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Beta社畜成万人迷（穿越重生）——甜桃栗栗

　　顾淮之终于转过头，正面看着这两人。
　　他的目光在奚望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挽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几点？在哪？”
　　奚望在心里给苏挽青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主角受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一出手就拿下。
　　“七点！五川火锅！就是亿达商场里的那家，待会我把位置发你。顾总您不用急着过去，我们等您一起，您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开桌。”
　　成功约到了主角攻受，奚望一路上都是美滋滋的。
　　沈衍到火锅店的时候，奚望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慈祥。
　　店里人声鼎沸，牛骨汤底的香气混着沙茶酱的咸甜味弥漫在空气中，服务员端着摞成小山的牛肉盘在各桌之间穿梭，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衍在门口站了片刻，精准地锁定了靠窗卡座上那个正朝他挥手的背影。
　　“沈衍！这边！”奚望举着菜单朝他挥舞，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隔壁桌的茶杯扫到地上。
　　沈衍走过去，把一杯奶茶放在奚望面前，三分糖，冷的，一如既往。
　　然后他拉开奚望旁边的椅子正要坐下，余光扫到桌上摆着四副碗筷，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驯的微笑，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一边坐下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奚哥，今天不是我们两个人吗？”
　　奚望眼睛还盯着菜单，头也不抬，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对，忘了跟你说，顾总和苏挽青也来。刚在电梯里碰上的，顺便就叫上了，人多热闹嘛，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有氛围。”
　　沈衍解扣子的手指在第三颗纽扣上停了一瞬。
　　那双一贯温驯乖巧的眼睛里飞速闪过的东西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大概是平静湖面下有什么正在无声地裂开。
　　但只用了零点几秒他就把那个裂痕重新冻上了，拉开奚望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奶茶往他手边推了推，语气依旧是那种乖巧的调子，只是尾音微微下沉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奚哥真是热心肠，坐电梯都能顺便约个火锅，我还以为奚哥只约了我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奚望完全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拿起奶茶喝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上面写着“三分糖”三个字。
　　旁边还有一小行备注：少冰。
　　他抬头看沈衍，对方正低头看菜单，侧脸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放下杯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沈衍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好的心虚：“小沈，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保证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今天是临时起意，真不是故意不通知你。而且你看，我叫的都是熟人，顾总是你老板，苏挽青是你同批的实习生。你要是不高兴，今晚你多点几个菜，都算我的……反正今天工资翻倍了，不差钱。”
　　“不会。”沈衍弯起嘴角，“我只是以为奚哥是只想跟我分享喜悦，很开心，特意提前把今晚要排的版都赶完了，就怕让奚哥等我。”
　　奚望听到“提前赶完了排版”这几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沈衍一个人在工位上埋头苦干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办得不地道。
　　“真没生气？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别憋着。我最怕你这种闷声不吭的，生气了也不说，回头一个人在那消化半天。”
　　“没有，我怎么会生奚哥的气呢？”
　　沈衍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几分，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也没有不舒服，就是有一点点失望。本来以为今晚是跟奚哥两个人的，我还特意换了件新衣服。”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那件浅蓝色细条纹衬衫的领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只是在整理衣服，然后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已经没事了”的笑容，“不过奚哥开心就行，反正多两个人也热闹，而且今天是奚哥请客，我负责蹭吃蹭喝。”
　　奚望看到那个笑容，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第42章 别委屈了
　　沈衍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不舒服，却从来不会直接说出来，只会用那种“我没事了”的笑容把情绪压下去。
　　他认识沈衍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永远是乖巧懂事、无微不至。
　　但越是这种人，心里装的事情越多，因为他不发泄，只是把每一点不开心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收进心里的某个抽屉里，等抽屉满了，他就一个人悄悄倒掉，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推了推眼镜，决定用实际行动弥补这位被自己伤害了感情的上班搭子，拿起菜单往沈衍面前一推：“行了别委屈了，菜单给你，想点什么点什么。和牛拼盘是吧？点！海鲜拼盘？点！龙虾？点！反正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优先你点。”
　　沈衍接过菜单，嘴角的弧度终于真心了几分。
　　他把菜单翻到甜品页，“那我再加一份芒果糯米冰，上次你答应过要请我吃甜品的。”
　　话是对奚望说的，但他的目光越过菜单上沿，落在正从门口走进来的顾淮之和苏挽青身上。
　　顾淮之换了一身休闲装，但整个人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走进火锅店的那一刻，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举着菜单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旁边一桌正在自拍的女生齐刷刷地放下手机，目光追着他从门口一直走到卡座。
　　苏挽青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小心翼翼的，像是跟在老虎后面的小兔子。
　　他们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在路人看起来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顾总好。”沈衍站起来，语气礼貌客气，动作行云流水。
　　他特意等苏挽青落座之后才坐下，还顺手帮苏挽青倒了一杯饮料，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之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请客。
　　菜还没上。
　　奚望一边安排座位一边给苏挽青使眼色，那个眼色的意思是“机会来了，好好表现”。
　　苏挽青接到眼色之后整个人明显紧张了几分，端起面前的饮料一口灌了半杯，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小苏，你改好的那份合同带了吗？”奚望开始发挥月老的基本素养，制造共同话题。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
　　先让苏挽青展示一下专业能力，再让顾淮之给几句指导，两个人从合同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理想，聊着聊着，火花就擦出来了。
　　苏挽青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那份刚打印不久的合同，双手递给顾淮之。
　　他看着顾淮之，语气认真中带着一点紧张：“顾总，下午您说的那几条修改意见我都改了。第三条的违约责任加了一个补充条款，第五条的知识产权归属重新做了界定。还有您提到的那个灰色地带我额外加了一页风险提示，但在措辞上有个地方拿不准，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顾淮之接过合同，翻开看了几页，微微点头。
　　他翻合同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停了好几秒，比下午在办公室翻那份合同时认真多了。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这个补充条款写得不错，思路是对的，但措辞可以再精准一些，把‘可能’改成‘应当’，把‘酌情处理’改成‘按照第七条约定处理’。法律文书里面，模糊的词就是未来的麻烦。你给对方法务留了太多可钻的空子，他们会觉得你很好说话。好说话在谈判桌上不是优点，是弱点。”
　　“谢谢顾总！我回去就改。”苏挽青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被夸奖之后不太好意思的欣喜，又从欣喜变成了某种很认真的思索。
　　他低头看着顾淮之指出的那几行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修改后的措辞，然后忽然抬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那这一条是不是也可以联动一下第九条的保密义务？因为如果对方违约，保密信息也需要一并退回……我刚才忽然想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顾淮之看了他一眼，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他把合同翻到第九条，用笔在空白处画了一道线，连到第三条，语气依旧平淡，但措辞比下午温和了几分：“对，你的想法是对的，逻辑上这两条是关联的。在这里加一句交叉引用，引用条款的编号写清楚，不要让对方有任何翻页找条款的机会，合同里的每一处跳转都是风险点。”
　　“嗯！”苏挽青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杏眼里亮起了某种比灯光更暖的光，整个人像一棵被浇了水之后终于挺直了腰的小树苗。
　　奚望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他嗑的CP终于有进展了。
　　菜很快上齐了。
　　牛肉、毛肚、牛筋丸、虾滑、金针菇、藕片、土豆，摆了一整桌。
　　两个锅底，一边是红油翻滚的辣锅，一边是清汤寡水的牛骨汤，泾渭分明，像是画了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沈衍和顾淮之面对面坐，奚望特地把清汤的那边移到他们面前。
　　苏挽青还在请教顾淮之，涉及到专业知识，他面对顾总也不紧张了。
　　奚望筷子举在半空中半天没动，毛肚在辣锅里煮老了都没注意到。
　　他低头对着沈衍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完全压不住：“你看你看，苏挽青还是很不错的，顾总平时骂人的时候可不会说‘思路是对的’，这就是在夸他。”
　　沈衍端起水喝了一口：“嗯。”
　　苏挽青。
　　这个名字最近奚哥提到太多次了。
　　居然是个omega么。
　　他拿起漏勺，从辣锅里捞起一块煮好的毛肚，放在奚望碗里，嘴角的微笑依旧是那个乖巧温驯的弧度，只是眼底的光比刚才又暗了几分。
　　他一边捞一边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苏挽青，你平时在法务部都做些什么工作？除了审合同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
　　苏挽青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认真地回答：“主要是合同审核和归档，有时候也帮忙整理法务档案。张姐最近让我负责一些简单的合同初稿起草，都是比较基础的。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最近在准备法考，想等拿了证之后能分担一些更复杂的工作。不过上次审那个七百万的合同出了那么大的差错，张姐说让我先把手头的案子再熟悉熟悉。”
　　“挺能干的。”沈衍笑了笑，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