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虽说江霖确实是为他才回京城,但没想到几月不见,此人竟然性情大变,从高冷将军变成了轻挑公子,此刻还勾着他的手乱讲胡话!
  江霖脑子混乱,平复了几下呼吸,抬头直直看向宋折,满是疑惑:“当初你恨不得赶我走,现在为何改变了主意?”
  宋折扬了扬唇角,“不知,兴许同你有了感情。”
  江霖如遭雷劈,表情顷刻凝固,宋折笑意又深,松开乱缠的手,接过那件氅衣放回木架上,江霖傻傻待在原地,半晌缓不回来,翻着嘴唇讲不出一句话,宋折睨他,摇着头笑,走到案桌旁,拿起木盒。
  瞧着碎掉的玉佩,他收起笑容,眉头微蹙,伸手检查每块碎片,那头的人才猛然回神,握起拳头,气呼呼走来,一掌拍在桌上。
  “宋折!”
  宋折抬起眼睫,扫向江霖,那人脸色好红,不知气的还是羞的,耳廓红得滴血,结结巴巴道:“你、你再说一遍!”
  宋折状似不解:“什么?”
  江霖嘴巴张得圆圆的,原本温红的脸又深了一度,“你、你、你同我……”
  话音未落,腰侧环上一只手,忽然抱住他上前,江霖一句惊呼到了嘴边,却被湿热的唇堵回去,满腔怒火还是羞涩在猝然的亲吻中烟消云消。
  虽说两人在恭州亲过,但那时不过一触即放,宋折贴着他的唇,并未张嘴,最后趁着江霖怔愣的间隙,提着他的领子把人拍出了厢房。
  今夜却不同,不是蜻蜓点水的碰,宋折压得很近,微偏着头,鼻梁相抵,江霖浑身僵直,一动不动,湿软的舌探了进来,他眼眸猛颤,绷紧的下颌顿时卸力,下意识掀起一点唇缝,那人寻着机会,径直闯入。
  江霖脑子乱成浆糊,完全转不动,被迫承受那人凶猛的索取,他放弃似地闭起眼,伸手拽住宋折的衣角,那人托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起,江霖唇舌不断后退,又被对方缠住,那么胡搅蛮缠,不给他停歇的间隙。
  江霖忽然觉得好热,心口也闷,唇间掠过的每一寸令他头皮发麻,他无措地揉捏着那节衣角,慢慢的,他放过衣角,摸上宋折的发间,碰到耳朵,他睫毛轻动,焦躁地抚上那只耳朵。
  宋折似是一震,动作愈发凶狠,有些不知轻重的。
  唇瓣微疼,江霖眉头轻皱,鼻尖哼出一声,腰上的手紧了紧,那人终于慢下动作,扯出距离,分开一点又低头往唇上亲啄两下,江霖浑身发热,烫到了眼眶,抬起狭长的眼尾,宋折也垂着眼看他,那对浸满寒霜的眼眸逐渐消融,露出些许盎然的春意。
  “江霖,若是我要你与我成婚,你可会答应?”
  宫中,裕春殿。
  孟净眯起眼,往桌牌上扫看,抽出一张竹牌丢在桌上,旁边小太监扬起笑容,甩出三张成对的竹牌,孟净啊了声,摸出一枚筹码丢给小太监。
  他被段理锁在殿里,行动不得,实在无聊,喊来太监宫女,叫他们陪自己打牌消遣。
  太监宫女左右为难,怕得罪段理,但孟净拍着胸脯万般保证会护着他们,几人才敢坐下来陪孟净玩几盘。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陪玩的太监宫女脸色一变,丢下竹牌,跳到旁边规矩地拘着手,孟净好点的脸色一扫而空,把竹牌扔回桌上,摇头叹气。
  段理没有进来,但孟净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心一动,抬起头,招来身旁一个太监,往殿外努努下巴:“你去看看陛下带谁进来了?”
  “是。”太监诺道,悄悄走到门口,瞄了几眼快步回来,恭敬道:“回大人,是慕容将军来了。”
  段理收拾竹牌的手一停,脸色微变,大门被推开,白嵩含着笑走进来,拿出钥匙给一名太监,吩咐道:“去给孟大人解了链子。”
  太监点头应答,走到龙床边,轻手轻脚给孟净解开锁链,孟净扭着脚腕,下床穿鞋,他躺了整天,浑身没力,别扭地走了两步才恢复平常的步伐。
  “是慕容逍?”走向白嵩,他问道。
  白嵩点头,请他往外走:“陛下要我请您一同过去。”
  书房离得不远,穿过半个殿就到了,一席屏风后,身穿玄色华服的人转过头,视线往孟净脸上扫,孟净同慕容逍对上视线,看向段理。
  段理身侧有位置,孟净自觉地坐在他旁边。
  “想不到你也在。”等他坐下,慕容逍先开口,“听闻昨夜净天门起火,烧塌了梁柱,差点砸到陛下,幸亏有人挺身相护,原来那人是你啊。”
  孟净许久没见慕容逍,此人久居塞北,每年春岁才回京城,待不到五天又离开,像个游魂,孟净已经很久没见到他,看着这张冷硬如铁的面孔,只觉陌生。
  他拢着袖子,勉强打起一个笑,客气道:“好久没见,慕容将军。”
  白嵩给三人掌了茶,退去外面候着,段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嗓音有些沙哑道:“这么晚,你找我有何要事?”
  慕容逍开门见山道:“我听闻刺客身上带有令牌,刻着一个璟字,陛下认为,这是阿璟做的吗?”
  慕容逍跟段理同辈,景春年间,段璟总爱追在段理后面,慕容逍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位五殿下,但段璟喜欢,他对段理自然抱有敬意。
  只是他未想过,这个不受先帝待见、不受太后宠爱的五殿下,竟然夺得了皇位。
  作为段璟的左膀右臂,慕容逍知道先帝为了段璟即位做过什么荒唐事,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段璟会稳坐皇位,命运多舛,斗得最狠的两波人通通被这位五殿下一网打尽。
  夺位那年,慕容逍远在塞北守着荒城,他以为段璟胜券在握,最后却等来好友发疯的消息。
  对于段理,慕容逍有恨,可他是慕容家的长子,守护塞北是慕容家的宿命,当年他父亲离去前万般叮嘱他守好塞北,慕容逍守住了,也失去了段璟。
  这些年,慕容逍久驻塞北,从未参与朝廷党争,于他而言,唯一重要的,只有段璟和塞北。
  昨夜听说京城发生骚乱,他去羽林卫探听情况,见到那枚令牌,惊愕不已,他来找段理,不过想知道是谁借着段璟的名义搅乱朝廷。
  听到他的追问,段理抵着额角,神情疲倦:“此事还在追查,尚不能下定断论。”
  慕容逍看向孟净:“孟大人觉得呢?”
  孟净挪开视线,讪讪道:“陛下不知,下官更不知。”
  慕容逍低低笑出声,面上仍冷漠至极。


第66章 探查
  江霖还是没敢和宋折同住一屋,跑去孟净那间厢房睡下了,整夜睡得极不安稳,转辗反侧,磨蹭到深夜才合眼,隔日转醒,时辰快到午时。
  府上照旧只有老任在忙活迎冬,宋折和杨叁估计早早进宫当值去了,江霖见老任忙得脚不沾地,不想麻烦他跑去后厨烧灶,借了匹马便离开将军府。
  将军府在京城北直门,靠近皇城脚下,离东区颇远,江霖鞭马行过一阵,街上逐渐热闹起来,两边道路停着铺子,他下马走向一间馄饨铺,摸出几文钱递给商贩,要了碗清汤混沌面。
  开始入冬,天色阴沉沉的,风里裹挟着湿气,不知何时会下雨。
  将军府夜里有地暖,热腾腾的,晒过的冬被还留有太阳的气味,压在身上烘得江霖出了满身的汗,那点低烧也退了,昨夜他热得踢开被子,醒来时被子换成了较薄的褥子,整齐盖在身上。
  低烧刚退,江霖嗓子没好完全,沙沙哑哑的,偶尔还会闷出几声咳嗽,此时冷风卷过,他抬手掩在唇边咳了两下,缩起胳膊等着馄饨面。
  旁桌坐有两人,吃着面搭话,江霖无意偷听,但听到两人提起前夜京城起火一事,默默竖起耳朵,期间馄饨面好了,他整整筷子埋头吃面,耳朵仍听到两人的对话。
  汤面见底,两人还没动,江霖起身牵马,往药铺赶去。
  天温骤降,城里不少孩童染上风寒,药铺里不少顾客来抓药,江霖将马拴在梁柱上,穿过人群走上二楼,柜台后的店小二匆忙抬眼,瞧见是他又继续手中之事,江霖转上二层,敲敲房门,发现门没关紧,轻轻推开,瞧见阿香勾着短刀倚坐在窗边。
  “不冷吗?”
  木窗面临风向,冷风呼啸着盈进屋里,阿香一身薄衫,未束起的黑发随风摇动,听见动静回头过,紧蹙的眉心松了下:“河綦被抓了。”
  不等江霖反应,她将头转向窗外,又道:“你昨天睡在宋折那里。”
  江霖眨着眼,视线移到床上,微微拧起眉,转身合上房门,大步走近,撩起床帘盯着河蓝苍白的脸,隐约猜到事情大概。
  回京后,担心阿香灭魂引发作,江霖要她待在药铺疗伤,他自己每天跑去梁喜或徐冬枝那探问这几月来京城的情况,听到宋折去百里廊河,他直接顺水推舟,借徐二小姐会见情郎的机会,一起前往廊河。
  他那天没有告诉过阿香自己的安排,但听阿香那番话,她知道他的行踪,江霖放下布帘,取了木架上的棉衣:“你何时跟他们联络上的?”
  肩上一沉,阿香没有回头,平静道:“先前在恭州我便同你说了,回到京城,我也会联络他们。前夜他们奉命绞杀宋折,我提前到了廊河,全都看在眼里,后来河綦引走宋折的人,想要暗下杀手,不想官府的人及时赶来,射穿了他的肩膀,把人压进诏狱了。”
  秋收节那日,阿香体内灭魂引发作,她不得不吃药调理,晚上瞧瞧跑到廊河那里,目睹了所有事,灭魂引发作时不能使用内力,她没法出手救河綦,眼睁睁看着他被羽林卫压走。
  逃到另一侧的河蓝也遭官兵围堵,胸前挨了一刀,河蓝机智地跑到人群里,趁乱摆脱官兵,阿香找到他时,河蓝倚在墙边,捂着胸口喘气。
  阿香把河蓝带回了药铺,给他上药疗伤,等了一天才等到江霖回来。
  江霖没想到河綦被抓进了诏狱,凝眉不语,阿香缓缓转过眼睛,许是吹风太久,眸底结了层细霜,“无论如何,我会去诏狱救他。”话是冷的,决然道:“我与河綦河蓝同年入阁,承蒙两人帮手,我才能在阁中活下来,他待我有恩,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江霖搭在她肩膀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就算河綦照顾过阿香,但他毕竟是河渊阁的人,奉阁主命令行事,失败被抓不稀奇。诏狱重重,巡防严密,劫狱没那么简单,阿香若去,九死一生。
  江霖伸手关上点窗户,沉着嗓反问:“听说河渊阁规矩森严,任务失败就自刎谢罪,他被抓进诏狱,好些人都会摸进诏狱灭他的口。”
  他滑动喉结,有意打消阿香去救人的决定,狠心道:“万一他已经死在了诏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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