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GL百合)——烧灯续昼Light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9 08:51:31

  “什么?”文弈秋以为她听错了,困惑地眨眨眼,又问了一遍。
  “不许喝酒。”林诺看她一眼,警惕地把已经开了的那瓶紧紧捏在手里,“以后都去坐小孩那桌。”
  “为什么?!”
  “妳都生病了,不许喝。”
  “可是我……”
  “听话。”林诺拍拍她的大腿以作安慰。
  感觉被人看扁了。
  文弈秋吹干头发,气鼓鼓地坐在林诺身边。
  底料有提前炒过,锅底煮开后,整个客厅都是火锅的香味。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在家煮火锅吃。
  那个除夕文弈秋什么都没准备,说自己会煮火锅吃只是让林诺放心的借口而已。
  再往后,两人越来越忙,需要提前准备许多、吃完也需要收拾一番的火锅,没有再被提起。
  “虾滑还有。”林诺撑着侧脸,看着认真夹菜的文弈秋,笑弯了眼睛。
  “贡菜再不吃要煮老了。”文弈秋点头,把菜也夹到林诺的油碟里。
  这好像也是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
  没有刻意避开肢体接触,也没有刻意忽视、刻意压制。
  根本没什么不好的。
  林诺仰头,第一瓶酒见了底。
  “妳耳朵的手术,医生没说需要忌口吗。”文弈秋见她又拧开一瓶,小声问她。
  “不需要啊。”林诺用玻璃瓶碰了碰文弈秋的易拉罐,“我们动的手术不一样。”
  “我只是修补一下,但妳是切除了身体一部分。”
  “手术疼吗?”文弈秋问她。
  “妳呢。”林诺也问她。
  “有一点。”
  “疼。”林诺眨眼。
  “非常小吞咽的动作都会扯到耳朵,喝水都疼。”
  短短一周,没能好好吃饭的林诺瘦了五斤。
  “其实我也还好,拆线之前伤口都是麻麻的,只有一点点……”
  “那受伤的地方呢,妳的手和妳的腰。”咽下冰爽的气泡酒,林诺又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天气潮湿的时候会。”文弈秋没再否认。
  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已经过了无能为力还想逞强的年纪。
  她有无数办法缓解她身体里成年累月的疼痛。
  “热敷一下,贴两张膏药就不疼了。”文弈秋挽起袖子,手肘上是她洗完澡后才贴上的膏药,“要是妳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能用上这些药,可能也没那么难受了。”
  “也不会走神切到手。”
  林诺低头,看见留在自己指腹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都说十指连心,她当时疼得脸色发白,却在想请病假是不是只会扣一半日薪。
  像总是错过的末班车,落了满地的银杏树叶,楼道里怎么也喊不亮的声控灯。
  一切总是刚刚好姗姗来迟。
  “现在我们都不需要再为对方牺牲什么了。”
  “文弈秋。”
  不是秋秋,是文弈秋。
  被叫到名字的人转过头,看见那双染上醉意后仍旧泛着水光的眼睛。
  “我认真思考了好几夜。”
  “不做恋人也没关系。”
  “姐姐也好,朋友也好,任何身份我都甘之如饴。”
  她低头拉过她的手。
  那只右手中指指节因为常年握笔起了一层薄茧,她握在掌心里,浑身的力气被此刻的安然安抚得瘫软下来,整个身子都靠在文弈秋怀里,鼻尖全是清甜的蜜桃香气。
  “只要能一辈子呆在妳身边。”
  “生日快乐,姐姐最爱的秋秋。”


第28章 坦白
  只要文弈秋幸福就好。
  林诺同许烬说。
  “那她要是真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许烬问她。
  “我在身边看着这一切发生,总比未来某天突然听说这个消息要好。”林诺将香菜碎放进肉末里拌匀,再捏成丸子,小心地放进盘子。
  “好伟大呀。”电话那边的人随口调侃道。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阿烬。”林诺的语调向下沉,最后化成微不可闻的叹息。
  文弈秋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坦诚又如此残忍,哪怕那些话说出来并未带给她自己半分轻松,痛苦得浑身颤抖着也要讲给林诺听。
  她还是想让她走。
  “如果再让妳做一次选择,妳还会选择离开她吗?
  “现在的我不会。”
  “那以前的林诺呢?””指尖随意拂过琴键,清脆的旋律撩起林诺的思绪。
  轻轻扬起,随着不知哪来的风又飘向哪方。
  “我不知道。”
  *
  “我不想妳为了除妳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选择放弃妳的事业。”文弈秋没有躲开,甚至还抬手将她滑落到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有放弃,秋秋。”林诺再次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她的颈窝里,“我只是在休年假,年后就得继续工作。”
  “公司要在这边成立分部,我调回来了。”
  文弈秋浅咳两声。
  “不肯相信我吗?”林诺打开手机递到她面前。“密码是妳的生日。”
  “我知道。”文弈秋别开脸。
  “知道什么,我的密码吗?”林诺的声音有些哑,轻笑的气息落在文弈秋的皮肤上,连带着耳垂也红了。
  “我是说妳的工作。”文弈秋挠了挠发烫的地方,又添几道红痕。
  “但也没有太多。”
  林诺的视线落到她有些花的镜片上,用指尖轻挑起,仔细地用纸巾想要擦干净。
  “我偶尔会看到有的MV或者有的歌曲发行信息里面有妳的名字。”
  “我也去B市找过妳,但那时妳不在,”喉咙里愈发干涩,她拿起易拉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妳好像去动手术了。”
  假如早一天,或是晚几天,她们都能见上面的。
  林诺把眼镜递给她,眼周也染上粉色。
  “姐姐。”
  “其实我也想过,妳当年亲口和我说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
  “分隔两地,妳工作好忙,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要是还有我拖后腿的话……”
  “今天的我们,说不定连陌生人也不如。”
  她又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在悄悄叹气。
  “或许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恋人呢。”
  每句话都被文弈秋不带任何怨念地说了出来,平静地降落在林诺耳朵里。
  她善解人意的妹妹甚至都不用她道歉,还轻而易举地安抚好了她的自责。
  人类总说“如果”、常说“假如”,没有走的另一条路被描述得如天堂一般梦幻。
  好像整个人生都只有关键节点的选择重要。
  但大部分人也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虚无缥缈的假设只是对自己的自我宽慰罢了。
  只是想挽回一些遗憾。
  火锅还在咕噜咕噜冒泡,林诺从文弈秋的怀里离开,把文弈秋喜欢的宽粉下进锅里,也为自己夹了两块火候刚好的虾滑。
  电视节目到了煽情环节,几位嘉宾站在悬崖边,穿戴好蹦极的装备大哭大叫后一跃而下。
  “我本来也想试试极限运动的,但我怕死。”文弈秋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有感而发。
  “……我也是。”林诺冷不丁地接话。
  好像因为某种默契,两人突然笑起来,林诺又拿了两罐汽水给文弈秋,还是觉得好笑。
  “我刚才好像一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文老师。”
  “是有一点。”文弈秋在锅里捞着宽粉。
  狡猾的宽粉穿梭在筷子间,就是不肯到碗里。
  “不过我也没有训吧,我语气这么好。”
  “好吧,文老师很温柔。”
  林诺隔岸观火好一会儿,才帮着文弈秋把宽粉捞进碗里。
  “要醋么?”
  “不要。”
  “妳不是很爱吃醋吗?”
  “不是这个醋。”文弈秋坦诚。
  林诺起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里,又拎上一瓶才开的气泡酒。
  “明明我才是姐姐,有的话好像该我说的。”
  观众们最喜闻乐见的便是年上者的纵容与宠溺,引导着年下者一步一步学会爱和放下。
  她一点都不像姐姐。
  “八个月零八天而已。”文弈秋吹吹宽粉,咬断一小截。
  “秋秋记得好清楚哦。”
  “因为以前很喜欢妳。”文弈秋转头,猝不及防撞上那双氤氲的桃花眼。
  还有东西没给她。
  “妈给妳看过吗?那个橙色的纸箱里面的东西。”
  “什么纸箱?”林诺茫然地摇头。
  文弈秋挽起袖子,从卧室里搬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
  “妳自己打开看吧。”
  “是什么呀……”林诺坐在地毯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拆开。
  落叶形状的手工耳饰,钱包,拍立得相机,还残存一点线头的围巾。
  “是送给妳的生日礼物。”
  还没分开前,她们约定等两个人都有了正式工作再送对方生日礼物。
  「只要秋秋能健健康康,我能一直在秋秋身边,就是我最想要的」
  二十岁的林诺把话写在速写本上,两眼弯弯地递给文弈秋看。
  而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和二十七岁的文弈秋总记得林诺的生日,想着总有一天她会回家,还是像以前约定的那般选好礼物,等着礼物的主人拆开。
  “应该只有拍立得有用,其他的可以继续放在箱子里。”文弈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将新电池递给林诺。
  “秋秋。”
  “嗯?”
  “可以帮我系下围巾么?”林诺回过神,耳垂上已经换好落叶耳饰,手里捏着围巾的头尾,可怜巴巴地看她。
  文弈秋半弯着腰给她系好,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好暖和,好软。”林诺蹭蹭围巾内侧。
  这是文弈秋织的,她不说她也知道。
  文弈秋点头,又要走的时候被人抱住大腿。
  “谢谢秋秋,我很喜欢。”林诺靠在她的腿上,抬头看她。
  喜欢就好。
  文弈秋扬扬嘴角,话要出口,却变成了——
  “那我今天有生日礼物么?”
  “妳打开我的手机看看。”林诺递给她,再次乖乖地抱住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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