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魔豢养的日子（玄幻灵异）——二桃三士

　　沈菩然的眼睛很漂亮，看着人的时候又大又黑，“为什么啊，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徐传新一噎，“可……很多人，他们在受苦，死去，他们……”
　　“他们？”
　　沈菩然歪了歪头。
　　“这些人从来没有对我好过， 为什么我要去拯救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徐传新怔怔地看着他，到了嘴边的所有恳求，都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他总觉得记忆里那个善良的男孩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抱歉，打扰了。”
　　徐传新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沈菩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头隐隐作痛，心脏也闷闷的，沈菩然扑进秽怀里，哼哼唧唧撒娇，“秽，我好伤心。”
　　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温柔、耐心地哄着小朋友。
　　当天夜里，沈菩然回到府墨庄园，临睡前，他又想起了徐传新说的那些话。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白天的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我好坏，我太坏了，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沈菩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沈菩然感觉有一根线在拉扯他的太阳穴，浑身有气无力，只有胃还在不断翻腾着。
　　他控制不住干呕起来，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苦涩的眼泪漫上了眼眶。
　　脑海里又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那天的晚上也是这样，他感到说不出的心里堵，那种持久的难过让他睡不着。
　　秽带他去看了外婆和林爷爷。
　　梅阳的小院。
　　他们下着象棋。
　　但是，灾变后，内陆的城市一座又一座沦陷，梅阳已经不见了啊……梅阳已经不见了啊……
　　秽给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的外婆吗？
　　沈菩然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秽，崩溃地叫出声，“你骗我，你骗我，秽你说过你永远不会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永远不会骗，小菩。”秽抱住沈菩然。
　　“你说外婆和林爷爷过得很好，这是谎言对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沈菩然身体孱弱，细瘦的胳膊捶打着秽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头好痛，一动脑袋就像要炸开了。
　　秽紧紧的抱住沈菩然，任凭沈菩然捶打，默默将身体变成软绵绵的果冻。
　　沈菩然大闹了一通，很快就累了，在床上蜷成一团，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喘不上气，秽，我好痛……”沈菩然攥紧胸口的衣服，脸色白得吓人。
　　秽的一丝渡进沈菩然的身体，帮他调整着呼吸，大手握着沈菩然的小手，“我在，小菩，我在。”
　　沈菩然躺在床上，无声无息落泪，精疲力尽中昏睡过去。
　　当沈菩然醒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快快乐乐的样子，甚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没过多久，秦春雨就安排了圣徒亲临观看游戏，当然该直播不止对圣徒开放，洛川、明珠，还有禁区的变异体都会观看。
　　从圣徒专属包厢望下去，四面墙的光屏，把场地中的场景，完完整整投了上来。
　　沈菩然坐在柔软的座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洗好的巨果。
　　“秦阿姨，这是什么游戏啊？”
　　“《勇者和公主》，这是一位勇士，一路打败怪物，最后救出公主的游戏。”秦春雨站在沈菩然身侧，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
　　“哇。”这就是沈菩然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他惊喜地拍手。
　　很快游戏开始了。
　　光屏里，一百个求生者扮演勇士，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举着武器冲进了森林。
　　森林里面遍布怪物，由变异体扮演的。
　　一个又一个勇士倒下，刺目的红大片大片溅射，落在皮肤上，落在地面上，化为层层叠叠的尸海。
　　秽从后面搂着沈菩然的腰部，沈菩然自然地窝在秽的怀里，聚精会神地看着光屏。
　　秽看到这个画面，本能的捂住他的眼睛。
　　沈菩然嘟着嘴巴，把覆在眼上的手扒拉开，“秽，我现在胆子比以前大了，一点都不怕，我要看。”
　　秽对沈菩然从来都是千依百顺，沈菩然想看就让他看，用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脸蛋。
　　到了最后，场中只剩下几个勇士，被逼到一片空地上，背靠背地与变异体决斗。
　　沈菩然很喜欢其中一个勇士面具，也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这个戴鸟翼面具的勇者。
　　“加油呀！”沈菩然攥着小拳头喊。
　　但是鸟翼勇者终究寡不敌众，被逼到绝境，眼看着就要倒下，沈菩然不高兴了，抓住腰上的手臂晃了晃，“秽，你帮一下他，快帮一下他，他快输掉了！”
　　“好。”
　　只见，光屏里，那本该落下的致命一击，毫无预兆地偏了半寸，扑向勇者的怪物，像没电的机器人一样，维持着进攻的姿势被原地被冻住了。
　　沈菩然笑得很开心，指着屏幕道，“就让他赢吧！他戴的面具真好看，我喜欢这个面具。”
　　于是那个人，就赢了。
　　鸟翼勇者突然之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就像发狂的公牛，提着两把刀，斩瞬之间，杀死完剩余的勇者时，胜利的提示音在场地中响起，变异体退向四周，不再进攻。
　　鸟翼勇者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同伴的鲜血的双手，肩膀不正常地发抖。
　　最终，他将刀对准了自己。
　　……
　　沈菩然看着直挺挺倒地的鸟翼勇者，疑惑道，“他都赢了，为什么要这样啊？”
　　秦春雨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恢复成微笑的表情安抚圣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勇者和公主的游戏要这么草草收场时，一个早已倒下的勇者，撑着刀缓缓站起来。
　　他成了这片场地上，唯一的幸存者。
　　勇者走向高台，来到被囚禁的公主旁边，他摘下了公主的面具，面具落下，是一张端庄秀美的脸，乔玉洁。
　　勇士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是程正阳。
　　光屏给了两人一个特写，风尘仆仆的勇士单膝跪地，牵起公主的手，仰着头，念着台词。
　　公主也念了台词。
　　金童玉女，观看直播的人都觉得很般配。


第100章 沉睡
　　沈菩然认出了两人，“秦阿姨你看，那是南海之翼的程正阳，那是乔玉洁，他们好般配啊，让他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圣徒说在一起，就在一起。”秦春雨认真道。
　　沈菩然心满意足了，他抱起案几上的葡萄，巨果树的葡萄足足有西瓜那么大，被对半剖开，配着一把小勺子。
　　沈菩然抱着半颗葡萄，一勺一勺挖着吃。
　　“秦阿姨，明天还有游戏吗？”
　　“圣徒想看什么，秦阿姨给圣徒安排。”
　　沈菩然想了想，“我想看那种大家一起玩游戏的。”
　　“好。”
　　沈菩然吃饱喝足后，就困了，四周的光屏暗下来，沙发的靠背被放下，沈菩然在上面睡着了，小小的午睡了片刻，下午醒来，和秽又去禁区玩了一圈。
　　当夜，勇士和公主就被赐婚，安排进了洛川内圈生活。
　　这正是程正阳和乔玉洁想要的。
　　这三年，经过特灾署的一系列研究后，最终得出结论，末世灾变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沈菩然。
　　他们是被明珠派过来的间谍，偷偷混进了求生者的队伍，被送进了《勇士和公主》的求生游戏。
　　……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睡太久的原因，晚上回到府墨庄园时已经很晚了，可惜沈菩然还是睡不着。
　　他突然很想很想外婆，不是别的世界的外婆，而是自己的外婆。
　　“秽，我想见我的外婆，我要见这个世界的外婆。”
　　对于沈菩然的要求，秽总是说好，这次也不例外。
　　片刻之后，房门无声地被推开，一个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到灯下。
　　沈菩然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这不是人，而是一个扭曲的东西，皮肤的颜色和关节的方向，全都错位了，它的脸就像镜子的碎片拼凑成的，畸形恐怖，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
　　她朝沈菩然伸出手来。
　　沈菩然看到这个怪物，非常的很生气，他要的是外婆不是这个怪物！
　　他尖叫着，“这不是我的外婆，这是什么怪物，我不要这个！”然后情绪失控地把身边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秽看着他生气，“我帮你把她带回来，从别的时间线，找一个正常的外婆，好不好？”
　　沈菩然崩溃地抱着脑袋，不断摇晃着，“不要了，我不要了，你走，你出去！”
　　他从床上爬起来，拼尽全力把那团黑雾推出房间，然后关上房门。
　　秽停在门外，没有再进去。
　　第二天早上，沈菩然起床，揉着眼睛打开门时，秽还站在门口。
　　祂看见沈菩然开门，缓缓伸出一只手，将掌心拖着的小东西，递到沈菩然的面前。
　　是一个用黑雾凝成的小玩偶。
　　是孙晓红的样子。
　　沈菩然看了很久，用手指戳了戳黑雾玩偶，然后抱着秽的腰软软地说，“秽，你真好。”
　　他不明白，自己昨天晚上怎么会哭成那样。
　　“我们去玩吧~”沈菩然拉着秽的手，蹦蹦跳跳地往花园走。
　　“你不伤心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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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梭，飞快流逝，一年又快要结束了，秽四年一度的沉睡之期也随之将近。
　　阳光温暖又明亮，沈菩然蹲在地上，欣赏着花园里面的玫瑰。
　　清清淡淡的香气，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
　　沈菩然看着玫瑰，心思却不在玫瑰上，“秽，你又要走了对不对？你那么厉害，为什么每四年都要离开我一次，有什么东西还能限制你吗？为什么你不能一直陪着我。”
　　“小菩，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沈菩然不想听这些，只是抓住秽的手，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摇来晃去，“那你别走了，好不好，我想你一直陪着我，一天都不要分开。”
　　秽温柔地反问，“真的吗？”
　　沈菩然看着秽，
　　他突然答不上来了。
　　他到底是不想秽离开，还是……
　　秽摸了摸沈菩然的头，没有再追问。
　　沈菩然却突然觉得好委屈，“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对不起。”秽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