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徐静知忍住笑，“找到以后呢？要挟全清科技配合收购？”
　　“不，”宿明语气平板道，“是寻求协商合作。”
　　徐静知要乐死了，他看宿明是个老实人，原来在工作上也是毫不留情，怎么越了解这人，就觉得这人越对他的胃口？
　　真是越看越喜欢，徐静知眼睛里都快冒出光了。
　　车开到徐公子的公寓楼下车库，宿明熄火停车，解开安全带，转过脸看向徐静知。
　　徐静知那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更别说他现在心里对宿明正是喜欢，那自然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徐总，”宿明好似没有看到徐静知满面含春，还是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我们会尽力推进这个项目，请您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徐静知胳膊肘靠着车窗，以手支颐，看着宿明含笑道：“说完了吗？”
　　宿明这大半个月都投入在工作当中，唯一的波澜便是徐公子漂洋过海投来的信息，宛若一颗颗小石子掷入深潭。
　　徐公子时而发来情话，时而发来自拍。
　　徐公子虽然是天生的gay，但是拍照技术却相当的直男。
　　各种千奇百怪的死亡角度。
　　比如睡前困得要命，脸趴在枕头上，半张脸都压扁了，也不在乎，举高了拍张照片过去道晚安。
　　再比如开会时摸鱼，在会议桌下朝着膝盖拍一张，显示他今日穿了浅咖色西裤和精致的皮鞋。
　　也有徐公子手握咖啡的局部特写，雪白的衬衣口下方，修长的手指戴着黑色的尾戒。
　　……
　　无论宿明想不想承认，每一次那投来的石子都会激起阵阵涟漪，宿明只有不断提醒自己，就好像小孩子在水面打水漂，那不过是无心的玩耍，对于玩耍的人来说，只是觉得激起水花很有趣。
　　徐静知见宿明沉默不语，嘴角笑容深深，柔声道：“说完就走吧。”
　　宿明眉峰微不可查地轻动了动，随后便真的下了车。
　　徐静知始终坐在车里，看着宿明走向电梯，尽管心里很想叫人停下，但还是没出声。
　　自从上回在办公室，宿明主动亲了徐静知一次后，徐静知就一直惦记着那种滋味。
　　在国外出差的大半个月，宿明一次都没主动给他发过信息。
　　徐公子想要让宿明也能主动给他发信息，发自拍，来亲他。
　　还以为两人可以小别胜新婚一下，他故意往外推一把，能够拉动宿明主动表现表现呢。
　　没想到宿明还真就走了。
　　恋爱高手徐公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挫。
　　徐静知咬牙。
　　他还真不信他拉不动这个宿明了。
　　*
　　宿明回到燕州后不久就收到了事务所的通知，星辰未来要求他们停止对全清科技的尽职调查。
　　赵关顿时慌了，“什么意思？是这单黄了吗？”
　　宿明神色淡然，好像昨晚通宵加班的人不是他，“不知道。”
　　赵关：“……”
　　奋斗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赵关真是欲哭无泪，有了上回的经验，倒是不担心徐静知会不给钱，就是没做完这个case，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很失望。
　　回去路上，赵关无精打采，不断叹气，“我们这样，会不会让徐总很失望啊？”
　　宿明不说话。
　　相比赵关对自己能力的质疑，宿明在这方面完全没有顾虑，他相信任何人出马，都不会比他现在做得更好。
　　徐静知回国后，就好似对他丧失了兴趣，再无任何联络。
　　宿明没有吃过猪肉，却是看过猪跑的，知道这世上有一招叫“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只是徐公子的风格一向都是生猛直扑，从不迂回。
　　花花公子的热情，一阵风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也非常合理。
　　宿大律师面无表情地说服了自己，意料之中的事。
　　两组人在燕州干得死去活来，回到本城，就被宿明放回家休息去了，而他本人则仍是照常去事务所写报告。
　　在宿明出差期间，事务所还是天天都能收到大白花，前段时间才停了。
　　宿明推开办公室门，终于没有被白花包围。
　　将公文包放下，宿明打开内部系统，正要写报告时，桌面手机震动。
　　宿明目光移动过去，见来电显示是“姚向晨”，眉头轻轻皱了皱，屏住的呼吸慢慢吐出，接起电话。
　　“什么事？”
　　“宿师兄，是你吧！”
　　电话里，姚向晨很兴奋，“是你以我的名义捐钱给被害者家属吗？”
　　宿明听不懂，“什么？”
　　姚向晨这边刚结束庭审，他尽力辩护，最后以死缓结尾。
　　庭后，被害者家属找来，姚向晨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道谢的。
　　原来是在判决生效后，第三方机构才向被害者家属披露，捐款当中最大额的一笔来自姚向晨。
　　此时，双方已无冲突，被害者家属还是理智的，他们不是网上被无良媒体煽动的网民，亲身与姚向晨接触，明白姚向晨也只是工作而已，便来对姚向晨的善意表示感谢。
　　姚向晨大吃一惊，他可从来没捐过钱啊，他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三十万也太多了吧，”姚向晨玩笑，“宿师兄，这要我怎么还这个人情？”
　　宿明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他也直接道：“不是我。”
　　这下姚向晨也震惊了，“不是你，还有谁？”
　　姚向晨所认识的人当中宿明不是最有钱的，但是会这么做的人，除了宿明，姚向晨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难道是有谁暗恋我？”
　　宿明有根神经敏感地一跳。
　　他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在恒玖资本。
　　后面姚向晨说什么，宿明基本就没怎么入耳了。
　　一直等到姚向晨挂了电话，宿明仍然拿着手机出神。
　　脑海中被一个堪称不可思议的念头填满。
　　良久，宿明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再次陷入了沉思。
　　会是徐静知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宿明居然就肯定地接了下去。
　　是徐静知。
　　“咚咚——”
　　宿明下意识：“进。”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花，还是一样的花，却又不一样。
　　只是一小束白玫瑰，莹白的丝绸包裹，下方一条香槟色的细带系了个简单的结。
　　电话很快拨通，宿明沉默几秒，“今晚有空吗？”
　　然后，宿明就听到了一连串笑声。
　　“终于憋不住了，想我了吧？”
　　原来还真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本该有些恼火的，只是徐公子语气实在快乐明媚，让人生不起气来。
　　宿大律师嘴角上翘一瞬后又压下，语气淡然：“徐总，我这边有些事想商量，可以请你共进晚餐吗？”
　　“哦，我考虑考虑，”那头徐静知语气骄矜，懒懒散散道，“你过一会儿再来问吧。”
　　电话被挂断，宿明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嘴角仍是不受控地轻轻上翘了。
　　出办公室，招来路过的隔壁助理。
　　“麻烦帮我找个花瓶。”


第30章 
　　徐静知一下午接了宿明三次电话，直到第三次，才纡尊降贵地同意宿明来接他吃晚餐。
　　徐公子恋爱谈得不少，但实则在恋爱技巧方面并不多么高明。
　　毕竟高数值的玩家根本不需要技巧辅助。
　　所以，徐公子的推拉，就是他硬推了几天，宿明那边都没动静，知道宿明回来，又送了束花过去，试探看能不能把宿律再给拉回来。
　　徐公子还想起来，不能再送那像花圈一样的傻X花篮，按照他自己的审美，送了束真真正正追求人会送的花。
　　效果果然不赖。
　　徐公子自动忽略了宿律可能是要找他谈工作的可能性。
　　不管，反正宿律主动邀请他共进晚餐，这就是胜利。
　　推拉成功，欧耶！
　　到点，徐静知放下工作，美滋滋地进入私人电梯，等电梯下去，才想起来他是不是得再推拉一下，迟到半个小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徐静知：算了，管它什么推拉呢，他想宿明了！
　　徐公子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一点也不矜持地走得很快。
　　宿律正在徐公子的车旁站着，侧着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向着私人电梯厅的方向。
　　他脸上神情看似平静无波，整个人的状态却又好像带着一丝等待的紧绷，见到徐静知现身，嘴角微不可查地轻轻扯了扯。
　　徐静知看到宿明，脸上就憋不住笑了。
　　徐公子笑得山花浪漫，宿律低了下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等多久了？”
　　徐静知上前，柔声道。
　　他的态度就好像他压根没有冷落宿明大半个月。
　　越发让宿明肯定徐公子是在运用他擅长的恋爱技巧，故意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所以宿明也就犹如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一般，竖起十二万分的防御，抬首平静道：“我是掐点到的。”
　　徐静知看着宿明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真是又爱又恨。
　　看来宿大律师虽然是个处男，但对恋爱中的推拉之术也很挺擅长的。
　　也是，律师嘛，肯定对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博弈了如指掌。
　　于是，徐公子便也拿出了在商场上那一套，似笑非笑道：“宿律果然守时。”
　　“徐总也是。”
　　两人就这么商务气氛十足地上了车。
　　徐静知：“去哪吃？”
　　宿明报了间米其林餐厅的名字。
　　徐静知轻哼了一声，“这家店，我早都吃腻了。”
　　宿明余光瞥了眼徐静知，“徐总想去哪吃？”
　　“你请我吃饭，该你想啊。”
　　宿明又报出了几间餐厅，合格的乙方不会只准备一个方案。
　　徐静知一听就是那种标准的商务宴请，“你就不能走点心，来点新鲜的吗？”
　　徐公子不知不觉间早已忘了商场上的那套，语气完全变成了对男友发脾气。
　　宿大律师也不假思索地反问：“有什么是徐总没尝过的新鲜？”
　　也浑然忘了自己要将徐公子当做对面律师一样防御。
　　上车时那种略带平静的凝滞被打破。
　　徐静知还是先忍不住笑了。
　　没办法，让他像宿明那样板着张poker face的脸，也太难了。
　　“你自己平常会去什么餐厅？”徐静知在不知不觉中软了语调，“不是请客户会去的那种。”
　　他一软，宿律也就生硬不起来了，平缓道：“律所楼下快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