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对呀。”妈咪说,“一个家里的人,不比谁厉害。我和妈妈,是并排站着的。你往窗外看,两块玻璃看到的是同一个天。”
  “哦。”见微想了想,“那你们比什么?”
  “比谁先把碗洗了。”张清澜插嘴。
  “妈妈输了。”见微立刻说,“每次都是你洗。”
  “那不叫输。”张清澜认真纠正,“那叫,这个家里总要有人洗碗,而我刚好洗得最干净。”
  (此段由妈妈补记:说到这儿的时候,妈咪在桌子底下,握了握那个洗碗最干净的人的手。见微没注意到。)
  见微在想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那等我长大了,”她说,“家里变成两块玻璃加一个我。我是什么?”
  “你是窗台上的花。”妈咪说。
  “为什么不是第三块玻璃?”
  “因为玻璃是挡风的。”妈咪看了妈妈一眼,“花不用挡风。花只要负责开。”
  ——十问之外,补记一个插曲。外婆坚持要记的。
  那天晚饭后,妈妈拿手机交水电费,见微凑在旁边看,看着看着,抬起头来问:
  “妈妈,为什么你的零花钱那么少呀?”
  “嗯?”妈妈手一顿,“谁跟你说的?”
  “朵朵说的。她说她爸爸的零花钱,一个月能买十盒乐高。”见微掰着手指头,“妈妈,你的能买几盒?”
  “……一盒。”
  “齐老师说,物价是会涨的。”见微很严肃,“你的零花钱,是不是好多年没涨过了?”
  “够用。”妈妈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满意足,“零花钱这个东西,不在于多少,在于有人管。有人管,说明有人惦记。”
  见微转头:“妈咪,那你为什么不给妈妈涨一点?”
  妈咪在沙发那头翻了一页文献,慢条斯理:“因为妈妈从来没打过申请。”
  “那你申请呀!”
  “不申请。”妈妈斩钉截铁,“流程我熟。批复很严格的。”
  外婆在旁边笑出了声,当场宣布:这一笔,必须进本子。
  (妈妈补记:这条能不能删?——妈咪批注:不能。已存档。)
  第九问:我的另一个外婆家,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
  这个问题是睡前问的。
  妈妈给见微讲绘本,讲到一半,见微忽然说:“妈妈,朵朵家有两个外婆。外婆,和另一个外婆。她说她放假两家轮着住。”
  “嗯。”
  “我有外公外婆,有爷爷奶奶,有孟奶奶,还有干外婆。”见微掰着手指数完,抬起头,“妈妈,我是不是也有一个‘另一个外婆家’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绘本摊开在膝盖上,小兔子正好翻到月亮升起的那一页。
  张清澜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糊弄女儿——这个家有个规矩,见微的问题,永远配得到一个认真的回答。她只是在想,怎么把这个世界的一道裂缝,讲给六岁的孩子听。
  “有的。”她最后说,“很久以前,妈咪有自己的一个家。那边,也算是你的另一个外婆家。”
  “那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呀?”
  “因为,”张清澜斟酌着,把语速放得很慢,“有些人,选择不来。这是他们的选择,见微。就像有的小朋友不爱吃胡萝卜——不是胡萝卜不好,是他们自己错过了。”
  “是他们的损失。”门口传来妈咪的声音。她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听了多久,“不来,是他们少了一个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见微躺在床上,消化了一会儿。
  “哦。”她说,“那不来就不来吧。”
  她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孟奶奶、干外婆、妈妈、妈咪……妈妈,我们家吃饭,桌子都快坐不下了。”
  “对。”妈咪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理了理女儿的头发,“坐不下了。所以你不用给不来的人留位置。”
  “嗯!”见微点头,翻了个身,忽然又转回来,“但是妈妈——”
  “嗯?”
  “要是哪天他们来了呢?”
  妈妈和妈咪对视了一眼。
  “那就加把椅子。”妈咪说,“坐得下就坐。坐不下,就站着。”
  见微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抱着小熊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就在两位妈妈以为她睡着了、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被窝里忽然又冒出一句,声音很小:
  “妈咪。”
  “嗯?”
  “你会不会难过呀?”
  妈咪在黑暗里停了一下。
  “以前会。”她说,“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桌子坐满了。”妈咪替她掖好被角,“满桌的人,看不见空位子。”
  第十问:我长大以后,也要等一个人十九年吗?
  这是关灯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见微抱着她的小熊,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妈妈,你等了妈咪十九年。那我长大以后,也要等一个人十九年吗?”
  张清澜帮她掖被子的手停了停。
  “不用。”她说。
  “为什么?”
  “因为妈妈已经替你排过队了。”张清澜想了想,又改口,“不对。不是替你排——是妈妈替你证明过了:等得到。所以你不用急。”
  “那我要是不想等呢?”
  “不想等就不等。”妈咪在黑暗里说,“你可以先跑,也可以慢慢走,可以在路边看花,也可以直接冲线。见微,妈妈等了十九年,不是为了让你也等十九年。”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知道,”妈咪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你等十九年。所以你也值得被这样等。等不等,随你;但你得知道,你值。”
  见微安静了一会儿。
  “妈咪。”她迷迷糊糊地说,“我困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明天再问。”
  “什么问题?”
  “明天再告诉你。”小姑娘把脸埋进小熊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让你也等一等。”
  门外,客厅里,妈妈正在收拾桌上的拼图。妈咪从儿童房出来,带上门,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抱住她。
  “她睡了?”
  “快了。”
  “听见最后那个问题了吗?”
  “听见了。”张清澜笑,“小小年纪,学会卖关子了。”
  “像你。”
  “像你。”
  两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窗外是申城的夜,屋里,白茶的味道和柑橘的味道混在一起,安安静静,像一屋子化开的春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见微准时冲进主卧,跳上床,宣布了那个憋了一夜的问题:
  “妈妈!妈咪!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的校训,不用饺子了。”她站在床中间,郑重宣布,“我要用‘不等’。”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家,”六岁的易见微叉着腰,一字一顿,“妈妈等妈咪等了十九年,妈咪等妈妈等了五年,你们等够了。到我这里——”
  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妈咪。
  “不用等了。人都齐了。”
  那天上午,玄关抽屉里的本子被翻出来,见微用铅笔——她还不被允许用钢笔——把第十个问题和她的最终答案,歪歪扭扭地抄了进去。抄完,她在本子的扉页上,给这本“问题书”起了一个正式的名字。
  她不识字的那部分,由妈妈代笔,她口述。
  扉页上最后写的是:
  《易见微的十万个为什么(家里的部分)》。
  编者:易见微。
  顾问:妈妈,妈咪。
  扉页下面,见微自己加了一行画——三个小人,手拉手,头顶上一个大太阳。太阳旁边,她坚持要画一个碗。
  “为什么要画碗?”妈妈问。
  “提醒你自己洗碗呀。”见微说。
  妈咪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扉页的照片。
  十分钟后,干外婆孟想第一个评论:【这封面,我预定了,以后出书送我一本签名版。】
  顾叔叔——就是节目里那个说话像开刀的顾叔叔——第二个评论,只有四个字:
  【童言最贵。】


第62章 番外四 孟老师手书
  【写在前面】
  新荣誉墙揭幕后第三天,何校长来家里坐,说校史馆想给那面墙配一份手书——不是公文,是见证人写的东西,想请我写。
  我说我字不好看,粉笔字写惯了,钢笔毛笔都拿不出手。
  何校长说:孟老师,要的不是字,是证人。那面墙上两块名牌,一个是你外甥女,一个是你学生。从2018年那张喜报到今天,从头看到尾的,全县只剩下你一个了。
  我想了想,接了。
  教了四十年书,批改过的作文堆起来能埋了这张书桌。轮到给自己写点什么,反倒手生。以下这些,写了好几个晚上。写得慢,是因为有些事隔了年头,得一件一件从柜子里取出来,吹掉灰,才看得清。
  ——镇上人都叫我孟老师。2044年冬,湘城。
  一
  先说泠泠。
  泠泠是我看着长大的。两家住得近,她小时候三天两头在我家写作业。这孩子打小有个脾气:发烧到三十九度不吭声,摔了跤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先看书包摔着没有。她妈总跟我念叨:这孩子,让人心疼的地方就是太不让人操心。
  2015年秋天她考进县中火箭班,高三那年,英语是我带的。家里饭桌上她喊舅妈,学校里她喊孟老师,两样都喊得规规矩矩,从不混。这孩子从小就有这股劲儿:心里的格子分得清,哪一格放什么,一辈子不乱。
  她念书是怎么念的,全校老师都看在眼里。计划表排满每一分钟,错题本比课本还厚。可在我家,她就是个大孩子——写完作业帮我择菜,一边择一边听我念叨学校里的事,听得比谁都认真。2017年拿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2018年评上省级优秀学生,发的奖金,一分没留,全捐给了家里困难的学生——这事她不让声张,是她妈后来说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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