻击性，让人一时没发现他的能力。
　　不对，也许这种模糊的气质，也是这个人能力的一部分。
　　“他人还在吗？”
　　“不清楚，没有要求实习生加班，需要我现在过去看看他在不在，把人叫过来吗？”
　　徐静知点了点头。
　　没几分钟，周诚带着人过来了，徐静知瞟了一眼，给周诚使了个眼色，周诚出去带上了门。
　　“坐。”
　　叶子昂上前坐下。
　　“在恒玖待的感受怎么样？”
　　“很充实，我很喜欢恒玖。”
　　徐静知抬眼瞥人，“你在加班？”
　　“对。”
　　“实习生不用加班。”
　　“我知道，”叶子昂捋了下工牌，“回去也没事做，所以我就留下来帮帮组内的忙。”
　　徐静知目光打量了叶子昂，“你想跟我结婚吗？”
　　叶子昂本来还挺严肃的，有第一次相亲见面时那股翩翩公子的范儿，被徐静知冷不丁地一问，整张脸都扭曲了。
　　“很难回答？”徐静知淡声道，“很抱歉，我现在特别不能接受人沉默，三秒钟，不回答就出去。”
　　叶子昂咽了咽唾沫，“我要说真话吗？”
　　徐静知偏过脸笑了笑，随后收敛笑意，直视了人，“对。”
　　叶子昂斟酌片刻，道：“一半一半吧。”
　　徐静知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都同意相亲了，如果说完全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太矫情了，其实我对学、徐总您更多的还是一种崇敬……”叶子昂努力地修饰用词，“我非常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但是不想上我。”
　　徐静知简明扼要地帮他总结。
　　叶子昂又露出那种似茶非茶的表情，“一半一半吧。”
　　徐静知边笑边摇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也挺逗的。”
　　气氛轻松了许多，叶子昂也松垮下来，笑道：“如果说对学长你完全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想法，也有些不太现实。”
　　徐静知点头，“懂了，夸我。”
　　叶子昂笑着点了下头，“对。”
　　徐静知也这么想，以他的外形气质，不管是1还是0，看到他多多少少也该有点想法吧。
　　人都是视觉动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色不起意，要么阳痿要么假正经。
　　宿明，呵，假阳痿，真傻X。
　　徐静知想到宿明，心情又有点不爽，把思绪拉扯回来，“不谈这些，你想跟我结婚的最大原因应该是叶家的股份吧？”
　　叶子昂也不否认，“商业联姻的基础就是利益交换，利益一定是首位的。”
　　徐静知终于从叶子昂身上感觉到一点徐老爷子能看上他，把人送来相亲的味道。
　　理性、坦白、尊重金钱，并且，叶子昂别无选择。
　　他出色，但是这种出色在他的家庭当中毫无竞争力，私生子的身份束缚住了他。
　　他已经公开出柜，在这个圈子里选择范围极小。
　　他如果想翻身，要么学人扎扎实实奋斗三十年，搞不好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他只有一条路，那条路的名字，叫徐静知。
　　徐静知手指搭在唇上，目光审视着叶子昂，忽然明白了徐老爷子的用心。
　　“我不会跟你结婚，”徐静知话说在前头，轻眯了眯眼，“不过我们可以利益交换。”
　　周诚在石门外等了快一个小时，叶子昂这才出来。
　　叶子昂道：“徐总说可以下班了。”
　　周诚做了个疑惑的表情，又很快点头，“好的，我去通知大家下班。”心说这叶四少好快的上位，看着还挺有几分老板娘的架势呢。
　　徐静知乘着私人电梯下去，上车瞥了一眼手机。
　　早上宿明来了个电话，后面就一直没什么动静。
　　全城白玫瑰淹没律所，徐静知也不知道宿明是怎么解决的。
　　还挺硬气。
　　徐静知打了电话给周诚。
　　“叫宿明明天来恒玖开会。”
　　“好的徐总。”
　　徐静知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又再次拨给周诚，“通知到了吗？”
　　“通知到了。”
　　“他怎么说？”
　　“宿律说好的。”
　　“他没说其他的？”
　　“没有，徐总，您是还需要我转达什么吗？”
　　周诚看着挂断的电话，心说这又是什么情况？
　　徐静知一路狂飙猛进地开回公寓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深夜安静的车库回荡。
　　车拐了个弯，接近车位时，车灯忽然照出了站在电梯附近的人影。
　　徐静知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而那个人影也向着车来的方向转过了身。
　　徐静知一时有些发愣，这一幕和他们初见时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宿明今天没有穿黑西装，也没有怀抱白玫瑰。
　　宿明来他家等他？
　　徐静知一时心情复杂，胸膛里那股莫名梗着的气下去了一两分，他面上波澜不惊地开车靠近，停了车，按下车窗，也不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人。
　　宿明的神情一如往常，看上去没有多少感情色彩。
　　以往，徐静知看到宿明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心中便会升起几分欣赏和自傲。
　　他欣赏宿明这种冰冷的姿态，并且自傲他会是唯一打破这种姿态的人。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