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认识他的人说他是因为取向问题与家人闹矛盾而寻死,不认识他的人说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真差,能有什么槛过不去。
  但无论哪种解读,都带着一种轻蔑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无人知道,边籍是为了救人而死。
  于东诚深吸一口气:“那不然呢?边籍那孩子已经死了,无论他是因为什么而死的,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可是茸茸还活着啊,她还小,还有未来,如果让别人知道,是因为她的一场恶作剧害死了哥哥,那别人该怎么说她?她还怎么生活?!茸茸是做错了事,可是归根结底,她也没有真的杀人……边籍的死,说到底,就是‘命’。”
  于东诚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又放缓了语气:“小左,我不知道你是知道了什么这才找上门来。可是那孩子已经死了,你该放下就放下吧,向前看,执着于过去没有意义。边籍生前对茸茸也是很好的。茸茸对于这个哥哥的死,也很愧疚。可是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不是么?”
  左哲没有应他这句话,却注视着于东诚,不放过他丝毫的神情变化:“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您知道‘术师’么?”
  作者有话说:
  来吧~燥起来~


第104章 暗流涌动
  当这个问题出口的一瞬间,左哲清楚地看见于东诚面上的神情急剧变化:他先是惊愕,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见这样一个问题;紧接着是惊恐,仿佛回想起了某些让他恐惧的回忆;最后是恼怒,像是为了掩饰他此刻不平静的恼羞成怒、虚张声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左哲,声音都拔高了,几乎是厉声喝道:“你想说什么?!”
  正巧端着杯子过来的甄玉华差点被他这一声惊得弄洒了茶水,她迅速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去拍于东诚的肩膀:“诶哟,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还急眼了呢?发生什么了这是?”
  但是一向对她客客气气的于东诚却颇有些粗鲁地拂开了甄玉华的手。
  他望着左哲,像是要扒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皮囊,看见底下隐藏的真面目:“你是什么人?”
  左哲平静地回望过去,事已至此,他适才的答案已然得到了解答。他是平静而笃定地:“你知道‘术师’的存在。”
  “……”于东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唇紧紧抿着,鼻孔里出着粗气。
  甄玉华茫然地看看左哲,又看看丈夫,小心翼翼地试探:“‘术师’……是什么?”
  于东诚似乎不想回答,但是面对妻子那忧虑又惶惑的神情,还是语气僵硬道:“他们是一群怪物……不,只是一群自诩有些能力,就招摇撞骗的骗子。只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就落不了好。”
  甄玉华依旧是一脑门子的雾水:“啊?”
  她显然还想问什么,但是看于东诚的样子,也看得出来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词。
  于是她只是为难地站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左哲的目光从于东诚身上挪到甄玉华的脸上:她脸上的迷茫不似作伪,和于东诚不一样,她是真的不知道所谓的术师是什么。
  他无意将普通人牵扯进术师们的因果中来,于是左哲道:“阿姨,还请您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和叔叔聊两句。”
  甄玉华:“啊,好的……”
  “不好,”然而,于东诚却粗暴地打断了,他迅速站起身,也不顾左哲从进门到现在连口茶水都没喝上,就直接抬起手指向门口,“你如果再想聊关于那些家伙的话题,就立马给我出去……”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左哲,眯了眯眼睛,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审视与戒备:“还是说,你也是那些家伙的一员?”
  左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直视着于东诚:“于茸是术师么?”
  “砰——!”
  一只装着热茶的茶杯重重砸在左哲身边的地面上,玻璃碎裂,滚烫的茶水浇了一地。甄玉华被这变故吓得惊呼一声,却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拉着于东诚:“老于!你好好说话就是了,这是做什么呀?!”
  但于东诚却把胳膊挣出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左哲。
  他仿佛遭遇了极大的羞辱,整张脸都被气红了,若非他还有一丝理智,记得左哲是晚辈还算是客人,他只怕已经要动手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女儿!我这个女儿才不是那什么术师!她很正常!她和那两个怪物不一样!”
  左哲抬眸望向他。
  与于东诚那脸红脖子粗的激动截然相反,左哲面容冷肃,眼神锐利:“‘那两个怪物’,是谁?”
  于东诚的声音一下子卡住了。
  他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左哲,抬起手指向门口。
  甄玉华迅速过来,半拉半拽地让左哲起来,把人往门口送:“不好意思啊小左,老于这两天心情不好,让你见笑了,我们就不留你吃饭了。正好也快下雨了,你快些回去吧,别淋着雨了。”
  左哲还没来得及怎么回应,人就已经被搡出了门外。
  大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紧接着,零碎的争吵声穿透已经老旧的墙体与门板传入他的耳中:
  “你不懂”,“怪物”,“前妻”,“儿子”……
  左哲听着那些落入耳中的词,眉头不由得皱起。
  就于东诚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他与术师这个群体绝对不是泛泛之交,而是有过极为深入的交集。只是那段接触的经历或许并不美好,所以当自己提及“术师”时,他才会这么激动。
  前妻,儿子……
  甄玉华显然是个普通人,那么于东诚与术师的交集,会不会来自他此前的家庭?
  左哲这么想着,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手开始掐算。
  但是渐渐地,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并不是因为他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恰恰相反——
  他什么也算不出来。
  这不应该。
  他就算不是禄神派的弟子,比不上高凰那样的“专业人士”,但是基本的掐算他还是能做到的。
  以他的修为,如果只是要算一个普通人的经历,或多或少都能探知到一些。但是当他推算关于于东诚的过往时,却发现这个人的经历“少”了一段。
  关于他的第一次婚姻,似乎被有人之心刻意地遮掩了,让他无法窥探分毫。
  这种手段,这种感觉……
  让他联想到了自己试图掐算边籍死亡的真相时的种种遭遇……
  一阵巨大的恐慌突然席卷而来,让左哲的心猛地一跳。
  他说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促使着他赶快离开——
  赶快下楼去找边籍。
  他借了程叙渊的车,载着边籍来到了这里。
  边籍不想上楼,也不好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保不齐哪位邻居会认出他,继而引发更多的问题。
  于是左哲同边籍约好:由左哲上楼找甄玉华和于东诚,而边籍则坐在车里等着他。
  理智上,左哲知道边籍此刻正等在车里。
  车上有他设下的法阵,可以保证边籍不会被厉鬼袭击。
  他的爱人就在距离他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等着,他只要下了楼,过不了几分钟,就可以将对方拥进怀里。
  可是那股心慌意乱的感觉却越发强烈,甚至催生出恐惧来。
  明明适才面对着于东诚他都可以保证冷静,但是此时此刻,左哲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步伐也随之加快。
  快些,再快些。
  快点回到边籍的身边,确认他的平安。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不过是分别了半小时都不到,边籍也说过,他会一直等着自己。
  可是当左哲跑出公寓楼时,却倏然一惊。
  天空上已然阴云密布,隐隐有闪电划过浓云,却刺不透乌云下的晦暗。
  左哲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置信地迅速来到车旁边——
  驾驶座、副驾驶、车后座上都是空空如也。
  他所牵肠挂肚的人并不在车里。
  边籍不见了。
  ……
  半个小时前,左哲开着车,载着边籍,在距离公寓不远处找了个车位,停下了。
  边籍透过车窗看了看天:“是这玻璃颜色的缘故吗?看着好像变成阴天了。”
  “应该快下雨了。”左哲将车钥匙拔出,最后扭头看向边籍,“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么?”
  边籍顿了下,却又很快摇了摇头:“不去了,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看到我死而复生,那不得吓死。我还是别找事了。”
  左哲点点头,理解他的选择:“那你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边籍笑了下:“好,我等你,我会一直在这的。”
  左哲定定地看着他,却没有立刻下车。倒不是说他想让边籍和自己一起去见家人,而是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和边籍分开。
  边籍看出了爱人的心思,笑了下,也解开了安全带,凑过去捧着左哲的脸,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你放心,我等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如果我没做到,就任你处置,怎么样?”
  左哲感觉到了他的诚意,终于松口了。
  他提起溯尘笔,先是在车里画下一个法阵:“别离开车,这样厉鬼就伤害不到你了。”
  边籍颔首:“明白。”
  左哲回吻了他一下,这才下车。
  当车门打开又关上,外界的杂音便被彻底隔绝,车内一片寂静。
  边籍靠着椅背想要这么远远地看一看自己的家——毕竟下一次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当然,或许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毕竟他已经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那日在高铁站,于东诚、甄玉华、于茸,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犹在眼前,他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只不过他的座椅或许有些太靠后了,边籍发现以当下的角度,他根本没办法看见自己家的阳台。
  于是他伸手去调座位,让自己稍微坐起来一些——
  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兀地映入眼帘。
  是沈荷。
  边籍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自己在车内,车头对着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而在街的另一端,沈荷站在那里,与他遥遥相对。
  隔着挡风玻璃,边籍不确定沈荷能不能看清自己的面容,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准确地缩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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