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GL百合）——烧灯续昼Light

　　“屏蔽掉他们。”
　　纤细的指尖伸过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帮她设置好了。
　　“我玩得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差么？”那些话没有在林诺心里激起半分波澜，她故意可怜兮兮地问。
　　“……的确不太好，但所有人才开始玩的时候都这样。”
　　海边的冬天温暖又惬意。
　　哪怕林诺坐在酒店泳池旁的遮阳伞下还得处理工作，心情也很美妙。
　　当然，因为工作之余还能欣赏到前女友的泳姿。
　　“秋秋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林诺端着冷饮蹲在泳池边，趁文弈秋休息的时候问她。
　　“妳没在B市的时候。”文弈秋冷不丁地说。
　　水珠顺着睫毛和打湿的长发上滑进紧贴肌肤的泳衣里。
　　林诺抿口冷饮转移话题。
　　“我看那边好多人的泳衣选的分体式的诶，秋秋怎么不选他们那种。”
　　“因为一体式的防晒。”文弈秋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又游走了。
　　虽然但是，林诺发誓自己现在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林女士发来消息，让她们下午早些收拾好出门，她和朋友们订好了海边一家餐厅吃年夜饭。
　　太久没有运动的文弈秋走上岸边，拿浴巾时腿软地坐在了林诺身上。
　　湿漉漉的大腿皮肤贴上她的长裤，留下几条水痕。
　　“没事吧秋秋？”那人面色不改，关切地询问她。
　　“……没事。”文弈秋背过身去擦头发。
　　拿在林诺手里的冷饮一会儿就见了底。
　　洗完澡后休息片刻，两人一同坐着公车去餐厅。
　　疲惫的文弈秋睡了过去，无意识间靠在林诺肩上。
　　林诺舍不得叫醒她，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直到林女士一个电话甩来，问两人怎么还没到。
　　幸好这路公车是环线，绕了一大圈又到相同的站点，林诺这次不得不拍拍文弈秋的手。
　　“……车开了这么久么……”文弈秋下车时迷迷糊糊地问。
　　“有点堵车。”林诺说。
　　餐厅的装潢颇有几分热带风情，在马路对边就能瞧见那副醒目的招牌。
　　老板是位小麦色皮肤的阿姨，她送给两人一人一个插着吸管椰青，热情地把她们领到包间门口。
　　“有什么需要可以叫那边的小妹，也可以直接叫我。”
　　“好嘞，谢谢您。”
　　门后传来说笑声，除了她们以外的大家都到了。
　　“好久没见啦，小诺~”几位阿姨见到林诺，忙起身欢迎。
　　“这个小妹妹就是弈秋吧，快坐快坐。”
　　“阿姨好。”
　　“哎呀老林，妳两个女儿都漂亮得不得了，真是羡慕妳哦。”其中一位卷发阿姨拍了拍林女士的肩。
　　林女士对她的话很受用，得意地挑挑眉。
　　“来来，我们先碰个杯拍张照。”另一位胖胖的阿姨提议。
　　“小诺和弈秋喝不喝酒，这家老板自己酿的果酒可甜可甜。”
　　“谢谢阿姨，我想尝尝，我妹妹就不……”林诺下意识帮文弈秋拒绝，转念又觉得自己似乎掌控欲有些强，急忙止住。
　　“我不喝，谢谢阿姨。”文弈秋摇头，给自己倒上茶水。
　　因为就在海边的关系，桌上有一半的菜几乎都是海鲜，阿姨们把两个小辈当成小朋友宠，给她们买了小蛋糕，还为她们夹菜。
　　“这个虾特别鲜，小诺和弈秋都尝尝。”卷发阿姨直接剥好虾送进两人的碗里。
　　“我妹妹不吃海鲜。”林诺用自己的碗盛下，“她生病了，要忌口的。”
　　“哦哦，那不能吃了，要再点点别的不？”卷发阿姨抱歉地双手合十，又看了看菜单，“柠檬鸡？弈秋喜欢这个吗？”
　　“桌上还这么多菜，谢谢阿姨。”
　　“千万别和阿姨们客气啊，我们都有退休工资的，不用给我们省钱。”
　　年夜饭后是小朋友们最期待的拜年红包环节。
　　这里唯二的“小朋友”便是林诺与文弈秋。
　　红色纸包里，都是长辈们的祝福。
　　“弈秋啊，听老林说妳身体不好，阿姨认识个中医，妳要是想调理呢，阿姨带妳去。”
　　“对的对的，年轻人嘛，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身体了，”胖胖的阿姨捏捏文弈秋的小臂，“哎呀妳这么瘦，多吃点多吃点……”
　　文弈秋的碗又被填满。
　　“小诺妳也吃啊。”
　　“诶，谢谢姨。”
　　饭后长辈们还有别的活动，林诺和文弈秋散步回酒店。
　　M市到处都种着高大的椰树，与路灯间隔着，忽暗忽明。
　　偶尔有一两个小朋友拿着烟火向沙滩的方向走去，蹦蹦跳跳很是期待。
　　“我们要去买些烟花么？”林诺与她们擦肩而过，问文弈秋。
　　文弈秋迟疑地看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她笑弯了腰，把手搭在林诺的小臂上。
　　“那还是不了。”林诺自问自答。
　　夜晚的海风有些凉飕飕，她把文弈秋冰凉的手顺理成章的放进自己口袋。
　　文弈秋没有抽走，往她身边又走进了些。
　　身后的两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陪伴着她们一同回到酒店房间。
　　“秋秋先去洗吧。”林诺又收到工作相关的消息，习以为常地打开电脑处理。
　　文弈秋点点头，打开电视。
　　就算不看，当背景音也是好的。
　　小品依旧中规中矩，歌舞舞台仿佛也已经看过千百万次。
　　这种身兼数任的晚会束缚太多，林诺时不时抬头看一两眼，又继续工作。
　　等文弈秋洗完澡，她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
　　她揉揉酸痛的脖颈。
　　“吹风我没收，放在洗手台上。”文弈秋换好睡衣，坐在梳妆镜前擦面霜。
　　“好哦好哦~”林诺心情愉悦地去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又传来文弈秋叫她的声音。
　　“林诺。”
　　“嗯？”在浴室的林诺探出头。
　　“这是我离开家里后第一次收到压岁钱。”文弈秋趴在床上，手里捏着阿姨们给的红包。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收到压岁钱都是皱巴巴的，有多有少，长辈们像完成任务一样叫她跪着拜年，然后把钱塞到她手里。
　　刚收到红包里，装着都是阿姨们准备的崭新的、连号的钞票。
　　“把它塞到枕头下吧，这样可以压岁哦。”林诺弯眼，“未来都会健康顺遂的。”
　　正要回到浴室，她又探出头。
　　“床头柜上有消毒湿巾哦。”
　　对于林诺来说，这也是个久违的，让她感到温暖的除夕。
　　十年后，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冬夜。
　　林诺抬头，冲去头发上的泡沫。
　　平静比想象中更来之不易。
　　「江总：可以」
　　「江总：祝 新年快乐」
　　看到回信，林诺长舒一口气。
　　床的另一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文弈秋已经睡着了，枕头下露出红色的一角。
　　“让我们屏住呼吸，一起迎接新年的钟声——”
　　她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将电视音量调低。
　　这个除夕没有烟火，没有爱人的吻。
　　林诺蹲在床边，注视着文弈秋恬静的睡颜。
　　没有惊吓，也没有孤单。
　　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轻轻在文弈秋唇角留下一吻。
　　新年快乐。
　　再亲一下。


第31章 患失
　　林诺的假期没能如愿持续到文弈秋寒假结束。
　　还没过完元宵节，林诺就被告知需要她提前去公司在C市的分部对接工作。
　　“妳平时都这么忙么？”文弈秋坐在电脑前看她收拾行李，无心玩游戏。
　　“妳说在B市的时候吗？”坐在地上的林诺抬头，“要更忙一点。”
　　她才进公司时，连续几周每天只睡四五小时是常事，周末也不能正常休息，假若碰到年末年初、或是公司碰巧又新签约了好几个艺人，林诺忙得连觉也没法睡。
　　长期没摘的助听器磨得她耳道胀痛，只能偶尔取下来一会。
　　大概三四十秒的时间足够她在繁忙的工作里喘口气。
　　“妳的工作排得比我还紧啊。”练完声偶尔想起来找她吃午饭的许烬看见她桌上的行程表，感叹道。“这公司没了妳得散。”
　　晋升艺人总监后，林诺的话语权又大了一点，要求江懿卿再招些新人进她的部门。
　　年轻小朋友们的更开阔的思维和千奇百怪的想法派上不少用场，只是带着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对林诺来说也并非易事。
　　但有些事总归是要她亲自上阵的，比如——有关重要合作对象的应酬、商务洽谈、突发的危机公关、还有艺人工作团队内部的协调……
　　对比起以前，林诺的工作量只增不减。
　　“妳身体吃得消吗？”文弈秋问她。
　　“还好，每年都有定期体检。”林诺起身，将叠好的换洗衣服放进箱子里，“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身体好，只是她发觉到自己在不停透支身体健康后，强迫自己停下来，偶尔也去熟识的中医朋友那儿开药调理。
　　“哇，这么多重要，林总监妳对自己好狠。”下属看见她拎着一大袋分装好的中药汤来公司，露出痛苦的表情。
　　林诺用工牌敲敲她的头，关上办公室门，又拿起桌上的哑铃开始她雷打不动的晨间锻炼。
　　林总监这么拼是为了竞争副总吗？
　　同事们吃午餐时悄悄谈起她。
　　不是的。
　　只是她想变得更好而已。
　　无论是身体、精神世界，还是她的收入和事业。
　　她都想变得更好。
　　然后，回家。
　　“我可以陪妳一起回去。”文弈秋关掉电脑，两手交叠着放在桌上，藏在下面的手指捏着衣角。
　　她不会拒绝吧。
　　“妳想回家了么？”
　　“想。”文弈秋躲开林诺投来的灼热视线，“一个人在这里不习惯。”
　　“那秋秋帮我看看航班。”
　　*
　　林诺还是去提了车，车登记在文弈秋名下，那有驾照的林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
　　“秋秋要雇我当司机么？”
　　“好啊。”文弈秋难得没有拒绝，把钥匙放进她的掌心，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等待出发。
　　假期戛然而止，上班林诺连回家的时间都甚少。
　　文弈秋让她把车开去公司，这样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