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惠光一怔,适才还放松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他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双手绞着:“我觉得……我应该是人吧?”
  “应该?”
  “嗯,我……不太明白。我原本以为,只要穿着衣服,站着走路,用工具吃饭就算是人了。”惠光的脸上显露出茫然与不安来,“可是离开了那个地方,我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则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什么都要用钱买,但偏偏人不能随意得到钱。人会为了那什么工作,财产,考试又哭又笑,可是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遇到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我在一个地方坐下来,可能也会被赶走。”
  “我听到过很多人说,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终于要有回报了——有的人升了等阶,有的人学会了功法,哦对,还有那个陆熹,她说自己一定会有好成绩。可我在我的印象里,我也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可我能得到什么呢?”
  手机又是一声响:【问他从岐黄门跑出来的原因。】
  边籍沉默了一下,依言提问了。
  或许是惠光真的太过缺少常识,他甚至没想着问边籍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老老实实地说:“虽然我有些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但我到现在,都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和什么东西,存在一种联系。”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特殊的求知欲:“所以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我想……或许我就可以获得一个答案了。知道我曾经受过的苦是为什么,知道我为什么而活,知道我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惠光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一个“人”。但他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结果,一个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解答。
  边籍看着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高凰的又一条信息在此刻发了过来:【跟他说,你去带他见那个东西。让他跟着你走。】
  边籍皱起眉,回复道:【我要带他去哪里?】
  【御景兰庭,你知道的。局已经布置好了。】
  “……”
  高凰的说法很普通,很平淡。
  但边籍却明白了她话语真正的意思:
  一个针对惠光的死局已经布置好了,而他要利用对方对自己的信赖,将对方引入局中。
  引领这个还从未真正作为“人”好好活过的可怜存在,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作者有话说:
  谁种的因,谁摘的果


第75章 癫狂
  惠光身上有一部分边籍的魂魄,哪怕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地交谈,但惠光却边籍产生了一种油然而然的亲近。
  当边籍提出,要带惠光去某个地方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静江桥这一片在白天虽然算是安静,但是也有一些路人。带着惠光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在街上走着,边籍很怕再误伤其他无辜人。他犹豫了片刻,正准备打辆车,一辆拉风至极的玛莎拉蒂就直接停在了两人面前。
  云盈的带着一头紫罗兰色的卷发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放下车窗,嚼着泡泡糖,对边籍吐出一个同色系的泡泡。而在她的副驾驶座上,则坐着一位同样年轻的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颇有些二次元的动漫T恤,而在她的耳朵上,却挂着和龙折笙同款的蝴蝶耳饰。
  一看就知道,这位必然也来自苗疆,十有八九也是用蛊毒的好手。
  边籍明白了。
  这一场针对惠光的杀局,从此时此刻就已经开始了。
  边籍自己是诱饵,而云盈和那位苗疆的姑娘则是押解死刑犯的狱卒,要带着这囚车赶赴刑场。
  他对着两人点点头,带着惠光坐进了后排。
  惠光不疑有他,就这么乖乖地上了车。但却坐得不太安稳,好奇地摸摸真皮座椅,又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飞快后移。
  但随着车向前行驶,逐渐接近御景兰庭,惠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的好奇与轻松逐渐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直到片刻后,他们的车停在了仍然处于闭门谢客状态下的御景兰庭之外。
  本该歌舞升平的会所此刻没了客人,颇有些凄凉荒冢废台的既视感。
  原本守在门外的保安也不见了,想必是被调离了。
  此刻的御景兰庭从外面看去,看不见一个人,却带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沉郁。
  边籍正思索着自己该怎样解释自己带惠光来这里的目的,好把人哄骗进去,惠光却先一步推开车门,大步往里面走去。步伐迅速,毫不迟疑,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边籍愣了一下,对着前座的云盈以及那位苗族姑娘说了句回见,便迅速下车跟上。
  “你要去哪里?”他追上惠光的脚步,却始终和对方保持着些许距离,在对方身后一米多左右的位置亦步亦趋地跟着,“你在找什么?”
  惠光不言,只是向前走着。
  直到,他站在了御景兰庭紧闭的大门之外。
  边籍匆匆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们身后,云盈和那位姑娘已然下了车,云盈的手中似乎持着罗盘之类的东西,而在她们身后,外界的景色逐渐扭曲起来。
  而惠光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视前方,而后抬起手,用力推开了紧闭的门扉。
  门内,是本该金碧辉煌,此刻却暗沉颓靡的大堂。
  大堂中央,有一张桌子,只一个人坐在那,安安静静地用数位板画着画。
  是华施。
  边籍在看到华施的瞬间,脑子就嗡了一下。
  但是惠光的反应比他要快得多!
  他几乎只感觉到有一阵风凌厉地扫过面庞,下一秒,惠光的身影就已经往华施的方向冲了过去!
  边籍隐约看到有一股灰黑色的粉尘从他的身上抖落下来,落在地上,转瞬在地上绽开绚烂奇诡的毒花!
  那条毒花铺砌而成的道路拖曳在他的身后,却像有生命似的开始往四周蔓延。
  边籍惊恐地看着那些毒花越开越多,仿佛涨潮时的潮汐,眨眼就要蔓延到他的脚下——
  一股大力从旁边而来,将他从门口直接拽起,扯到了大厅的一旁。
  “唔!”边籍眼前一花,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左哲一手护着他,一手抬起溯尘笔。他面前凝重,想要施法阻止毒花的蔓延,但是却收效甚微。
  眼见着毒花还在蔓延——
  “嗡——!”
  一声低沉的长鸣仿佛古时宣告战争开始的号角,在大厅里震荡开来,伴随着一阵泠泠的铃声响起,让边籍只觉得心魂都在为之震颤。
  那毒花像是遇到了什么需要退避的东西,害怕地暂时停止了蔓延。
  “那些花是蛊毒催生的实物,和鬼怪差距很大,你用驱鬼的办法去处理他们,是解决不了的。”蔡梧的声音响起。
  边籍扭头看去,这才懵然地发现,这大厅的四周居然站着不少人。
  蔡梧站在他们旁边,在他的身边,则是穿着巴代苗服,佩戴着银饰的龙折笙。
  龙折笙一手蚩尤铃,一手牛角号。适才正是他阻止了毒花的蔓延。
  而在不远处,还站着手中捏诀,念念有词的沈荷。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厅中央的惠光,手中的锁链散发着光,随着他的施法动作飞起,在半空不断变长,最后竟然将整个大厅中央被毒花污染的部分全部框了进去。
  他的身边,梅恭与华施站在一处。梅恭显然是严阵以待,手中捧着卷卷轴,几只水墨绘成的异兽守在华施的身边,将他保护起来。而华施则面色发白地盯着惠光以及他周围的那片毒花,唇紧抿着,眉头也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适才坐在大厅中央的根本不是华施本人。那不过是沈荷用奇门阵法所造出的幻觉。
  当边籍被左哲从奇门局中扯出来后,他作为局外人这才能看清一切。
  大厅四周都有人把守,他们的着装各异,边籍看不出他们各自属于那些派系。但是却可以凭借他们身上的铜钱看出,这些人都是地阶或者天阶。
  他们都望着阵法中央的惠光,严阵以待。
  当惠光看见那个人的瞬间,一些久远的、因为痛苦而被大脑刻意忽略遗忘的回忆便再次复苏了。
  他不知道眼前的家伙在自己所遭受的苦难中是何种角色,但是他却有一种近乎野兽直觉一样的感知——
  那些恐怖的折磨与疼痛,都是因为这个人,才被施加在了他身上。
  他让自己痛苦,所以,他是坏人。
  坏人就该死。
  他的身体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让他猛地向华施冲去。
  可是任他释放出多少蛊毒,那个人依旧坐在那,不动不摇地画着画。
  惠光被激怒了,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近乎发狂地伸手去抓挠那个人,几乎杀红了眼。
  但在旁人眼中,他就像一个无法理解的疯子、怪物,在和空气较劲。
  一些毒花被他自己撕扯坏了,花瓣被扬到空中,像是下了一场虽小却烂漫的花雨。
  “这家伙果然兽性大于人性,不能留着。”带着点东北强调的话语响起,边籍扭头,却见楚半芳端着茶杯从一旁的楼梯上走下来。
  他面色沉静而稳重,但是在看见惠光这个杀子仇人时,那颤抖到差点摔了杯子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膨胀的恼火与恨意。
  “虽然我们这些人想要杀了他很简单,但是可能造成的影响却是最难处置的。”在楚半芳身边,还跟着一位姑娘。面相上看年纪不大,但是一身得体的商务装以及那优雅中带着点凌厉的气质,却让她看着像是一位国企高管。长发用一根深蓝色的绳子整齐地束在脑后,绳子上穿着五枚铜钱。
  “他这一身都是蛊,如果处理不好,让蛊毒逸散开来,这方圆几百米内估计都得疏散了,这块地方更是得成禁区了,就像华煜明的死亡地点那样。”
  楚半芳皱着眉看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那名姑娘道:“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楚半芳显然是有些等不及了,他只想尽快解决惠光,“小高啊,你要不再算一算呢?”
  高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一次就够,心诚则灵。”
  “……得,这方面你们禄神派是专业。”楚半芳摆摆手,妥协了,“行吧,先让诸位小友都防备着点,别让他这毒逸散出去。”
  楚半芳一句话刚说完,蔡梧立马上前。他仰起头看着仍站在台阶上的楚半芳,语带哀求:“能不杀他吗?让我们岐黄门带他回去可以吗?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他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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