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GL百合)——烧灯续昼Light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9 08:51:31

  不知为何,妳好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是因为她好看么?
  她是蛮好看的。妳喜欢她翘挺的鼻梁,喜欢她漂亮的下颌,喜欢她圆润的耳垂。
  喜欢妳一叫她就弯弯的桃花眼。
  好像不止这些。
  她带给妳一种过去妳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是爱吧。
  她常询问妳的喜好,关心妳的情绪,会为妳说话。
  所以妳也回报了她相同的爱——妳选择一直站在她身边。
  如果不是爱,平时内敛的妳怎么会同那些欺负林诺的人挥拳而向。如果不是爱,妳怎么会因为林诺的一句制止就停下,还与她道歉。
  对,妳爱上她了。
  她如愿主动向妳告白,年轻的妳们挤在被子里,对未来满怀憧憬。
  可惜,妳们的恋爱过早被戳破,妳被迫与她分开。
  每到阴雨天,都会提醒妳为莽撞付出了何种代价。
  妳熬过日思夜想回到她身边,拼尽全力为妳与她搭起暂时的家。
  但也因为妳的莽撞,她暂时失去了听力,也变得更依赖妳。
  不得不承认,妳很享受她的世界里只剩妳的感觉。
  无论身体有多累,只要有林诺在,妳的明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妳以为妳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不过她还是离开了。
  妳找不到原因。
  一辆搭载着妳全心全意的爱意的载具突然与妳陌路。
  她才离开时,妳常以为她还在,匆忙回家看到空荡的房间后又满是失落。
  原来妳的世界也变得只剩下她。
  妳爱她的时候把自己百分之百的爱意都献给她,她走后,好像将妳的爱也一并带走了。
  妳的心变得好轻。
  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妳试着用工作将时间填满。
  也开始照着妳周围大部分人一样生活,似乎妳也该和她们一样追求安稳,然后泯然众人,这样到老到死。
  妳偶尔也会对世界感兴趣,妳规划什么时候也能出去旅游,但总因为繁忙的工作推迟自己的计划。
  某个毫无睡意的晚上,妳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她为什么要离开妳,妳看着装着她东西的箱子和她留下的信,眼泪再次翻涌不止。
  再然后,在妳以为妳这辈子都再也不会见到她时,她回来了。
  她变了许多。
  变得成熟,温婉,看起来不会再需要妳。
  妳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自作多情,况且妳也有自己的生活,妳应该大方地放她走。
  可她说她需要妳,要留在妳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
  妳不敢相信。
  妳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爱意,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
  她还是留在妳身边。
  妳想妳终于可以相信她。
  毕竟妳觉得妳这辈子会爱的人就只剩她了。
  在某件事后,妳对工作的信念也开始动摇,最后甚至辞了职,跟随她来到这里。
  妳把自己当作一张纸。
  妳不停将自己揉皱又展开,在上面写写画画,变得她人喜欢的样子。
  最后又若无其事地拭掉,自以为能掩饰无数的折痕。
  那怎么可能。
  到动作停下时,妳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妳呢?妳原本想画什么呢。
  画纸在妳眼里变得破破烂烂,妳有些无从下笔。
  “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年轻医生为她倒上一杯温水,“重要的是,妳想这个答案是什么。”
  加湿器里传来细密的水声,房间萦绕着淡淡的苹果香,令紧绷的逐渐放松下来。
  如果妳的世界不只有那百分之一百的爱意而已呢?
  “这件事并不严重,妳只是缺少一个答案而已。”她轻松地同文弈秋讲,“没有到要采取干预的程度。”
  “妳的测评表都是非常健康的。”
  “妳放了更多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不失为一件好事。”
  “等候在门外的那位女士是妳的女朋友么?”
  “是。”
  “她很爱妳。”她笑笑,“妳也很爱她。”
  “妳可以学着像爱她一样爱妳自己,这两件事并不相悖。”
  “妳更爱自己,也会变得更爱她。”
  “我相信她也会支持妳的决定。”
  文弈秋咽下温度刚好的水,垂眸在那几个精致的桌面小摆件上。
  “就趁现在吧。”
  两人继续谈论着,没注意门外的脚步声。
  林诺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慌不择路,她竟径直带着文弈秋来了心理诊所。
  这里的老板并不是别人,而是几年前玩心大发的某奶茶店老板。
  她本就是心理学专业毕业,在C市玩够后也回了B市,回归自己的老本行。
  公司艺人或其它员工需要心理援助、心理评估或干预时都会来闫蕊的诊所。
  “妳很焦虑么?”忙完工作的闫蕊坐到了林诺对面。
  林诺本想陪着文弈秋一起,但却被闫蕊拦了下来。
  心跳声好吵,呼吸频率也变得奇怪,四周的空气都是冰冷的,可她一直在冒着虚汗。
  秋秋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
  她很担心。
  “林诺,妳似乎更需要来我这里坐坐。”闫蕊靠着身后的白墙拉伸,转动着酸痛脖颈。
  林诺面无表情,等着文弈秋从咨询室出来。
  “妳有分离焦虑,对吧。”对面的人轻启朱唇,吐出平静的话。
  “但如果文弈秋好起来,她一定要与妳分开呢?”
  光亮从缝隙里穿透而出,直直照进那双干燥的眼里,刺痛感逼得她流下眼泪。
  文弈秋推开门,对上她发红麻木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一章,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也担心说太多多余的话会违背我表达的本意。
其实有关秋秋一直需要直面的课题便是:寻找自我的价值,或者说,她还需要在生活里找到一个除林诺以外的锚点。
爱看不见也抓不着,但它会蕴含在身边每个触手可及的物品里,妳看见某个物件,妳会想起某个人,回忆起妳们共处的时光,这很好,所以妳会更加珍惜她。
但妳在什么时候会想起自己呢?当然是看见其中妳自己精心挑选的那个,它可以是任何物品,只要是妳所爱。
文弈秋的生活里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事物,她对世界的感知永远只有,还行,还可以,蛮好的。
姐姐的爱可以成为家,可以成为港湾,可以成为后盾,可以成为利剑,但不可以成为文弈秋唯一的锚点。
如果对自我价值感到虚无,那也会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甚至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爱自己。
但好在文弈秋自己察觉到了,她停下了。
她走到新的十字路口,不知道哪一条适合她。
但是没关系,每一条路都通向姐姐身边。
姐姐爱妳,秋秋。


第52章 惶惑
  “既然妳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离开她呢?”
  二十五岁的林诺坐在闫蕊对面,咽下苦涩的果汁,来不及擦去脸上斑驳的泪痕。
  她因为严重的失眠导致在工作时晕倒,在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后,江懿卿把她送到了闫蕊这里。
  因为当时的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爱文弈秋了。
  空口无凭的爱,能维持多久?
  别说文弈秋,她自己都不相信。
  戴上助听器后,林诺找回自己仅剩的一丝价值与尊严,让她也可以安慰自己或许不算没用的人。
  可到最后,她连最后的自我价值也找寻不到了。
  “亲爱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闫蕊递给她柔软的面巾纸,“现在就订票回去见见她吧。”
  “不行。”林诺捏紧把手,下意识地回答。
  “……我还没有准备好。”
  电水壶烧好水跳了闸,里面沸腾的水慢慢平息下来。
  闫蕊无奈地摇头,将她的空玻璃杯倒满果汁。
  她给林诺开了些帮助睡眠的药,又叮嘱她暂时要戒掉咖啡。
  林诺拿着药袋向她道谢,神情依旧疲惫不堪。
  一晃几年过去,面前的人精神状态好像比那时候还差。
  闫蕊微蹙着眉。
  “谢谢您。”文弈秋向她们道谢。
  “没事儿。”闫蕊笑意盈盈地摇头,她走到文弈秋身边轻声耳语,“如果林诺出现什么奇怪或过激的行为举止,请务必把她带过来。”
  文弈秋看着依旧呆坐原地的林诺,点点头。
  “我们回家吧。”她走到她身前,递出自己的手。
  林诺无力地抓住文弈秋的手指,缓慢地跟着她走。
  “我怎么觉得是林小姐更……”
  “对啊。”闫蕊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
  顺其自然吧。
  回家的路上,林诺没再主动和文弈秋说过一句话。
  她努力克制自己发抖的双手,无意识将方向盘越捏越紧。
  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要与文弈秋说什么?
  永远不要离开我身边?
  ……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绿灯了,姐姐。”
  “抱歉,走神了。”
  “没关系。”文弈秋抿唇,“我们午饭吃什么呀。”
  “都行,妳想吃什么?”
  “想吃火锅。”
  “那我们去吃吧。”
  即便林诺的此刻胃里翻涌得厉害,她也不愿文弈秋再做出些迁就自己的决定。
  中午的火锅店十分冷清,红色高温预警再次弹出来,二人坐进了更为凉爽安静的包厢里。
  还是上次见过她们的服务小妹接待她们,她兴奋地介绍店里新推出了抓娃娃的活动,还说幸运的话或许能抓到可以一起贴贴的玩偶。
  “妳看那只白猫和这边这只三花,它们的脸都可以贴在一起哦。”
  “姐姐,我想要三花,妳要白猫好不好。”文弈秋勾住她的小指,亲昵地倚在她身边。
  趁经理不注意,小妹偷偷多塞了几个游戏币到她们手里。
  文弈秋不太会玩,爪子总是像肌无力一样抓不住小玩偶,半路就将可爱的小猫甩下。
  只剩两枚游戏币时她都颗粒无收,委屈地回头看向林诺。
  她需要妳。
  林诺低落的心情回升了一瞬。
  抓娃娃的时候反而不能让爪子正对着玩偶,而是要将中心稍微偏移一点,让机械爪的缝隙卡住玩偶,这样才能稳稳抓起。
  “天呐!您好厉害!”小妹站在一旁见林诺一抓一个准,忍不住惊叹道。
  文弈秋满意地将一只小猫挂件递到林诺手里,又将手里的这只靠近。
  啪叽。
  两只小猫的脸紧紧吸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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