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Beta社畜成万人迷（穿越重生）——甜桃栗栗

　　“猪脚炖得烂而不散，卤汁拌饭能吃三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略带兴奋，沈衍听出了一种奇怪的归属感。
　　“来了……”老板端着两个碗大步走过来，白瓷碗底磕在塑料桌布上，发出两声闷响。
　　香气先一步扑到脸上。
　　猪脚被卤成深褐色，皮肉微微颤着，肥的部分半透明，瘦的部分纹理分明。
　　旁边卧着半个卤蛋，一小撮青菜，一勺卤汁浇在白米饭上，正缓缓往饭粒的缝隙里渗。
　　奚望拿起筷子，先不急着吃，而是把猪脚最肥的那块夹起来，对着光端详了一秒，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然后一口咬下去。
　　“呜，”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就是这个味。”
　　沈衍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双拼，猪肘肉切得厚薄均匀，五花肉三层分明，卤汁的颜色比奚望那碗浅一点，肉的纹理清晰可见。
　　卖相也不算差，但那股浓烈的油脂气息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直冲鼻腔，和他二十年来习惯的饮食体系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迟疑地送进嘴里。
　　皮是弹的。
　　肥肉入口即化，油脂在舌尖上炸开，浓烈得几乎有些霸道。
　　和他吃惯的分子料理、低温慢煮、松露和鱼子酱相比，这种味道直接得近乎粗暴，没有层次。
　　沈衍的喉咙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好吃。
　　太腻了。
　　肥肉的比例高，卤汁偏咸，米饭的颗粒感太强。
　　又腻又咸。
　　他的胃从小被最精致的食材喂养，对这种粗粝的街头食物有着本能的排斥。
　　“怎么样？”奚望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在期盼他的认可。“好吃吧。”
　　沈衍把肉咽下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乖巧，看不出任何破绽：“……好吃。”
　　“那可不！”奚望更得意了，往自己碗里又加了一勺辣椒，“哥推荐的东西能差？你要不来勺辣酱？能吃辣不。”
　　沈衍笑着摇头拒绝，端起面前的例汤，汤碗里漂浮着的几片黑黑白白的食物，看不出是什么。
　　奚望看到沈衍看了眼汤没有喝就放下碗，嘴里还含着猪脚肉，“你不喝紫菜蛋花汤吗？没事，下次来还有西红柿蛋汤。”
　　这碗是紫菜蛋花汤？
　　沈衍第一次对清汤寡水这个词语有了具体的认识。
　　他看了好几眼，挣扎了下，还是喝了口。
　　除了水味就是咸味，与其说是汤，不如说是刷锅水。
　　一顿饭只吃了十分钟。
　　奚望用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扒拉干净，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接近幸福的神情。
　　“每个月最快乐的两件事，”他说，“发工资和吃猪脚饭。”
　　“小沈，你咋还剩大半碗不吃，浪费可耻。”
　　沈衍正在用纸巾擦嘴，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我不太爱吃猪脚。”


第3章 你是什么性别
　　奚望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如老师在惋惜一个学生没有读书的天赋。
　　沈衍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眼神，主动岔开话题，“奚哥，你除了这两件快乐的事，平时还做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别的？”奚望反问，语气理所当然，“下班？周末？那都是附带的。”
　　沈衍看着他。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小巷里只有这家店的灯光亮着，暖黄色的，把奚望的脸照得轮廓模糊。
　　他想起今天会议上奚望被主管点名表扬时的表情，想起他准点关电脑时的干脆，想起他刚才盯着猪脚咽口水的样子。
　　这个人，把所有快乐都放在最简单的东西上。工作做好就行，饭吃饱就行，下班准时就行。
　　似乎没有野心，也没有欲望，活得很简单。
　　沈衍忽然有点嫉妒这份纯粹。
　　“走吧，”奚望站起来，扫了墙上的付款码，准备扫四十块钱过去。
　　“我来吧，”沈衍下意识去拿钱包，打开钱包手一顿，他的钱夹里躺着几张黑卡，显然在这个小店里毫无用武之地。
　　“哎，我说我请啊，”奚望摆摆手，那表情像在说“你们年轻人就是爱逞强”，“下次你再请，走了，你还要赶公交回去，末班车九点。”
　　沈衍跟着他走出店门。
　　夜风裹着巷子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身后传来老板收拾碗筷的叮当声。
　　两人走在昏黄的小巷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坑洼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铺开。
　　奚望感觉有种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之间无声地蔓延开了。
　　平时在公司好歹有键盘声和打印机轰鸣做背景音，有工作做话题，现在耳边只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自己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沈衍，看你晚上都没吃多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沈衍脑子里闪过平时吃的那些餐厅，普通人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怀石料理，再不济也是家中私厨用当日空运的北海道海鲜做的晚宴。
　　他斟酌了一瞬，开口道：“平时吃一点清淡的。”
　　清淡。
　　这两个字概括了他二十年来的饮食标准，也顺便把刚才那碗猪脚饭的浓油赤酱归类到了“偶尔尝试”的范畴里。
　　当然，他没有恶意。
　　只是猪脚饭对他来说，就像让一个植物学家去种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泪水打湿猪脚饭，发誓要挣一百……万我是……”
　　奚望还在回味刚刚那碗猪脚饭的余韵，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脚步飘飘的，完全没留意脚下。
　　巷子中间那段路面年久失修，一个圆形的井盖凸起半寸，边缘锈迹斑斑，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奚望的鞋尖正正地踢了上去。
　　“……操！”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
　　失重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样摔个狗吃屎肯定很难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快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沈衍的手臂横在奚望胸前，五指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膀，手臂用力绷紧，条条青筋清晰凸起。
　　奚望的脸距离地面只剩不到半米，就这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他踉跄两步，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眼镜歪到了鼻尖上。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急促，没有半点平时那种乖巧温顺的影子：“小心。”
　　奚望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推回原位，心脏还在狂跳。
　　他转过身，看见沈衍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拦他的姿势，胳膊横在他身前，像是随时准备再来一次。
　　而沈衍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很冷漠，那双眼里的温和无害像被什么东西扯掉了，露出底下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锐利。
　　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的姿态从一只人畜无害的小鹿变成了某种处于警戒状态的犬科动物。
　　沈衍垂下眼帘，手臂收了回去，重新挂上那个关切的微笑：“奚哥，没事吧？”
　　奚望怀疑自己被路灯晃得眼花了，不然怎么会觉得沈衍刚才那下很man。
　　“我……没事。”奚望站稳，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谢谢你啊，沈衍。”
　　“不用谢。”沈衍把手收回去，重新垂在身侧。
　　那只手在黑暗中微微攥了一下，五指蜷起又松开，像是想把刚才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从掌心驱散掉。
　　他借着路灯的光瞄了一眼奚望的表情，发现对方只是拍着胸口念叨“吓死了吓死了”，然后弯腰看了看刚才绊他的井盖，伸脚踢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回头打市政热线投诉你”。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沈衍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在心里觉得好笑。自己紧张了半天，结果对方只关心井盖。
　　“对了，”奚望转过头来，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沈衍，你是什么性别的？是Alpha，Beta还是Omega。”
　　沈衍脑子有一瞬的宕机。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问他的第二性征。
　　这个问题直接问一个Alpha“你是Alpha吗”等于挑衅，问Omega等于耍流氓，就算是Beta，当面问这种问题也显得非常失礼，这属于社交礼仪中最基础的常识，基础到没人会觉得需要教。而奚望就这么坦坦荡荡地问出来了，语气跟问“你吃饭了吗”一样自然。
　　沈衍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他在试探我。
　　伪装Beta是来公司之前就定好的策略。他演了一个多月，每天收敛信息素、压低气场、把存在感控制在人畜无害的范围内，连主管都拍着他的肩膀说过“小沈这孩子真乖”。
　　他以为自己装得很成功。
　　直到此刻，眼前这个戴黑框眼镜的Beta用一句话就让他的策略全线溃堤。
　　他是在哪里露了破绽？刚才在巷子里扶他的时候动作太快了？还是平时哪个下意识的反应没藏住？
　　沈衍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细节都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定但最有可能的结论，也许不是他暴露了什么，而是奚望本身就比看起来更敏锐。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那个温驯的实习生动容：“奚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4章 来接我
　　奚望心想总不能跟你说我是穿来的，根本就分不清别人第二性征吧。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没，我在练一项技能，就是在人群中分辨出Bata。”
　　沈衍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技能？”
　　“职场生存技能。”奚望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Alpha体力旺盛、精力充沛，有很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全是卷王预备役，跟他们混容易吃亏，身心都容易吃亏。Omega……”
　　他顿了顿。
　　奚望在心里想容易被发情期影响，情绪波动大，还有被标记的风险，万一哪天被哪个Alpha标记了，那他的事业线岂不是也要被拖累。但他不能这么说，说出来感觉太像歧视。
　　“Omega娇软可爱，”他换了个说法，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但不抗压，容易被带节奏。”
　　沈衍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奚望没有注意到，继续总结陈词：“所以综合考量，只有我们Beta，才是最稳定的合作伙伴。性格中庸，不受信息素影响，不会被发情期拖累，不会莫名其妙标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标记，简直是职场六边形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