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只有她们两个当事人知道,直播解决的是世界,不是她们。
  凌晨一点,她翻了个身,忽然毫无预兆地意识到另一件事——
  整场直播,四十九分钟。
  她说了四件事,答了三类问题,讲了近万字。
  而她的姐姐,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第50章 分房
  一
  直播后的第一个清晨,世界换了一副面孔。
  张清澜五点半醒的。这是她实验室时代落下的生物钟,天塌了也改不掉。她摸过手机,先做了一件这两天雷打不动的事——查舆情。
  热搜榜第一,还是#张清澜 我被终生标记了#,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挂了整整一夜。第二是#易见微来路是我#。第三,#轻易共御外敌#。
  再往下,是一些让她陌生的词条:
  #向易钧泠道歉#
  #离异不是案底#
  #我身边的alpha妈妈#
  点进去,是排山倒海的、迟到了两天的善意。有科普,有感同身受的长文,有成千上万条素不相识的人的忏悔——“昨天我跟着笑了那条营销号,对不起”“我转发过那张对比图,已删,对不起”“我不知道病历是不能碰的,我学了,对不起”。
  营销号的删稿函一封接一封。贺凛固定的证据链,凌晨已经由季同所在的律所正式递交。平台的封禁公告底下,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看见了一个alpha的腺体,和一个omega的脊梁。】
  张清澜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看到窗外天光大亮。
  世界在道歉。世界在翻篇。世界用一种近乎粗暴的热情,把“轻易”重新捧回了掌心。
  她放下手机,侧过头。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平整,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才想起来——昨晚,那个人没有回来睡。
  直播结束,那句“谢谢”,那扇轻轻关上的门。之后她一个人在会议室坐到后半夜,回房的时候,里间已经空了。床头柜上,那个人的充电器、眼罩、睡前要吃的药,一样不剩,收拾得干干净净。
  是她一贯的风格。撤得利落,撤得体面,撤得不留一根头发丝。
  张清澜在床上坐了很久,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麻烦问一下,我爱……我们那位,是不是另外开了房间?”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透着为难:“张老师,易老师凌晨一点开的客房,特意交代了,不许告诉您房号……但是她说,”小姑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转述,“‘她问起来,就说我很好,让她好好睡觉。’”
  “……好。”张清澜说,“谢谢。”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沿,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分了房,还管她睡没睡好。
  这算什么?
  她的模型里没有这个参数。
  八点,餐厅。
  她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了——靠窗的老位置,面前一碗白粥,一碟小菜,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易钧泠抬起眼。
  “早。”她说。
  “早,姐姐。”张清澜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地把桌上的辣椒酱往她手边挪了半寸,“粥还热吗?我去给你拿根油条。”
  “不用。坐下吃你的。”
  “哦。”
  她坐下了。
  早餐全程,两个人一共说了七句话。张清澜数了。三句是她起的头,三句是那个人的应答,最后一句是服务员问的“需要加粥吗”,两个人异口同声:“谢谢,不用。”
  说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各自低头,喝各自的粥。
  隔壁桌,桑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勺子搅了八百圈,终于没忍住,端着盘子凑了过来:“易老师!我能拼个桌吗?”
  “坐。”易钧泠说。
  桑夏坐下,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滴溜溜地转,开始没话找话:“那个,昨晚的直播,我全程看了,姐姐夫——不是,张工,说得太好了,我哭湿了两个枕头……”
  “两个枕头?”白既明跟过来,在她身后站定,语气平平地拆台,“你哭的是抱枕。”
  “抱枕也是枕头!”
  “嗯,”易钧泠应了一声,唇边噙着一点很淡的笑意,“谢谢你喜欢。”
  “那个,易老师,”桑夏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往正题上蹭,“你们今天……没事了吧?”
  餐桌上空静了一秒。
  “没事。”易钧泠说,舀起一勺粥,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能有什么事。吃饭吧,一会儿要开会。”
  桑夏识趣地闭了嘴。
  张清澜坐在对面,捏着勺子,那句在舌尖上滚了三圈的话,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本来想说:姐姐,要不今晚我搬回去吧。
  她没敢说。她怕那个人也这样,平平常常地答她一句:不用,我一个人睡得好。
  二
  上午十点,节目组召集四对妻妻开了个短会。
  导演的眼圈是青的,嗓子是哑的,精神却是这两周来最亢奋的一次:“两件事。第一,昨天的直播,你们都辛苦了,台里的意思是,给大家放半天假,调整一下。第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单。
  “下一站,定了。第十一集,家乡站。”
  “湘城。”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桑夏第一个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湘城……那不是——”
  “张老师,易老师。”导演看向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两个人,“节目组本来就有家乡站的企划,跟现在的事没关系,合同里都写着。但鉴于目前的情况,如果你们任何一方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调整,延期,或者换形式。你们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易钧泠先开的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衫,头发挽着,气色如常,仿佛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被扒得底朝天、又在直播里被几百万人围观落泪的人不是她。
  “照常录。”她说,“湘城是我家,也是她家。回自己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导演又看向张清澜。
  “听姐姐的。”张清澜说。
  四个字,答得又快又顺,是肌肉记忆。
  会议室里几个知情的工作人员,目光在两个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来回——一个说“照常录”,一个说“听姐姐的”,语气熟稔得像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天。
  可散会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隔着半步的距离,谁的手,都没有碰到谁。
  桑夏凑到白既明耳边,用气声说:“她们是不是和好了?”
  白既明看着那两个背影,摇了摇头。
  “和好的夫妻,”他低声说,“不走这么齐。”
  “走这么齐是什么?”
  “是排练过。”
  这段对话没有被任何机位收到。但它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那天之后,节目组的跟拍摄像都得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结论:
  轻易夫妇,同进同出,同桌吃饭,递水会接,夹菜会吃,伞永远倾向对方那一边。
  除了不牵手,不独处,不对视超过三秒。
  体面得滴水不漏。
  也生分得滴水不漏。
  下午,转场前的最后一次对采,编导照例分开采。
  采张清澜的时候,编导问:“张老师,直播之后,网上全在夸您。您自己怎么评价那场直播?”
  “分内事。”她答。
  “那您现在,心情怎么样?”
  张清澜想了想。
  “像做完了一台大手术。”她说,“手术很成功。病人还活着。但是病人不跟我说话。”
  编导没敢笑。
  “会好的。”编导安慰她,“观众都看出来了,易老师心里有你。直播那天她握了您全程——”
  “我知道。”张清澜打断她,声音很轻,“她心里有我,我从来不怀疑这个。”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
  “我只是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个我,最近做错了什么。”
  同一天的下午,另一间对采室。
  编导给易钧泠递了杯温水,问题问得很委婉:“易老师,直播之后,全网都在夸张老师。您作为她身边最近的人,怎么看?”
  “夸得对。”易钧泠说,“她值得。”
  三个字,没有一丝犹豫。
  “那……”编导斟酌着,“网友们都很关心,你们两位现在——”
  “我们现在很好。”她说,“工作照常,录制照常,下一站回家乡。都很期待。”
  “可是有观众注意到,两位最近好像……分房了?”
  镜头里,那个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录制期作息不同。”她说,“她打呼。”
  编导:“……啊?”
  “开玩笑的。”易钧泠面不改色,“她不打呼。她睡觉很乖,一动不动,像个充电的机器人。”
  编导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调侃弄笑了,笑完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把真正的问题,用一个玩笑,轻轻巧巧地绕了过去。
  易钧泠端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旋即收回来,端端正正地交叠在膝上。
  这段对采播出时,弹幕一针见血:
  【“她睡觉很乖,一动不动”——姐,你观察得这么细,你们分什么房啊】
  【她夸她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挡问题的时候脑子是快的。这个女人全身心都在爱她,就是不肯告诉她】
  【张老师那边:我做错了什么。易老师这边:她打呼(开玩笑的)。你俩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急死我了,这两人都是高智商,怎么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双双不及格】
  三
  分房的第一夜,张清澜做了一件后来被节目组反复回放的事。
  晚上十点,房门口的机位进入断电倒计时。九点半,走廊尽头的固定机位拍到了这样一段画面:
  张清澜端着一个托盘,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托盘上是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水汽。她在一扇客房门前站定,没有敲门——她弯下腰,把托盘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毯上,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便签,压在杯底。
  做完这些,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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